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51、不一样的路 不再复刻人

　　本以为经历几世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童梦圆，高估了自己，她下意识地把门又关上了。

　　“宿主，你这样不好吧。”小四说。

　　童梦圆站在门外有点不知所措，深呼吸了几口气，也不理会系统，这才又打开门。原本还端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此时却一股脑地挤到了门边上，童梦圆一拉开门正和他们来了个眼对眼。

　　双眼难敌八目，童梦圆先败下阵来，低垂着头跟着大人走到了沙发前。

　　“梦圆，你……”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

　　没想到双方同时开口，一时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味，久久都没人再出声。

　　长痛不如短痛、做事绝不拖泥带水，童梦圆默了一瞬，做好心理建设立即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以我目前的成绩，读重点高中、考重点大学才是符合一般认知的。一直以来我都按照这样的路在前进着。

　　“可是这次，我想做点改变。我不读高中是因为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不喜欢的事情上面，高考的这些内容我觉得花费三年时间不值当。如果我去读警察学院或是其他什么专科，我能直接学到很多技能，也有更多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比如投资经商。

　　“我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任性，但每个人的人生不都是要靠自己走下去吗？我既然选择了这条与众不同的路，就一定会坚持下去，也绝不会碌碌无为。尽管现在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专科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可是我不想活在别人的看法里，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希望我最亲的家人们能理解我、包容我的异想天开，给我一次独立选择的机会。如果五年后我一事无成，那我就去参加研究生考试，读个硕士、博士也不迟。”

　　童梦圆看向童耀鸣，眼神真挚：“爷爷，小时候您就陪着我去公园练摊卖字，您会理解我的吧？”

　　童耀鸣见小孙女微红的眼眶，不忍的叹口气，点了点头。

　　童梦圆又看向孙春瑛：“奶奶，从小您就告诉我，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主见、要独立，有想法有魄力的您一定不会反对我的决定。”

　　孙春瑛被小孙女给绕住了，一时答不上来话。

　　童梦圆又转向童安国：“爸爸，您是最疼我的，这么多年我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您都会给我摘来，这次您也会同意我的想法吧？”

　　“我……”

　　童梦圆不等童安国说完，又对着张洁说：“妈妈，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温柔、体贴，有学识、思想独立，我知道您想要我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但是按部就班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呢？我不想平平淡淡随波逐流。您会支持我的吧？”

　　四个大人给童梦圆的一大串话说懵了，原本商量好的苦口婆心的劝说词全都没了用处。四人对视一眼，张洁长呼一口气说：“罢了罢了，我们都拗不过你个小丫头！趁着年纪小你就可劲折腾吧！”

　　张洁一指头就戳上了童梦圆的额头，童梦圆也不敢呼痛撒娇，只直勾勾地看着妈妈。张洁接着说：“但我们可说好了，去读大专也好、职高也罢，你的学业还是不能放松。另外，按你刚刚自己说的，如果五年后你一事无成，就自己关到房间里复习备考，读个研究生出来。”

　　“好好好！”童梦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别说读研究生了，研究生导师我也做过。童梦圆默默在心里补充。

　　读书的事告一段落。家里七拐八绕的找了一堆亲朋好友咨询打听，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让童梦圆去南城警官学院读司法鉴定或心理咨询专业。童梦圆对这两个新鲜的专业都不甚了解，凭着直觉选了司法鉴定专业。

　　趁着暑假还有时间，童梦圆又去洪省隔壁芙蓉省的省会益城，那里的古玩市场比南城大一些，捡漏的机会也更多。全赖上辈子在国家博物馆工作的经历，童梦圆对古玩有种敏锐的直觉，真让她一条条地分析某个宝贝的真假，童梦圆很难罗列出理由，但她就是能看出这个宝贝是否为真品。

　　这么些年，童梦圆几乎没有看走眼的时候。虽然都是些小打小闹，但好歹靠着淘古玩她小赚了几笔，有投资的本钱。这一次童梦圆打算去益城淘换个大的物件，接下来她需要很大一笔资金。

　　如果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益城今年七月就会因为工地开挖而发现一座战国时期的古墓建筑群，届时全国各地的知名考古学家、文物学家都将齐聚益城。而其中就有童梦圆当年的导师钟春华。

　　钟老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种古籍。童梦圆手里正好有一本宋代古籍，是上小学时从小胖墩何亮那里换来的。由于有了先知，童梦圆成功组织了何亮将古籍剪成废纸的悲剧，她用了一个足金的九连环和何亮交换，也不算太占何亮便宜。毕竟如果不是童梦圆出手交换，这古籍就彻底毁了！

　　童梦圆漫无目的地在益城古玩城闲逛，随手淘了几枚古钱、几件瓷器和几本古书，都不算太值钱，放个几年倒手卖了也能小小赚上一笔。童梦圆现在琢磨的是怎么制造和钟老见面的机会，她要把自己的宋刻本古籍推销出去。

　　在益城待了两天，童梦圆终于从报纸上看到了益城工地惊现战国古墓、大批专家学者即将赶赴益城的消息。又过了两天，童梦圆在工地门口终于远远望见了钟春华教授。她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守在工地外面，当然童梦圆也无法靠近工地，里三层外三层的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

　　蹲守了两天，童梦圆终于在这天的傍晚等到了从工地里面乘车出来的钟春华教授。她坐上出租车，跟着钟老去了他下榻的宾馆。在钟老走进宾馆前，拦在了钟老面前。

　　钟春华教授身边带着的两个男学生立马挡在前面，钟老却示意两人不要那么紧张，他温和地笑着：“小姑娘，你有事吗？”

　　看着眼前一如既往和善的钟教授，童梦圆心头涌起无限感慨，可惜此时的钟教授并不认识自己。童梦圆定了定神，说：“钟教授您好！我有一本宋刻本古籍想要请您帮忙看看。”说完也不等钟教授回答，自顾自从包里拿出一个樟木书匣递到了钟教授面前。

　　这个樟木书匣朴实无华，连油漆都没上，却打磨得异常光滑，是童梦圆一点一点亲手制作的。这个书匣的形制还是当年钟教授教她的。所以钟教授一见这书匣便露出了讶然的神色，这匣子太像他自己做的了，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从没有做过这样一个匣子。

　　钟教授也没接过匣子，反而点点头朝童梦圆说道：“这在门口也不好说话，咱们进去说吧。”又转头对一边的学生说：“朝华，你去找服务员开一间小会议室。”

　　童梦圆跟着教授他们到了宾馆三楼的小会议室，她将匣子放在铺着绒布的桌上，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绢制函套递到了钟教授面前。

　　钟教授带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函套的拴扣，六合面的函套被慢慢展平，里面赫然躺着一部宋刻本《广韵》。钟教授见了也忍不住呼吸一窒，半天也没捧起书，而是仔仔细细地看着《广韵》的封皮。

　　半个多小时后，钟教授将《广韵》原样放回了函套里，又将函套放到书匣内。这才抬头端详着童梦圆。

　　“小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叫什么呢？”钟教授说。

　　“我叫童梦圆，是南城学校的初三毕业生。从小我就喜欢古玩，幼儿园开始就在古玩城厮混。我还喜欢古籍修复，自己看书学了很多，尤其是您写的《古籍修复与装裱》、《宋刻本古籍鉴赏》，我都看了不下十遍。这本《广韵》是我小学时和一个同学换的，那时他本来要把这书剪了做成小书签，被我拦下用一个纯金九连环给换来的。”童梦圆一股脑把自己和书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

　　本来只是对《广韵》感兴趣的，听到童梦圆说自学古籍修复，钟教授一时来了兴趣：“哦，我的书你看了那么多遍，能看懂吗？”

　　“当然！这书匣、函套就是按照您书里的教的，我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

　　钟教授这才异常吃惊，要知道刚刚他以为书匣和函套是原本就有的，这手艺没个十几年的功夫一般人可做不到。这小姑娘要是没撒谎，那可真是有天赋。

　　钟教授又问了些专业性的问题，童梦圆都对答如流，两人相谈甚欢。钟教授频频点头，显然对童梦圆非常满意。上一世童梦圆就是钟教授的得意弟子，认识教授十几年，自然摸得准钟教授的脉，这会儿都是顺着教授的喜好来聊，能不让钟教授欣喜才奇怪呢。

　　“你带这书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说了半天，钟教授终于说回了正题。

　　“我想把这宋刻本《广韵》卖给您。”童梦圆斟酌了半天的说辞，还是决定直接坦荡的说出来。她不想在钟教授面前耍什么花腔。

　　“这我可买不起，宋刻本《广韵》要是放到拍卖行里，最少得是两千万起步，放个几年五千万也是有可能的。”钟教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

　　“我知道，但这古籍只有到真正懂它的人手里才有价值。况且我现在也比较急着用钱……”

　　童梦圆和钟教授详细讲了自己的投资打算，钟教授倒没有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她，非常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提些问题。在和童梦圆的父母电话确认过，又仔细核对了童梦圆的身份后，钟教授以一百万银行转账和一个汝窑天青釉小茶盏，买下了童梦圆的《广韵》。

　　汝窑天青釉小茶盏实际价值和宋刻本《广韵》差不多，钟教授可以不必再转一百万给童梦圆的。但钟教授对童梦圆一见如故，听了童梦圆的创业计划大加赞赏，就决定以此来扶持后辈了。

　　童梦圆带着这笔巨款，回到南城，去了南城大学。如果一切顺利，她的一亿小目标很快就能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