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空白的化学卷子 考试那天是 ...
-
考试那天是沈加秋的生日。
进考场之前,沈加秋说,“我的愿望就是咱俩能顺利考上,三个愿望都是。”
眼中无比的虔诚。
方添添没忍住笑,盯着沈加秋祷告的手说,“完了,你怎么给说出来了。”
试题难度和学校老师猜的差不多,又偏又怪。
但考试从来不会因为提前想到了它的高难度,就突然如有神助。
神助是在泡在题海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绝对不是考前广泛流传的“应该会很难。”
上帝好像永远只给反应的时间,不给准备的时间。大多数时候,我们都知道该做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做什么。
无能为力。
化学卷子拿到手里,方添添深吸了一大口气,迟迟不想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会做。
甚至,看不懂题目。
一堆化学符号飘在卷子上,但她按不住它们。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考试技巧都失效了,所有的试前干货也都等同于三长一短选最短。
方添添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还在低头坚持。
整个考场只有她仰着脑袋,和监考老师对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握着笔愣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墙上的钟表坚持走着,本来该看着它分配答题时间的。
心里有点闷。
长吐一口气之后,她突然想到了潘竟。
去年这个时候,潘竟在准备中考,她和家属院其他几个朋友一起翻他的学习资料。
是学校统一印的,每一份都一样。
潘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英语作文句式里“有句谚语曾经说过”是不用背的。
方添添问为什么。
潘竟往椅背上一躺,笑着回答,“因为考前还在背句式的人,除了no pains,no gains不可能知道别的。”
时间一到,监考老师让立刻停笔。
大家便纷纷停笔,是画插画的笔。
哨声按下了艺术的暂停键,考场里的人突然都笑了。
方添添坐最后一排,她需要替老师收卷子。
一张一张往前,每收一张,她就在心里轻轻地感叹一次。
大多数人都只写了选择题,计算题自暴自弃地放上几个方程式,带着最后的职业精神把它们配平。
除了中间那个穿黑T的寸头男生。
收到他卷子的时候,方添添忍不住挑了挑眉,卷子不是满的,但至少是这个考场里该出现的合理卷面。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对方没注意到这个眼神,只是低头继续转着笔。
一圈一圈。
方添添想,好厉害。
交完卷子回来,她听到旁边的人对他说,“李看,你他妈是真学霸啊。”
李看说,“对。”
后来方添添把这件事说给李看。
李看不相信,他坚定地说,“这肯定不可能。首先,我不可能不记得你。其次,我不可能这么不谦虚。”
推荐生考试告一段落。
回学校之后,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情。
日子回到正轨,大家又变成普通的备考生。
卫衣慢慢不见了,校园里全是白白的短袖。
直到五月下旬二模考试那天,刚写完作文的方添添看着宋奇和张婉芸被老师叫出去。
听到自己的名字,两个人脸上先是惊讶,转而变成微笑,那是嘴角不必上扬的笑,却还是能晃到在场的所有人。
方添添想,自己白费了秦岭的一个推荐名额。
抬头看见秦岭对她笑了一下。
她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又止不住地难过。
墙上挂的钟表,很慢,但永远都在走。
沈加秋深吸一口气,“原来愿望真的不能讲出来,我怎么就不信邪呢。”
方添添拍拍她的肩膀,刚想打趣儿,又看到政治老师从她们身边走过,这次眼里带着怜悯。
方添添立刻收起笑脸,皱起了眉头。
外界赋予的悲伤,当事人往往必须接受。逃离太快的人,会被怀疑良心。
秦岭在班会上宣布了这件事情。
“宋奇同学和张婉芸同学顺利通过了推荐生考试,被四中提前录取了,不用再参加中考了。”
这对于深受题海折磨的学生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可以震翻天的消息。
他们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开心。
中学时代往往就凭借这份单纯让人留恋。我不行,我们班有人行,那也行。
就像约定俗成一般,羡慕化作千言无语又融作一句“请客!请客!”
两人笑着应下来。
第二天,在同学们品尝M记的喧闹中,宋奇和张婉芸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
等待他们的,同样是未知的未来。
对于其他学生来说,中学时代即将走完一半,六月的考试很快就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