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拯救忠犬的日子》小魂仙

6、我给你道歉？

　　苦涩从食道里往上扩散，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很久都没吃过甜的东西了，都快忘了什么味道了，无声苦笑，又想起刚刚老人关心的话语，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方原卓在沙发上眯了一会，睁眼已经八点了，起身把灯打开，突然的强光刺激让他低下头闭紧眼，过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慢慢张开眼睛，逐渐适应光亮。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下午从店里吃了点东西，这会并不觉得饿，拎起沙发上的书包来到卧室。卧室的装修风格简单，跟客厅一样的黑白配色，不同的是地上铺了层厚厚的地毯，他在卧室喜欢赤着脚，爷爷又怕他着凉，所以让人把他卧室全铺上了地毯，后来这习惯就养成了，总觉得感受到脚底柔软而坚实的触感，才觉得自己是真实的生活在地面上的。
　　写完作业已经十一点了，方原卓收好书包，把下午买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然后拿出篮球，往地上拍了几下试试手感。篮球打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楼下住着一对老人，这个时间点在人家楼顶拍球，着实有点扰民。考虑到这个因素，方原卓决定去隔壁的体育场打球。
　　这个体育场是开放式的，里面有一些健身器材和运动场地，早晨和傍晚很多人都会来这里锻炼身体，尤其是早晨，周边小区的老人们都三五成群在这里晨练，打太极的，舞剑的，做操的，最经典的应该就是撞树的，方原卓见过几次，那场面好不热闹。
　　不过现在是深夜，并没有几个人，月光皎洁，微弱的蛙鸣声浅浅回荡在湖畔，路边长椅上躺着一个醉汉，嘴里嘟囔着要谁死不死的话，远处的健身器材还在吱呀响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起起伏伏。
　　方原卓运着球来到篮球场地，慢跑两步，起跳，勾手远投，正中篮筐。
　　篮球是他为数不多所喜欢的东西之一，并不是觉得能耍帅或者锻炼身体之类的，他喜欢打篮球的感觉，铁网围住的一方天地里只有自己和手中的篮球，他可以随意控制它的来去，没有他人的旁白，不用看他人的姿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
　　远处吵闹的声音渐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脏话，几个青年拿着篮球晃晃悠悠往方原卓所在的篮球场走，领头的应该是那个打扮嘻哈风的青年，手里拿着根烟在把玩，边走边说：“你们还别不信，老子高中的时候也是校队的主力，那每次打球的时候，周围一帮小姑娘围着看，给你加油。”
　　旁边绿头发的青年拿出火机，毕恭毕敬给他点上烟，嘴里恭维道：“光看腾哥的身手也知道啊，肯定是练出来的，那家伙一下放倒那个死胖子又不是耍的杂技玩，咱腾哥的身手，真是没的说。”
　　嘻哈青年享受着周围人的恭维，吐出一口烟圈，眉宇间满是不屑的神情，“就那个死胖子，除了那身肥肉还有什么屁用，力气小的跟个女人是的，小李拽拽他胳膊就疼得呼爹喊娘的，比娘们还娘们，真不嫌丢人。”
　　“他算个什么东西，哪能跟腾哥您比。”小李笑嘻嘻的附和道，“一会腾哥给咱露一手，我们也好学习学习，不怕腾哥笑话，我不会打篮球，估计我站在篮筐底下投都不一定能中。”
　　一群人哈哈笑作一团。
　　他们进来就看到方原卓一个人在打球，嘻哈青年嘴角叼着烟，双手抄着口袋，趾高气扬的冲着方原卓喊：“喂，那小子，我们哥们几个要在这玩会，你给腾个空呗。”
　　方原卓看他一眼，没有理会。
　　小李见自己老大被忽视，那哪能忍，一口气上来，也对方原卓喊道：“腾哥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方原卓不想搭理他们，继续打自己的球。
　　“啧，你小子找死是吧。”嘻哈青年把烟头随手扔到地上，用脚碾灭，双手合十，用力，咔咔作响，“识相的赶紧滚，要不然老子打的你爹都不认识你。”
　　闻言方原卓突然停下来看着他，嘻哈青年以为他要动手，等了半天却不见出手，正暗自奇怪，就听他开口：“我爹本来就不认识我。”
　　......
　　啊？
　　几个人仿佛被他的回答惊艳到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挺挺愣在哪，不知道还说啥。
　　方原卓并不打算跟他们浪费时间，拿起球准备回去。
　　旁边的绿发男见他要走，伸手挡住他的去路，“就这么走了？无视我们老大，连道歉都没有就想走？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
　　方原卓扭头看他，目光讳莫如深。
　　绿发男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又看到自己兄弟都在身边站着，瞬间底气就上来了，“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赶紧跟我腾哥道歉。”
　　方原卓挨个扫视一圈，最终目光停在绿发男脸上，冷笑一声：“你确定？”
　　“你特么在这废什么话，赶紧低头认错，老子还能放你一马，要不然弄死你。”
　　方原卓把篮球放在地上，解开领口，把袖子挽起来，看向他们：“来，我一个一个道歉。”

　　......

　　宁愿晚饭吃的有点多，晚自习的时候又嘴馋吃了莫小雨买来的零食，撑得肚子难受，回到宿舍就哀嚎着躺在床上打滚。
　　王忠英看他难受的那样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好，硬生生憋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自己都觉得别扭，缓了缓情绪，忍不住对宁愿说：“你这样子要是被你们班女生看见了还不得以为自己瞎了，平日里一本正经、温柔体贴的班长大人私底下竟然是这么个样子。”
　　宁愿这会儿正难受的厉害，胃里跟装了个气球似的涨的慌，坐着躺着都难受，揉捏虎口、肚子都试了，没半点用。这个点医务室早就关门了，校门也出不去，他又不想麻烦爸妈大晚上再跑一趟，想着也就是吃多了不消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受。
　　宁愿坐起身子靠着墙，把脚担在护栏上，揉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唉，难受起来谁还能顾及上形象啊，我感觉我胃里要炸了是的，一会我的心肝脾肺肾要是嘣出来你记得帮我捡捡，我想留个全尸。”
　　王忠英打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盒健胃消食片，扔给宁愿：“赶紧吃了吧，我可没闲工夫给你捡东西，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做两道物理题。”
　　宁愿拿起药看了眼用量，然后挤出两片来塞进嘴里嚼着，边继续揉他的肚子边说：“也不知道你怎么能那么喜欢物理的，我每次看到那些各种力就烦，这边来个摩擦力，那边又扯个加速度的，麻烦。”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个人爱好？”王忠英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对了，我记得你高一学过数学竞赛吧？今天我们物理老师跟我说过几天学校竞赛班要开始定时培训了，你还参不参加。”
　　“竞赛？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数学老师没跟我说啊。”
　　“可能还没告诉你，我告诉你不也一样嘛。”
　　“你参加吗？”
　　“我肯定参加物理竞赛啊，你想想啊，省级一二等奖有保送加分优势，要是运气好点再拿个全国的奖项，各大名校保送就稳了。”
　　王忠英说的这些宁愿倒是都知道，不过他去年学竞赛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学长，那人也是学的数学竞赛，每天花大把的时间在训练上，甚至都有些荒废别的课程的学习，结果最后只拿了个省三等奖，其他科目也退步了不少，最后还是通过剩下时间的废寝忘食的疯狂学习才把分又拉上来，幸好后来分数还可以。
　　宁愿想了想，还是说：“我就怕我到时候时间一紧分身乏术，我明天再问问数学老师吧，没什么问题我也参加。”
　　王忠英点点头，事关高考，这种事情确实得好好考虑，他决定参加也是跟爸妈商量过的。又见宁愿还揉着肚子，问道：“你肚子还疼吗？”
　　“疼啊，刚吃了药没那么快见效吧。”不说还好，一说宁愿觉得更疼了。
　　“你这是肠胃不消化，我估计你今晚有的罪受了。”
　　王忠英说的没错，宁愿真的把这罪硬生生受到了凌晨才送走，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宁愿满脑子里就想着一句话—以后再也不吃那么多了。

　　宁愿是被起床号叫醒的，没错，就是那种军营起床号。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师的突发奇想，从高一下半学期就安装了这个每天的定时叫醒服务，其实并没有多大用，该睡得还是蒙头继续睡，也就是像宁愿这种觉浅的才会被吵得睡不着。
　　不过昨晚宁愿实在是睡得太晚了，起床号响了又响，宁愿烦躁的翻了个身，抓起被子蒙住头想着再眯一会。
　　王忠英洗漱完出来看到宁愿难得的还在睡觉，伸手推他几下，轻声说：“宁愿，起床了，再不起来不及吃早饭了。”
　　懵懂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不吃了.....我想再睡会......昨晚睡得太晚......困死了......”
　　王忠英估摸着他昨晚肚子应该是疼到很晚才勉强睡着，也就没再叫他，给他定了个六点四十的闹钟，然后扒着床沿轻声跟他说：“我给你定了闹钟，一会你听到闹钟就必须起了啊，要不然早读会迟到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