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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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昭衍在屋檐下站定，一声不吭的看着那人影发疯，脸上嘲弄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那人影又叫又跳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停了下来，阴鸷的目光透过额前蓬乱的头发看向柳昭衍，嘴里夸张的笑声逐渐趋于平静。
柳昭衍低眸，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问：“怎么，这就不装了吗？”
人影晃动了一下，朝着柳昭衍的方向走了过来，嘶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将死的老朽，“...你果然知道了。”
柳昭衍轻蔑的看向那人影，借着屋里闪烁的烛光，隐约可以看出对方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细瘦的胳膊在身侧前后晃荡，让人觉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其掰断。
夜间寒风凛冽，那人影就跟鬼一样随风飘动，乍一看能将人吓得半死。
柳昭衍却像是习以为常，他慢条斯理的将垂下的头发拢到耳后，平静道：“我不管你们想干什么，只要别牵连上我就行，同样，我的事情你最好也别管。”
“你以为我会信你。”疯男人咬着牙恶狠狠说。
柳昭衍冷笑：“行啊，那我现在就去告诉王守婷，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了她。”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疯男人吓得立刻拦在了柳昭衍面前，死死地盯着柳昭衍威胁道，“你敢！”
柳昭衍不屑的推开男人干枯的胳膊，语气也狠了几分，“你既然敢威胁我，我还有什么不敢的，都是烂命一条，大不了同归于尽！”
疯男人死死的盯着柳昭衍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低头看着地面说：“好，是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放心，我巴不得你们能成功。”柳昭衍见对方态度软了下来，暗中松了口气。
别看这疯子瘦的跟猴一样，若是真打起来他还真打不过。
疯男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庭院中明明冻的瑟瑟发抖，却固执的抬头挺胸摆出一副端庄姿态的柳昭衍，讽刺道：“都是烂命一条，装什么清高。”
柳昭衍仿若未闻，甚至连看都没看疯男人，如闲庭信步的孔雀一般高傲的回了屋子。
回屋，吹灯，睡觉，一气呵成。
......
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李素和裴敏带的干粮昨天就已经吃完了，两人饥肠辘辘的蹲在街口，正商议着去哪里弄点吃的，就看到一个身着灰色棉袄，满脸沧桑的女人走了过来。
李素胳膊肘戳了戳裴敏，“认识？”
裴敏摇头，随即肯定说：“冲我们来的，小姐，我们要不要溜走？”
李素摇头，“不急，先看看她想做什么。”
“是。”
女人靠近两人的时候，还警惕的左右看了一下，确定了没人跟踪之后，这才学李素捂着手蹲在路边，一开口就拉起家常，“两位妹妹怎么称呼啊？”
李素指着自己，“李素。”又指着裴敏，“裴敏。”
裴敏虽然不知道李素为何说了个“假名字”，但还是配合着什么也没说。
妇人打量着两人几眼，笑呵呵说：“两位妹妹吃了没？”
李素苦笑，“姐你可真会说笑，你看我俩这样子，饿的就剩一口气了。”说完自怨自怜的叹息一声。
女人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又往李素身边靠近一些，“那还真是巧了，我这儿倒是有个能吃饱饭的活计，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
李素微微眯眼，随即摆出将信将疑的表情，“你说的可是真的？什么活计？”
女人还生怕李素随口就应下了，听她质疑，连忙说：“李妹妹你放心，我骗谁也不会骗你们啊，你们又不是如花似玉的男儿郎，骗走了还没人买呢。”
“嘿嘿嘿...”李素后知后觉的憨笑两声，挠了挠脑袋，“大姐说的也是。”
裴敏知道自家小姐又在打什么算盘，自然不敢拆她的台，只在旁边低眉顺眼的听着，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大姐倒是说说，想让我们给你干什么活计？你放心，我们姐妹俩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劈柴挑水喂猪放羊我们都能干！”李素拍着自己“贫瘠”的胸口，信誓旦旦。
女人笑的跟朵花儿一样，在街头找了两天，可算让她找到了合适的人。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而且又没钱，最合适不过了。
“你放心，这活计简单的很，保准是个人都会做，我看你俩也是饿坏了，这样，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走，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这......”李素迟疑的看向裴敏，眼睛眨呀眨。
如果有问题，这人你能搞定不？
裴敏上下打量着女人，点了点头，那女人看着不像是会武的，可以搞定。
见李素俩人眉来眼去的半晌不给个回应，女人也不着急，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情况了。
李素佯装为难的蹙眉，“咱们非亲非故的，这怎么好意思。”
女人爽朗的拍了一下李素的肩膀，笑呵呵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不相瞒我也是有求于你们。这样，不管你们答不答应，就当我钱万里请你们吃个饭，交个朋友成不？”
李素本来还是有些迟疑，毕竟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可谁让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紧接着裴敏的肚子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咕噜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两人顿时尴尬不已，最终在钱万里的再三邀请下还是妥协了。
本以为钱万里要带两人去街边的小摊饭馆吃东西，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他们直接带去了他家，一个狭小又破落的小院子。
“不好意思，家里男人不在，我又没时间收拾，你们先凑合坐着，我去给你们整点吃的。”钱万里引着李素在桌边坐下，随手扫掉桌上的杂物，转身进了旁边的屋子。
李素抬头扫了一圈，低矮的泥土屋里光线有些阴暗，墙面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坑坑洼洼的。
墙角堆放了乱七八糟的物件，唯一完整的家具就是她们现在坐着的这张桌子以及三个被虫蛀的板凳。
外面是院落，用泥土打成围墙围了起来，左手边应该是卧室，挂着竹帘子，右手边应该是厨房，用一块破布拦着，能清晰的听到钱万里在里面捣鼓的声音。
李素突然觉得与之一对比，昭园简直就是豪宅了，她甚至有些不忍心在这儿吃饭了。
“小姐？”裴敏憋了一路，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为何——”
李素抬手打断她：“既来之则安之。”
裴敏瞥了眼厨房，只好继续憋着。
“钱大姐，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李素扬声问。
钱万里回应道：“不是，我还有个未婚的夫侍，还有个弟弟。”
“那...他们人呢？”
钱万里过了一会儿才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厨房里出来，神色不自然的笑说，“我未婚夫生病了，还没嫁过来呢。弟弟出去玩了，也快回来了。”
说着将碗放在桌上，转身朝外面喊了两声“周武”，得到小男孩的回应之后才作罢。
周武？怎么不是姓钱？不是说是家里弟弟吗？
李素本来还想问问缘由，下一秒，心思却被桌上的食物给吸引了过去，顿时忘了这一茬。
碗里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番薯，钱万里坐到李素对面，“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是能填饱肚子，来，都吃。”
说着十分热情的给李素和裴敏一人拿了一个。
虽然知道这是鸿门宴，但李素还是没抵住诱惑接了过去，热乎乎的番薯一入手，整个人都好像暖和了起来。
“让钱大姐破费了，只是你说的那个事，究竟是什么事？”李素还好没忘记正事。
闻言裴敏准备去拿番薯的手又缩了回去，若是下了毒，好歹她还能背着她家小姐逃跑。
钱万里眼珠子一转，憨厚的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有个人跟我有点过节，所以想请李素妹子帮我教训教训她。”
李素听着觉得古怪，“哦？是何人敢跟钱大姐您作对，而且钱大姐您才是本地人，我俩外地人在这里也没什么势力，哪有那本事帮你报仇啊。”
钱万里连忙摆手，解释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人吧，有点身份，我若是绑了她定然会被查出来，可是妹子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外地人，官府查不出来，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们这边一定会安排你立刻出城的。”
李素听得眼皮一跳，好家伙，居然想拿她当枪使呢。
“这......钱大姐，你说实话，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跟官府有什么关系吧？”李素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满脸都写着不愿意，不敢做。
钱万里懊恼的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啐道，“你这破嘴又坏事。”
李素心里一咯噔，还真跟官府有关啊。
咽下了最后一口番薯，又将裴敏的那份塞回她手里，李素起身严肃说，“若是当真跟官府有关，我是绝对不能做的，那可是坐牢的。”
“多谢钱大姐款待，李某告辞。”李素快速说着，冷着面转身就往外跑。
眼看下锅的鸭子要飞了，钱万里也急了，起身追了出去，“诶诶，你们怎么走了，听我说啊。”
李素加快步伐，裴敏紧跟其后，两人就跟身后有老虎在追着一样，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待会儿别冲动。”李素低声嘱咐裴敏。
裴敏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见旁边突然冲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不由分说直接给了李素一闷棍。
裴敏慌了，正准备出手的时候，却突然想起方才李素的话，就这迟疑的当会儿，后脑勺一阵钝痛，她眨了眨眼睛，扑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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