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遇记》九茗春酿

3、第三章

　　放学后小方晴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易扬从后面跑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怎么没等我自己走了？小方晴看着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撇撇嘴，你还好意思笑。又不好意思说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方晴跟着易扬回教室，看到他对同桌欲言又止，同桌奇怪地问：“你干嘛，有事直说。”
　　易扬问：“如果一个女生突然情绪低落，不搭理人是什么原因啊。”
　　同桌松一口气，八卦道：“跟你女朋友吵架了？不是啊，那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等等，可能是那个吧。”
　　哪个啊？
　　同桌凑到易扬耳边：“就是那个啊，女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过了就好了，你别老问人家，问了人家也不好意思说啊。”
　　哦，原来是那个啊。
　　方晴看到这一幕，不禁笑着扶额，两个臭皮匠。
　　随着演讲比赛的训练，小方晴和自己班的齐磊搭档，有时会在礼堂遇到易扬他们，小方晴每次都憋着一口气不理他们，易扬还以为她在避嫌，也配合着。直到比赛结束了，发现方晴还是对他很冷淡，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回家的路上问：“方晴，你最近怎么了，我让你生气了吗。”
　　小方晴头转到一边：“你还来找我干什么，我看你最近挺开心的嘛。”
　　易扬快走两步拦住人，把人拉到巷子里，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可能太笨了，没有早点发现你不开心，你告诉我吧，我肯定会改的。”
　　小方晴固执地不看他：“我有什么资格让你改。”
　　“怎么没有资格，你是我女朋友。”
　　“一会说不是你女朋友，一会说是，谁知道哪句是真的。”
　　“我跟谁说不是了，我们班主任？小傻瓜，难道我跟他承认我有女朋友啊，我倒是敢认，你不怕麻烦啊。”
　　“谁想做你女朋友啊，你跟别人都比跟女朋友亲，你这样，谁敢做你女朋友啊。”
　　“别人？我们班长吗？只是搭档演讲的时候会在一起，我不太喜欢跟女生相处，还是跟男生在一起自在，不过，除了你。”
　　小方晴有点想笑又想憋着。
　　易扬看着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在吃醋啊，吓死我了，放心吧，除了你，不会有别人的，那，现在，继续做我女朋友吧。”
　　小方晴低头，小声说：“我什么时候是你女朋友了，你又没说过。”
　　易扬嘴角勾起灿烂的笑，把人揽进怀里，两人都能听到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只听易扬说：方晴，做我女朋友吧。
　　“好。”
　　这一刻的甜蜜是阳光彩虹，百花盛开都无法形容的，两人青春美好的脸庞相对，眼中流转着幸福的光，似乎只看得到对方，不知过了多久，易扬轻轻在方晴额上落下一个吻，道：“回家吧，再不回去，你爸妈该担心了。”
　　很快，到了高三，家长们似乎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亲自送饭，上下学接送，方晴拒绝未果，只得接受。
　　只是和易扬抱怨道：“以后见面就不方便了，怎么办，我会想你的。”
　　易扬抱抱她：“我妈也说要给我送饭，而且我妈和周心怡妈妈是同事，她们会轮流送饭，让我们一起吃，我先吃几天，过段时间我会和我妈说吃不惯，还是不要送了。”
　　小方晴回抱住易扬的腰，“没事的，我才不会吃醋，你妈妈给你送饭多好啊，就不用一直在外面吃了，我相信你，这一年我们都要好好学习，考一样的大学，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看到这里，方晴不禁和D说：“D，易扬真的很好，即使我说不介意，他还是会和所有女生保持距离，他和周心怡虽然一起吃饭，但从来都是先到，很快吃完又先走，都是礼貌地说赶着回去学习，其实就是怕我多想。”
　　D说：“后悔了吗。”
　　方晴叹气：“大概就是第一个遇到的人太好了，把我运气都用光了吧。”
　　方晴意念换到那个让她至今回忆起来都难受的那一天，那天，自己班下晚自习晚了些，刚出校门就被周心怡拦住了，方晴隐约感觉有些不好，跟爸爸说同学有事找她，就跟周心怡往旁边安静处走去。
　　小方晴充满戒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心怡说：“你知道易扬一直想读计算机专业吗，他爸妈想让他去国外读A大的计算机专业，他自己不同意，他想在国内读B大的计算机专业。谁都知道A大更好，他为什么不同意，我知道是因为你。他愿意为了你放弃更好的前途，你呢，你希望他这么做吗。”
　　小方晴有点反应不过来。
　　周心怡又说：“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为他考虑考虑吧。”
　　小方晴有点生气：“你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个话……”
　　还没说完，周心怡就打断她“是我多管闲事，你要是不愿意听，就当没听过吧。”
　　第二天就是月假，一般两人睡前都会发发信息，偷偷通个电话，这天，方晴发了个信息约好第二天见面，就说先睡了。
　　其实，一夜都没睡着，易扬虽然温柔，其实是个挺固执的人，最终天快亮的时候，小方晴还是决定放弃，虽然怕失去他，但更怕耽误他。
　　当易扬听到方晴说要分手，第一反应就笑了，别闹，他说“那你说说看，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易扬，我没有开玩笑，你喜欢计算机专业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要出国我也可以等你，但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你的负担。”
　　“晴晴，你就别管了好吗，我最近被我爸妈搞得真的很累，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方晴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易扬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想和你分开，就算在国内读，我也会好好学，我们可以在大学里更努力一些，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出国读研。可如果大学就分开，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不知道我们要分开几年，我也不知道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晴摇摇头，躲开他的视线。
　　易扬开始有点慌了，“只是这样，你就要分手吗，我不会答应的，这太不可思议了，晴晴，我爱你，我确定你也是爱我的，为这点小事不值得说分手，知道吗。”
　　方晴差点就动摇了，最终还是坚定地推开他：“我真的想清楚了，我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如果你为我放弃更好的选择，以后，就算你也能过得很好，我都会想你也许能更好，万一不好，那我会愧疚一辈子，我承担不起。”
　　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方晴的手机响起，妈妈让她回家。
　　易扬送她到小区门口，打破了沉默“我们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方晴记得这一冷静就好多天，直到那天，她刚到学校，听到同桌在和另一个女生朋友说话，“还是不要告诉方晴吧，这种事……”还没说完，两人就看到她了，不约而同地不说话了，方晴问：“怎么了，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啊，说嘛说嘛。”
　　两人犹豫了一下，同桌拉住方晴凑近些说：“方晴，这个事我们也是道听途说，不一定是真的，我们告诉你了，你也最好亲自去问一下，是这样的，最近听三班的人说，易扬和周心怡要一起出国留学了，据说两家父母是朋友，这是在撮合两人在一起呢，也有说他们已经在一起的，不过我们都觉得不可能，毕竟你和易扬那么好，是不是。”
　　放学后，方晴有些魂不守舍地和同桌一起去学校门口的书店买书，遇到齐磊刚打了声招呼，就发现同桌和齐磊两人突然同时催自己看手上的资料，有点慌张的样子，方晴直觉不对劲，往后看去，正好撞上易扬看过来的目光，和他身边的周心怡……
　　方晴突然感觉特别委屈，这才几天，就走一起放学回家了，但又故作镇定地回过头，跟没看到一样顺着之前的话，和齐磊一起看资料，直到易扬走远。
　　这回方晴站在易扬身边，看到说完冷静一下的易扬回到家，洗脸洗着洗着无意识地掉下眼泪，看书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
　　第二天到了班上，连神经大条的同桌都看出他不对劲，问他：“怎么了，生病了啊。”
　　易扬没精神道：没有。
　　同桌：“那是怎么了，难不成失恋啦。”
　　易扬：“可能吧。”
　　同桌惊地弹起来：“怎么一天不见，这么大转折啊，之前不是很好吗，发生啥事了。”
　　易扬双手捂脸，闷闷到：“她知道我可能会出国，说不想耽误我。”
　　同桌满脸问号：“就这？大不了异地恋嘛，干嘛分手。”
　　易扬：“我不想异地恋，我想留在国内，她不同意。”
　　同桌：“搞不懂你们，不过，她真的只是因为这个要跟你分手？”
　　易扬：“你什么意思啊，别烦我了，一边去。”
　　同桌：“我就这么一说啊，我也是之前听别人说的，你知道他们班的齐磊嘛，就那个长得还行的，不比你差多少的，听说他喜欢方晴，还追过她，两人前后桌，关系还挺好，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也许可能大概变心了？”
　　易扬不自觉微微皱眉：“不可能，她不会的。”
　　煎熬了几天，易扬终于忍不住跟人打听后知道方晴放学后会留下来出高考倒计时的黑板报，便在放学后去19班找人，怀着忐忑的心走到19班教室门口，却正好看到方晴踩着板凳在黑板上写字，身边站着一个挺拔的少年，插着腰，笑着看向方晴，眼中有跟自己相似的迷恋，方晴时不时回头和他交流着什么，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她看起来似乎比跟自己在一起时更自在。
　　易扬瞬间勇气全无，落荒而逃。
　　再到那天书店前，在易扬眼里，方晴和朋友相伴走到书店里，齐磊在书店等着她们，两人见面后熟练的打着招呼，方晴突然往自己这边看来，却视而不见，只顾着和齐磊说话。易扬总盛满阳光的眼睛瞬间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霾，他低下眼，听着耳边有人喊自己，木木地答应着，迷茫了两秒才发现是周心怡，他问着对方什么事，对方说：“喊了你几声都没听见啊，数学老师让我找你去一下他办公室，快去吧，肯定是找你有事。”易扬低头跟着周心怡走了……
　　看到这里，方晴喉咙有些发苦，说：D，这就是我的初恋了，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D说：不，这是你结束的地方，却不是易扬结束的地方。
　　方晴有些不明白，瞬间D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这是哪，D答道：“易扬的大一圣诞假期。”
　　方晴见到了易扬，大半年的时间，他整个人看着成熟了些，只见有同学问易扬，圣诞假期到了，准备去哪里玩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易扬微笑着摇摇头，不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我准备回国一趟。
　　跟着易扬下了飞机，坐上出租车，对司机说：去B大。
　　方晴有些惊讶，易扬来找过自己吗，为什么我没有见到过他。
　　跟着易扬走进自己校园，往宿舍区走，方晴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住在哪栋楼了，见易扬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只见那时的自己走下楼，易扬刚想喊人，就听见有人喊方晴，易扬顿住了，是齐磊，两人碰面后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了。易扬一个人在楼下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提着行李箱走了，方晴看见他嘴角的苦笑，听见他叹气的声音，看着他默默走远……
　　方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D说：“这才是他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