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档的三十年》九盏茶

10、外婆家的悠闲暑假 对五年级的

　　对五年级的学生来说，这真是上小学以来最快乐的暑假了。下学期就升初一，意味着五年级的暑假作业不用写！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疯玩一整个假期。
　　而对童梦圆来说，放不放假其实差别不大，反正每天都是在闷头学习。
　　自从两年前的摆摊致富梦破碎后，童梦圆暂时也停止了赚钱的想法。自己年纪小又没有经商头脑，更记不得彩票号也不知道股票的跌涨，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先把清北考上再说吧。这也叫“不忘初心”了。
　　那年被拐后，家人把自己看护得格外紧，虽然近期已经好了很多，但假期出去旅游是不可能的了。童梦圆也不是很想去，九十年代的旅游业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和便捷，出去交通、住宿都挺麻烦的。
　　上辈子自己当老师时，每年两个大假期，差不多把大半个中国走遍了。只有内蒙、宁夏、东三省和台湾没去过。想也知道，就算现在能出去旅游，爸妈也不会带她去那么远的地方的。
　　近来学习颇有成效，童梦圆已经把初中所有科目都过了一遍。三大主科基本问题不大，就是物化生三科，还有些地方是自己看书和例题不能明白的，还要等着开学了一点点把内容吃透。
　　这天童梦圆正在做物理题呢，突然听到客厅的座机响了。家里人都出去了，只有自己和妈妈在家。此刻妈妈在阳台晾衣服呢，童梦圆放下笔跑去客厅接电话。是大姨张静的女儿方程程打来的。
　　方程程比童梦圆大五岁，在南城第一小学上三年级。大姨童静在外公外婆工作的船厂当文员，大姨夫方志军是南城第二建筑公司的工人，两人平时工作都忙，寒暑假方程程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是被送到外婆家。不去方程程奶奶家住，是因为方程程的奶奶重男轻女，对方程程很冷淡，方程程也懒得去讨好她。
　　她这次打电话来是叫童梦圆也去外婆家住，两姐妹很久没见了，怪想念的。这时代基本都是独生子女，平常也没个玩伴挺孤单的。童梦圆想想也行，告诉方程程明天她就过去外婆家。
　　童梦圆被爸爸妈妈打包送到了外婆家，他们夫妻倒是没有留下来住。外婆家三室一厅，外公外婆住一间，舅舅住一间，剩下的一间就是童梦圆和方程程的专属房间了。舅舅张存海在林州读大学，平时只有寒暑假才回家住。
　　表姐方程程是个活泼的小女孩，一双紫葡萄似的大眼睛、标准的鹅蛋脸、柳叶眉，十岁的年纪看过去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美女了。童梦圆知道方程程长大以后会更美，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性子爽利，打扮起来可软萌可御姐。
　　看着眼前的小美人胚子，童梦圆耳边仿佛回荡起成年后的方程程数落自己的声音：
　　“你看看你，一天天穿得跟个学生似的，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学生会打扮呢。
　　“什么年代了，妆也不画，裙子也不怎么穿，永远就是运动鞋棉布裤子。你去看看外面跳广场舞的老大妈，人家都比你时尚。
　　“你不化妆就算了，这脸也得拾掇拾掇吧，我去年送你的面膜到现在你才敷了几次？除了上班，也不社交也不运动，过得跟个山顶洞人似的。”
　　方程程看着面前盯着自己出神的童梦圆，伸手在童梦圆眼前晃了晃：“嘿，醒醒！我知道我很美，但你也不至于看楞了吧？”
　　童梦圆“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自己这表姐从小就是这么臭屁的性子啊。
　　每天早上，童梦圆和方程程一起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学习。这书桌是外公张兵自己亲手打制的，靠窗放着，有一米五长，带个大抽屉和单边柜。好像这年代的男人动手能力都很强，木工、电工、修自行车样样都行。
　　方程程一边写一边哀嚎：“为什么要有暑假作业这种东西！放假了不应该尽情地玩耍吗？”
　　童梦圆也没理她，知道方程程就是这性格，每次写作业都要抱怨两句，但实际上她成绩很好，写起作业来速度非常快。用方程程的话来说，必须要快啊，不能把休闲玩耍的时间浪费在无趣的作业上。
　　才半个小时方程程就写完作业，去客厅看电视了。她知道童梦圆这台学习机器是不会这么快出来陪自己玩的。童梦圆也不想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她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表来，每天都有小目标，完成后就会看看小说打发时间。
　　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年代就是这么无趣，人们最大的娱乐方式就是看电视。看惯了后世的高清大屏电视，再来看这老式电视童梦圆真的不习惯。外婆家的小说很多，尤其是武侠小说，外婆赵瑞芬和舅舅张存海都很喜欢看，放了满满两大箱子。
　　完成上午的任务后，童梦圆拿着一本名叫的《云海玉弓缘》到客厅找方程程。方程程正坐在竹椅上在看电视剧《我爱我家》，笑得前仰后合的。她见童梦圆来了，把手里端着的小铝盆放童梦圆怀里，示意童梦圆快吃。
　　小铝盆里放着几片切好的西瓜，外婆家的西瓜一向是这样，切好后放小盆里，每人搂着一个盆对着吃，这样西瓜汁不会滴在地上，吐籽也方便。
　　后世的西瓜种类多，但这时候西瓜都比较大，一般一个瓜都有十几二十斤。有时候外婆还会特意买稍小些的西瓜，一切两半，让童梦圆和方程程姐妹俩直接挖着吃。
　　中午外婆炖了绿豆排骨汤，放在凉水里镇了，温温的喝起来很是舒服。出去打了一上午篮球的张存海连喝了两大碗。外公不在家，去江边钓鱼、游泳了。跑了一辈子船的外公，很喜欢水，到了退休年纪也时常跟着船队出去跑。
　　午睡过后，舅舅说带她们姐妹去工人文化宫滑旱冰。起先外婆还不太放心，被拐卖的事一直给老人留下了隐忧。舅舅没法，打电话把二姐张洁两口子叫上，一起带俩孩子去玩。
　　工人文化宫的溜冰场，其实就是一个铺着水磨石的室内大通间，四周的墙上装有扶手，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开着迪斯高的那种七彩射灯，还放有动感十足的音乐。
　　童梦圆还太小，溜冰场根本就没适合她穿的鞋。溜冰技术最高的张存海就抱着童梦圆一圈圈地溜达，方程程则有张洁和童安国牵着，慢慢在中间人少的地方练习。
　　童梦圆被舅舅带到了溜冰场的另一边，碰到了个穿着喇叭裤、红色泡泡袖衬衫的女生。那女生溜冰的方向很舅舅相反，一时没留意就撞了上来。舅舅赶紧把童梦圆向上一举，自己和那女生摔在了一起。
　　童梦圆被舅舅举着，直到舅舅摔到地上，她才被舅舅放下来。也真是佩服舅舅的反应速度和臂力，整个人都扑在地上了，还能保持双臂举着童梦圆的姿势。
　　舅舅爬了起来，看过童梦圆没事后，对着低头坐在地上揉膝盖的女生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大家都是顺时针滑，偏你要逆流而上。”
　　“你个大男人，一点事没有，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也不知道扶一把。”那女生抬起头，把胳膊伸了伸，示意舅舅拉她起来。
　　“你撞人还有……”舅舅边说边拉了那女生一把，却突然住了嘴。
　　“张存海！”
　　“唐薇！”
　　两人同时喊道。童梦圆心说难怪刚从觉着这女生有点眼熟，这不是自己的未来舅妈嘛。想到这，童梦圆上前拉着唐薇的手说：“漂亮姐姐，你的腿没事吧？”
　　“看，还是这小宝贝知道关心人。”唐薇对着张存海飞了一记眼刀，这才弯下腰摸摸童梦圆的小脑袋说：“漂亮姐姐还是很痛啊，怎么办呢？”
　　“舅舅，你快去买冰健力宝给姐姐敷一敷啊。”看舅舅还杵在那儿，童梦圆出声催促。你这儿媳妇都受伤了，怎么还发愣呢，一会儿你媳妇要生气了。童梦圆内心不停吐槽。
　　张存海把童梦圆和唐薇带到门口休息处的椅子上坐好，这才去买了三罐冰饮回来。童梦圆见张存海直接把易拉罐装的健力宝递给唐薇，让唐薇自己撩起裤脚冰敷。然后张存海给童梦圆健力宝打开，自己也打算抱着健力宝喝起来。
　　童梦圆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舅舅诶，你这样还追得上舅妈吗？
　　无奈，只能对张存海说：“舅舅，你看姐姐穿着喇叭裤，自己要扶着裤脚，又要冰敷，根本忙不过来啊。你去帮帮姐姐吧。”说完还拦住张存海正要喝饮料的动作。
　　张存海无法，只能起身，蹲到唐薇身边，问：“这位漂亮‘姐姐’，我来帮你吧？”
　　“给！”唐薇干脆地把手里的健力宝递过去，自己一手撩起裤腿到膝盖上，只见右脚膝盖已经有点红肿了。
　　童梦圆把舅舅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喝的健力宝拿给唐薇，对她说：“漂亮姐姐，我舅舅还么喝过呢，你喝！”
　　“谢谢你小宝贝！”唐薇笑着接过，和童梦圆一大一小欢快地喝起饮料。
　　“姐姐，你和我小舅舅认识啊？”童梦圆好奇地问。其实童梦圆早知道了，两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就是大学也都在林州，只是不在一个学校。
　　“是啊，我们是同学。”
　　“你是张洁姐的女儿吧？”
　　“哇，漂亮姐姐你猜得真准。我妈妈叫张洁，我叫童梦圆。”
　　久不作声的张存海突然出声：“你们俩这还聊得挺好？”
　　这时，玩累了的方程程也被张洁和童安国牵到门口来。唐薇和张洁显然认识，互相打了招呼。童梦圆看方程程几人脱完了滑冰鞋，牵着方程程对爸妈说：“爸爸妈妈，唐薇姐姐脚受伤了，让舅舅送姐姐回去。咱们先走吧。”
　　张洁看了弟弟一眼，也不等他说什么，拉着方程程他们就离开了。张洁和童安国一人骑一辆自行车，载着童梦圆和方程程回了外婆家。
　　一到家张洁就迫不及待地和赵瑞芬一起在房间嘀咕什么，童梦圆知道，她俩是在八卦舅舅和舅妈的事儿呢。舅舅张存海今年二十一了，一直单身还没谈过恋爱呢，可愁坏了赵瑞芬。唐薇这姑娘大方漂亮，两家也知根底，又和张存海一样是大学生，真是怎么想怎么般配。
　　童梦圆知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舅舅和舅妈谈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爱情长跑，到了二十八九岁才在两家父母的催促下结了婚。并且两人是丁克，一直没要孩子。
　　想到未来外婆赵瑞芬从一开始的满心期盼孙子，到后来例行公事地催促，到后来干脆也不问了。童梦圆为舅舅掬了一把辛酸泪，这万里长征还没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