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12、中考状元 浓

　　浓绿的樟树在南城的街道和院落里随处可见，翠绿的枝丫间挂满了豆大的小青果，空气中弥漫着樟树特有的芳香。等到翠绿樟树叶染上红色，树上的小青果也会逐渐变紫，直到紫得发黑。那时它会从枝头悄然掉落，从树下行人匆匆而过，地面留下一片片紫色的印迹，那是果实破碎后所迸溅出的汁液。
　　童梦圆的从中考考场出来时，极目处是绿油油的樟树，童安国和张洁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中考总共六门功课，分两天半考完。最后这半天先是考了一场化学，休息半小时，再接着考生物。这是因为生物和满分100分的物理化学不同，生物的满分是60分。
　　童梦圆很仔细地检查了两遍才交卷出来，本来以她初三次次模拟考都是满分的成绩是不用这么小心的，可是谁叫她中考体育20分只拿了10分，这硬生生比别人少了10分，可不得确保别的地方不丢分。
　　张洁边和童安国说话边向童梦圆这边走来：“看吧，我就猜梦圆会提早出来。”
　　童安国接过女儿手里的文具袋，把早早准备好了的大果冻撕开再拿给童梦圆。童梦圆边用小勺挖着吃，边和他们说自己这场考试考得不错。张洁童安国二人心里早有底，童梦圆初中这三年的大小考试，就没扣过超出三分的题目。
　　他们一家三口在考场外等待着的其他家长的瞩目下，慢慢远去。
　　这两天半以来，他们这些家长也都习惯了这个小个子女孩，每场考试提早一小时、半小时出来的，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木然。有好打听的家长，已经知道了童梦圆是个跳级上学的小天才，成绩一直好的咧。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
　　童安国发动助力车，带着童梦圆母女俩驶向南城百货旁新开的西餐厅吃饭。这助力车是年前刚买的，花了童安国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这还是童梦圆重生以来第一次吃西餐。1999年的西餐厅整体装修色彩比较暗沉，用了很多深绿色的装饰物，桌椅则是红棕色的，一股浓浓的时代感扑面而来。
　　童梦圆觉得吃不了太多，就向爸爸妈妈提议点两份扒就好，爸爸妈妈分一些给她就足够了。可是童安国和张洁坚决不同意，说今天是为了庆祝童梦圆中考结束、初中毕业的，就不要再省钱了。
　　这家西餐厅是没有套餐的，三人点了三份牛排，两份汤和两份意面。本来汤和意面童安国坚持要点三份的，童梦圆说真的吃不完，张洁也觉得不好浪费，这才作罢。
　　童安国拿着刀叉感觉非常别扭，看着自如的童梦圆和一开始还很生疏但很快就适应了的张洁，童安国微微惊讶。
　　“你们怎么能把刀叉用得这么顺手？”童安国有点郁闷。
　　张洁和童梦圆相视一笑，童梦圆说：“那是因为妈妈手指灵活，而我遗传了妈妈的优点。”
　　这顿饭吃掉123元，差不多是童安国七分之一的工资。虽然刀叉用得不是那么顺心，但童安国仍是很满足，看妻女吃得开心，他就开心。
　　童安国打算以后还带女儿来吃，多接触一些新鲜的东西，以免女儿以后陷入像自己这样刀叉都用不好的窘境。
　　童梦圆并不知道童安国内心的想法，如果知道，她一定是拒绝的。这牛扒真的很一般，就是后世那种十几块钱一块的冷冻牛扒的口感，完全不值得浪费这个钱。
　　这些年童梦圆一直想让父母买房，但一来现在有房子住很少人会再去买商品房，二来家里的存款也不太够。明年就是千禧年了，童梦圆不是太懂房市，但总觉得到了2000年以后房价就会涨。
　　早些时候童梦圆就和父母说好，今年买套房。童安国和张洁是考虑到女儿下学期就要读高中了，不出意外童梦圆会在南城第一中学读书。一中在城东离现在的家里比较远，以后接送女儿不方便。
　　早在放寒假的时候，他们买了城东的一处新开盘的商品房。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在北京奥运会那年，城东这边作为新主城区房价已经涨到了八千多。更遑论自己重生回来那年，整个南城的均价已经达到了一万二以上，城东的房价只会更高。
　　张洁和童安国对房子的位置很满意。这里距离一中走路只要二十来分钟，骑自行车不到十分就够了，如果开助力车那就更快了。而且从这里到南城学校开助力车也只要半个来小时，他们去上班也挺方便。
　　这房子还是毛坯，现在也基本没有精装修的房子出售。在童梦圆的鼓动下，他们买了临街的一间三十平米的商铺和一套六十平米的两居室。房子的价格是每平米960元，商铺稍贵些，每平米要1200元。这花光了张洁两口子攒了十几年的钱。
　　装修时还向爷爷奶奶借了两万块。商铺只是简单地刷了墙，做了水磨石水泥地面，接了电路和水龙头。不到一个月就装修完租了出去，每个月租金320。那套新房子倒是装修得比较慢，毕竟是自己的第一套房子，夫妻俩都很珍惜。
　　房子装修是大姨夫方志军找人来做的，方志军现在已经是市第一建筑公司的一名项目监理了。装修交给方志军帮忙看着，张洁和童安国很放心。装修了小半年，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工了，等暑假再透透味儿，九月份开学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搬进新家了。
　　吃过饭，下午也没什么事，童安国就带母女俩到新家看了看。客厅铺的是米白色瓷砖，找木匠做一张三人弹簧海绵沙发，外面包了一层棕色的人造皮。客厅右边靠墙放了一张方桌，桌下是四把椅子。
　　童梦圆的房间按她的意见打了一整面墙从底到顶的书架，靠窗放了一张大书桌，另一面墙也是个到顶的整体衣柜。房间铺设了原木色地板，摆了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张洁他们的房间也铺了实木地板，打了一面墙的衣柜，在墙角放了一张梳妆台。
　　整个装修还是很简单的，符合当下的审美。倒是厕所在童梦圆的强烈要求下，装了一个马桶，和后世一样规划出洗漱台、淋浴区，实现干湿分离。
　　因为才装修完不久，房子里还有点味道，童梦圆他们并没有在房子里呆太久。下楼后，童安国搂着童梦圆问：“宝贝，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你喜欢吗？”
　　“很喜欢很喜欢！”童梦圆重重点头。
　　“再用力点脖子就要扭着了，你呀！”张洁用手指点了点童梦圆的额头。
　　童梦圆摸着额头嘿嘿笑起来。
　　在家等了一个星期，中考成绩终于出来了。
　　听到查询电话里报出的分数，全家人都很激动：
　　语文120分、数学120分、英语120分、物理100分、化学100分、生物60分、体育10分、实验操作10分。
　　童梦圆以640分的总成绩成了南城的中考状元！
　　今年南城有两位中考状元，另一个是北湖初中的顾希晟。和童梦圆笔试全满分只有体育扣了十分不同，顾希晟体育二十分拿了满分，语文扣了一分，实验操作扣了九分。
　　童梦圆得知另一位中考状元实验操作考了九分时，表情很是怪异。因为一般没有人会被扣实验操作的分，尤其是这么个成绩优秀的人。对大部分学生而言，体育的20分和实验的10分是必拿的基础分，没想到今年的两位中考状元这么不走寻常路！
　　随着中考成绩的公布，很多家媒体也闻风而动。偏偏今年的两位中考状元一个都没露面。所有的报纸和电视新闻上，都只采访到了这两位状元的老师和同学。童梦圆不满九周岁的年纪更是引起了轰动，吓得童家人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生怕被蹲守在附近的记者逮到。
　　好在新闻的关注总是有时效性的，中考状元的热度很快被高考成绩公布、大学录取通知的到来更掩盖了。
　　张洁所带的初三（1）班，这次中考成绩非常好，高中升学率达到了96.1%，除了童梦圆这个状元外，还有五名学生排名在全市前一百。童梦圆初一的同桌余观泽，这次也考了637分的高分，位列全市第四名。
　　南城学校早早把横幅挂在了学校门口，还把考上重点高中的所有学生的名字和成绩誊录在红纸上，贴了在学校大门口。初中部的校长万鹏乐得要放一大挂鞭炮了，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没能放成，倒成了万校长的一桩遗憾。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童梦圆收到了南城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有好几所其他高中也向童梦圆伸出了橄榄枝，只是南城第一中学是省重点高中，南城最好的高中，而且童梦圆家新房子都安好了，是不可能去别的学校了。
　　南城第一中学免了童梦圆所有的学杂费，如果入学后童梦圆每次考试都能拿到年级前十，还会有额外的奖学金。
　　听张洁说，余观泽本来也打算来南城第一中学的，可是南城实验高中给余观泽开出了更诱人的条件：不仅学杂费全免，还额外奖励一千元现金。入学后能保持在年级前十，每个月都会发放200元的生活补助，每前进一名，多奖励20元。
　　各大高中为了挖好苗子也真不遗余力。不知道另一个中考状元会不会来一中？童梦圆有点想见见这个实验操作只得一分的神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