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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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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茶楼里,来来往往的行客一拨又一拨,小二忙的脚不沾地,这时门外走来两个身影,他来不及细看就招呼道:“客官不好意思,咱们小店没座啦...哎?肖姑娘?!”
小二抬头一看是常客,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起来,“有些日子不见您啦,还是点心?老样子?”
“是买点心,不过不是原先那两样...”肖蜜说到这时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略显勉强,“你想吃什么,自己瞧瞧?”
小二顺着肖蜜的视线往她身后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佩剑的高挑女子,风姿卓绝不似凡人。小二自诩阅人无数,一见之下竟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来形容眼前之人,他呆呆地张了张嘴:“仙...仙女...”
肖蜜见小二这反应,回头再一看路情明显阴沉下来的脸,这才想到自己大剌剌地带仙君招摇过市实在不妥,被路人侧目围观也就罢了,一路上还有几个大着胆子搭讪的公子哥,可能是不满的情绪积攒到了极限,路情已经不想迈步了。
“咱们买完了就回去,你别生气啊,”肖蜜凑到路情跟前,伸手扯了扯她如云的长袖,“其实他们好多人都没有恶意的,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奇罢了...”
“什么?!你说她渡劫的天雷不是九道而是一道?”店里闹哄哄的一片哗然,说的还是仙君渡劫的事。肖蜜心说我可真够背的,人还没哄好就被她当场听到了自己的坏话。这帮人难道就没点别的事可说吗?仙君在云角镇大显神威的事怎么就没人传呢?!瞥了一眼店里“莫谈国事”的褪色纸张,肖蜜开始觉得是有人在故意败坏路情的名声了。
路情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憎恨自己的世人又何尝不被旁人厌弃。不愿积腐在内心的黑污玷染了光明,不想坏了她专程带自己游逛的兴致,路情收回目光波澜不惊道:“走吧。”
“好,走。”肖蜜嘴上乖巧应着,背在身后的右手却又故伎重施,一抹绿色灵力飞出,口若悬河的说书老头声音蓦地哑了下去。“啊啊——呜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情回头看了肖蜜一眼,神情似有无奈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肖蜜跟上她。
一点雕虫小技瞒不过谁的眼睛,但不管会不会被看到,她肖甘饴对路情的维护是一如既往,绝不会改变的。一想到这个,肖蜜忽然突发奇想:“哎,路情,你要不要和我学天一功法啊?肖然曾经说,越是修为精深的人越要深藏若虚,这几天我发觉你的处境格外危险,隐藏灵力真的很有必要!”
灵力和修为是世上所有修士的追求,它是一个人能力甚至地位的象征,很少有人会把辛辛苦苦修习来的实力掩藏起来。但肖然师父显然不是一般人,一脉相承的肖蜜更加不是。否则她也不会认为堂堂的有情仙君处境会危险,还“格外”。
路情停下脚步来看着肖蜜,有些费力地判断着她话中的含义,不确定究竟是一口答应下来她会高兴些,还是需要推脱一番呢?被那样明媚的笑颜照亮过,路情真切地希望肖蜜能一直开心下去,不想因为自己说错话给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你很希望我学?”
肖蜜闻言眨了眨眼睛,心说仙君什么时候学会欲擒故纵了。“我当然希望了!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总没坏处的。”她说着话又摩挲起了腕子上的莲花手坠,今天已经好几次了。
“我好像知道偷袭我的人是谁了。”
路情丝毫不觉得肖蜜的话题过于跳跃,反而点头应道“圣灵门。”
二人顺着河道慢步,道旁的柳枝从肖蜜的肩头擦过,姑娘家的小手一般轻柔地安抚着她,肖蜜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冷肃之意,“肖然说这东西一出必惹众乱,起初我还有点不信。没想到竟真有人盯上了它。”
“号仙令,是否有吸取修为转嫁他人的能力?”
玉尘子临终前,处在沉痛中的路情只看了一眼就能将法宝号仙令的作用看得一清二楚,真不愧是修仙界的绝世奇才。
“不错,肖然很厉害吧?”
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在旁人眼中大概是再寻常不过的闲聊,谁也想不到对话中蕴含的巨大信息足矣震动整个修仙界。
修行是一条艰苦卓绝的茫茫大道,古往今来能达到顶峰的人寥寥无几,比起日日修炼的枯燥艰难,许多能够快速增长修为的的功法法宝应运而生,大部分都是投机取巧乃至阴毒邪恶之物,比如巫教的圣宝寂灭针。但再厉害的功法法器也只能做到摧毁修为、存储灵力,号仙令则二者兼备,最重要的是能将别人的修为据为己有!肖蜜的师父是有着何等的天赋才能炼制出这样的法宝,而他炼这东西的原因,肖蜜和路情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
“怀璧其罪,今后你要更加小心才是。”路情不无担忧地说道。
“那就劳烦仙君以后多多照料我这个弱女子啦~”肖蜜笑着靠近路情,玩笑起来的样子像是恢复了不少精神。
“嗯。”
没想到路情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肖蜜愣了愣,刚想趁机多追加几个要求时,路情挂在腰间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是门派掌门发来的密令。肖蜜看着上头悬浮的一排排金色密文,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是要我们去苗疆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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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来时的悠闲,回程的气氛实在紧张,二人被各路消息灌了一耳朵,刚开始听人说起飞升渡劫时肖蜜差点又下意识地揍人,后来再一细听,原来人家说的是另外一位仙君,夔门的云守仙君竟然在前几天飞升了!
若放在往常,这着实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大好消息。但在继岱宗仙君失踪,云角镇走尸,还有朝廷突下捉拿大巫的旨意后,局势怎么看都变得危急起来。在这个时候,夔门实力最强的仙君飞升,无异是对中原仙道战力的一大打击。
“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先回青城山吗?”
在呼啸的狂风中,肖蜜扯着嗓门大声问道。没办法,仙君的御剑速度实在太快了,足足提高了一倍有余,再和暖的夏风也变得狂猛起来。不过这也给了她足够的理由做梦寐以求的动作,那就是——揽路情的腰。
“...不必...直接去春城。”
“那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天一功法顺行时肖蜜的灵力十分低微,因此没能从喧嚣的风中听出路情的困惑。
路情拧着两道秀长的英眉,仙剑顺着信号方向畅通无阻地疾驰着,不需要费神辨别方向。所以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滑向腰间。两人肌肤相隔不过几层薄薄的衣衫,体温明明没什么差别,路情却总觉得肖蜜的胳膊像带着一团火似的,酥麻的热意从腰上蹿起向四肢百骸飞快蔓延着。路情闭了闭眼,竭力想要压制这种怪异的感觉,却没发现自己已然默许了对方的亲密接触。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怎么熟练使出了“转移话题”的技能:“你上次说的情蛊,是怎么回事?”
“哦,情蛊啊。”没有察觉到路情的异状,肖蜜正琢磨着该不该说出实情。自己从一开始的好奇,时刻想搞清楚肖然的过去,到现在大概明白后反而放下了执着。那路情呢?两位师父的事,她能够坦然接受吗?从小到大接受的名门正统思想让她如何接受这样不寻常的情感呢?
还是先别一下子告诉她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解释...肖蜜的脑子比本人更要活泛不羁,遇事总爱胡思乱想,却没想到路情身份特殊,从小就与玉尘子住在日照峰,并不像普通弟子一样长大,更没接受过她所谓的正派教育。
“...嗐,总之是一种很阴毒的蛊毒,有许许多多种类,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这本就是路情为了分散注意力随便找的话题,再加上她阅人读心的本领只比刚下山时强了一点,还远远看不出肖蜜的故意搪塞。好在不久后便能到达春城,她也终于能从磨人的煎熬中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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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这次你就别去了,你才接任家主...”
“不行!身为家主更该身先士卒,事事以身作则!巫教的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说实话,你其实是为了有情仙君吧?”
“我,我才不是!凌归云你少胡说!”
蜀地夔门,人人都沉浸在家主飞升成仙的欣喜振奋中,门派上下一派喜气洋洋。只有议事厅中传出了一男一女激烈的争吵声,一声赛过一声高,惊得过往的仆从弟子无不加快脚步,唯恐殃及池鱼。
“爷爷临走前要你襄助我镇守夔门,你就这般无视家主的意愿吗?!”宽敞的议事厅内,凌惊鸿坐在堂中正位上理直气壮地瞪着凌大小姐。
“爷爷也说了要你遇事多听家中长辈和你姐姐我的话,怎么,这句就被你当成耳旁风了?”凌大小姐不为所动地回瞪着他。
“诛杀大巫的仇我才不要假手于人!”凌惊鸿啪地一拍木椅扶手,愤愤起身,“我一定要替爹娘报仇!”
在二十年前仙道与巫教那场大战中,夔门云守仙君的儿子战殒身死,儿媳随后殉情,留下不到一岁的幼子凌惊鸿。多年来他对此事耿耿于怀,以至到了修为瓶颈期迟迟无法突破。若是此行能解开他的心结得以精进修为,似乎也无不可。凌归云沉吟不语,似有松动之意。
堂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这时一个弟子手执青城派掌门传音筒走了进来。
“有情仙君已启程前往春城。”凌惊鸿接过来看了一遍,神态由怒转喜,他殷切地望着凌归云,姿态跃跃欲试:“长姐!”
“好吧。”凌大小姐索性不再啰嗦,她站起身注视着自己的幼弟,神情严肃。“只是你要记得,在大局没有稳定之前,不可过多惦念儿女情长之事,要事事以夔门为重,不可任性妄为。做得到吗?”
听出她话中意有所指,凌惊鸿玉面微窘,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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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青城派老君阁内,出现了一个众人都想不到的人物,他容貌普通乏善可陈,粗粗看去还算得上和善,正是当日在战灵身边被她称作兄长的那个人。
此时他不急不缓地迈步走出,衣袍上绣着的四爪金龙在日光照射下金光闪闪,有些刺目。底下人见他出来,忙不迭迎上去躬身行礼道:“二殿下。”
“唔。”二皇子路启运随意应了一声,面上瞧不出喜怒,也不知道事情究竟成了没有。手下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方才通过国师催问过殿下,不知殿下如何回复?”
“催有什么用。”路启运说着话,漫不经心地往山下走。“莫说我这皇子的面子不够,就算父皇亲至,青尘子老头也不会同意与圣灵门合为一家的。”
这本在意料之中,手下也不惊讶,又问道,“那要他接受咱们弟子的事儿?”
“不成。”路启运干脆地粉碎了对方的期待,“老头拒绝我的理由居然是因为山上房舍不足容纳不了过百的弟子。哈!”不知道是怒极反笑还是真的好笑,路启运的表情让手下越发难以揣测他的心思。
“国师本是念着过去的同门之谊才给他们留一条后路的,这青城派真是不知好歹!”
“青尘子的固执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当初师父也不会离开青城派创立圣灵门。”路启运背着手一路沿着幽径而下,看上去当真毫不在意。
“那殿下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去瞧瞧苗疆的热闹,听说仙道第一美人也在那。”路启运语气十分轻松,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手下知道这位心思深沉的主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