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变》一地石榴

11、穿书（11）

　　一转眼，柳聆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天了，也嫁给霍启十天了。

　　今天依旧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将近六月，天气已经炎热了起来。

　　清晨，空气里还有丝丝凉意，柳聆正坐在院子里，一手拿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拿着串葡萄吃的津津有味，石桌上还放着一盘葡萄。

　　大橘窝在她怀里懒洋洋的闭着眼睛，碧芬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估计是在收拾房间。

　　今日，霍启休完了婚假，要去上朝了。

　　起床的时候霍启不小心吵醒了柳聆，之后她就再也睡不着了，挣扎了半天还是起床了。

　　两人吃完了一起了朝食后，霍启就离开了，而柳聆呢，想了想，就坐在院子里享受美好的清晨，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正当柳聆看得入迷时，突然听见东厢房有人打开了门，“哐啷”一声，把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碧芬在收拾屋子，柳聆随口就想骂一句，谁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游廊上，正在看着自己。

　　哟，这谁呀？柳聆手一抖，就把书砸到了大橘身上，大橘吓得“喵”了一声，毛都竖起来了。

　　柳聆连忙道：“哎哟大橘对不起啊对不起……”一边说她一边摸着大橘给它顺毛，然后恶狠狠地抬头看向那个穿着一身破破烂烂道服的年轻男人喊道：“你谁呀你？为何在我家厢房里？”

　　不小心被迁怒了的卫四方：“……”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是开了个门而已。

　　虽然心里很无奈，但他还是恭敬回答道：“实在是不好意思霍夫人，在下卫四方，借住在这里养伤。夫人过门后在下一直没有前去问候，望夫人不要介意。”

　　啊，原来这就是霍启藏的“娇”啊，原来是个男人啊，怪不得敢明目张胆的住在这里。不过，卫四方？这个名字在小说里面出现过啊。

　　卫四方虽然在书里面出场不多，但柳聆看书时还挺欣赏这个卫四方的，他是以六皇子赵怀之的谋士身份出场的，赵怀之能当上皇帝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要说赵怀之是刘备，他就是诸葛亮；赵怀之是刘邦，他就是张良啊。

　　据说因为赵怀之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就一心一下的跟着赵怀之，根本不理别人抛出的橄榄枝。

　　此人智勇双全，敢作敢当，一腔热忱。六皇子当了皇帝之后，柳橪是左相，他就成了右相啊！

　　但是随着赵怀之越来越残暴，变得独断专制，根本不听别人的话，卫四方多次劝说无果，就请辞离开，游历四方去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过书里面，这卫四方和霍启毫无交集啊，怎么会在霍启家里养伤啊？柳聆现在满脑子问号。

　　不过管他呢，这是个厉害人，霍启能跟他认识最好不过啦。

　　于是柳聆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笑盈盈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我不介意，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那你现在这是，伤养好了，出来转转？”

　　“多谢夫人关心，在下伤好的差不多了，出来是寻找霍将军的。”

　　“你找夫君啊，他上朝去了，不过应该快回来了，不然你先来坐这等等他，顺便吃点葡萄？”

　　“那就多谢夫人了。”卫四方说完就直接翻过游廊的栏杆，然后走了过来。

　　柳聆：“……”真是性情中人啊，看这利落的动作，伤一定是好的好好的了吧。

　　等到卫四方走过来坐下，柳聆才真正看清了此人模样。

　　二十出头的样子，应该比霍启大不了多少，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插着跟木簪，一身道袍皱巴巴。不过长的嘛，还是不错的，很是清秀，有一人之下里面王也的感觉哦，就是看起来不太像个正经道士。

　　对哦，他不是个谋士嘛，怎么一副道士打扮？柳聆忍不住好奇：“你是个道士啊？”

　　卫四方没想到柳聆一上来就这直接，尴尬的笑了笑：“哈哈，那倒也不是，就是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嗷，懂了，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啊，原来后来大名鼎鼎的丞相大人在成名之前也这么落魄啊。

　　见柳聆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眼里还带着丝怜悯，卫四方更尴尬了，还带着几分无语，这是个什么眼神？

　　见柳聆没在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了，他只好也拿起串葡萄默默吃了起来。

　　霍启从月亮门进来，就看见柳聆坐在石凳上，拿着本书，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卫四方坐在另一个石凳上，不停的往嘴里塞着葡萄，也是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两个人，是在干嘛？卫四方不是不愿出房间吗，怎么今日竟然出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霍启走过来坐在石凳上问道。

　　见霍启终于回来了，卫四方和柳聆双双松了一口气，刚刚两个人坐一起实在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啊。

　　柳聆连忙道：“夫君啊，你终于回来了，卫……先生找你有事呢，等了你一刻钟了。”

　　闻言，霍启看向卫四方道：“想通了？”

　　只见卫四方坚定的点了点头：“想通了！我卫四方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一脸懵逼的柳聆，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卫四方怎么就要跟着霍启混了。

　　没想到霍启听了卫四方的话，一直面无表情的脸居然浅浅的，真心的笑了一下，道了句：“好！”

　　更加懵逼的柳聆：“？？？”

　　白日见鬼了我去，霍启居然笑了，还是对着一个男人笑？为什么对着我他从来笑？柳聆心里现在很不开心。

　　不过霍启笑起来真好看啊，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冷厉的气质都被磨去了许多。

　　不过卫四方不是柳聆，他丝毫没有震惊于霍启的笑容，而是继续对霍启说道：“你以后呢只要管我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就行了，至于钱嘛，有的话最好，没有就算了。我呢，就当你一个小小的谋士就可以了，官位呢，我也不需要，你也不用给我整。”

　　柳聆瞬间觉得卫四方在发光，这般不图富贵，将钱财名利视为身外之物的人可不多了啊，他真的是个“谋”天下的大人物啊，真应该让柳橪跟他学学。

　　不过她听明白了，卫四方这是要给霍启当军师了呀，他要跟着霍启干了。没想到霍启居然就这样把赵怀之的墙角给挖了，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难道我就是霍启的——锦鲤吗？！一瞬间，柳聆觉得自己也在发光。

　　听见卫四方的话，霍启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上辈子他虽然知道卫四方很厉害，听说过他的美名，但只在上朝时见过几面，根本不认识对方，也不了解他真正的品行，后来听说他就辞官游历去了。没想到，他居然如此随性。于是霍启认真的回答：“好，都听你的。”

　　其实这辈子霍启遇见卫四方完全是意外，而且和柳聆也没什么关系。

　　上辈子自己没有受伤，因此是一直骑着马随着张之圭一起回长安的，但是这辈子的自己受了重伤，因此张之圭给自己安排了辆马车，让景云还有另外两个亲兵和自己慢慢走在后面。

　　前面回朝的大军走得快，霍启几人落了他们四五十里的距离。

　　没想到他们在长安郊外，距离长安城还有将近三十里的一片树林里休息的的时候，就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抬着一个人，把他随便丢下就慌忙离开了。

　　景云过去查看情况时就发现卫四方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连忙去给霍启说了。

　　霍启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卫四方，连忙让景云把他抬到马车上，带回了家里，请了大夫前来。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走了没多久，赵怀之也带着人从这里经过了。

　　卫四方身上的伤虽然比较多，看起来挺严重，但其实都是外伤，被人用棍棒打的，没有伤到内里，所以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发现霍启救了自己。

　　两人交流了几回，霍启发现卫四方果然才华横溢，有经天纬地之才，卫四方也很看好霍启，觉得此人必成大器。

　　思考了几日，霍启决定说服卫四方留下当自己的军师。自己这辈子一定会于赵怀之为敌，上辈子他知道卫四方最后还是离开了赵怀之，就说明两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那自己也完全可以得到卫四方的帮助，毕竟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和卫四方谈了半个时辰后，卫四方告诉他自己要想一想，等做出了决定就会去告诉他。

　　没想到今日，他终于做出了留下来的决定，霍启怎么能不高兴。

　　觉得自己是锦鲤的柳聆连忙确认自己的想法，看向霍启问道：“看样子，卫先生是要给夫君当军师了，恭喜夫君呀。”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霍启看柳聆真心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心上更加温暖柔和了几分。

　　这几日和柳聆相处下来，他也真正对自己的妻子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她有点跳脱，时而活泼，时而害羞，自小过得可怜，但却温柔良善，满腔正义，每晚睡觉前都要跟自己痛骂柳橪一顿，诉说自己是多么可怜，虽然霍启觉得她只是在自己面前刷好感，但依旧觉得这辈子的柳聆是个很有趣可爱的女孩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霍启正要说话的时候，就听见了碧芬“啊——”的一声，然后传来了碧芬的怒吼：“你谁呀！走路不看眼睛的吗！”

　　坐在树下的三人齐齐往发出声音的月亮门处看去，只见碧芬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头，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劲装，身形颀长的男人，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把弯刀。

　　柳聆想，这怕不就是传说中霍启的侍卫亲兵——景云了！

　　只见景云好像也有点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一边弯下腰把碧芬扶起来，一边说着：“不好意思，是我走得太快了没看路。”

　　碧芬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见对方这么客气也不好说什么，站起来气鼓鼓道：“没事啦，以后走路看路就行了，不过你到底谁啊？”

　　景云平日也根本不怎么和女孩子交流啊，只能磕磕巴巴道：“我——我是霍将军的亲兵景云，这几日一直在外面，今日才回来。”

　　“哦，原来如此，那——”见碧芬大有把人家祖宗三代是干什么的都问出来的架势，柳聆连忙大声打断了她，喊道：“碧芬，你快别问了，让那位小兄弟过来，他应该是要找夫君的。”

　　碧芬一转头才发现柳聆霍启还有另外一个不知名人士都盯着自己，脸一下红了，连忙转头对景云道：“夫人叫你呢，你快过去吧。”然后匆忙穿过月亮门回了房间。

　　景云见碧芬莫名其妙的脸就红了，挠了挠头，呆呆地“哦”了声，就抬腿向霍启这边走来。

　　景云是个看起来十八九的小郎君，常年在军营里，晒得有些黑，看起来很腼腆老实。

　　只见他过来后先向霍启和卫四方行了个礼：“将军，卫先生——”然后转身看向柳聆，又行了个礼，道：“景云见过夫人。”

　　见对方对自己这么客气，柳聆有点受宠若惊，连忙笑道：“不敢不敢，你就是景云呀，我听夫君提起过你，一直想见见你呢。我替碧芬给你赔个不是，一天咋咋呼呼的，明明是她走路不看路，还责备你。”

　　景云一下红了脸，没想到夫人这么温柔，还给自己道歉，连忙回道：“没事夫人，是我走的太快了——是我的错。”

　　听完景云的话，柳聆直接乐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哎呀，明明就是碧芬的错，你不用替她承担责任的……”

　　“不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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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的霍启和卫四方：“……”，这两人还有完没完了。

　　轻轻咳了一声，霍启毫不犹豫的打断他们，喊了声“都停下”，然后看向景云，问道：“打听清楚没？”

　　景云连忙回道：“打听清楚了将军，张将军决定十日后先带五千亲兵先出法，剩下的人一半回石岭关驻守，一半后面会陆续前往瓜州。还有，咋们也要和张将军一起走。”

　　在一旁突然被打断的柳聆：“？？？”这是要干什么？立马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霍启眉头一皱，这辈子果然不一样了。

　　上一世张之圭也被任命为瓜州刺史，但是并没有带自己去，而是让自己带领军队回石岭关驻守，从那以后，就此再也没见过张之圭。

　　后来赵怀之当上皇帝，自己被派往凉州驻守，也听说了张之圭因为行贿被贬了官。

　　可惜那时的自己被赵怀之害的不轻，也没有心思管其他人，也不知道张之圭后来过得怎样。

　　没想到这一世自己也要和他前往瓜州，那么后面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和前世一样了。

　　听见柳聆的声音，霍启回过神来看向她，一字一句道：“张将军被任命为瓜州刺史，十日后出发，我要随他一起去驻守瓜州，你留在这里。”

　　直到晚上，柳聆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心里还在想着霍启说的话。

　　他要去瓜州了。

　　自己真的是不知所措啊，怎么突然就要去瓜州了呢？破小说里面根本没提过瓜州啊，自己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啊！

　　不对，好像提过。小说里面有提到过张之圭张大将军，他是瓜州刺史，后来隐瞒败绩，还贿赂当时赵怀之派去考察实情的人，被男主赵恂之查了出来。但是因为他战功赫赫，并且在赵怀之还是六皇子的时候就是他的人，所以只是被贬了官，之后书里面就没有出现过此人了。

　　可是那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之前瓜州发生过什么，书里面完全没提过啊，而且也完全没有提过霍启啊，自己也完全想不起来其他事了。

　　都怪自己熬夜看小说，读的囫囵吞枣，细节全都没记住。

　　况且霍启一去，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万一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办，自己是来改变他的命运的啊。

　　不行，必须和霍启一起去瓜州，必须让他带上我，柳聆暗暗下了决心。

　　霍启推门进来，就看见柳聆一脸坚定的盯着自己，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说道：“我也要去瓜州！”

　　“不行！”霍启眉头一皱，想都没想就拒绝道。“瓜州植被稀少，全是戈壁，黄沙漫天，你过去一定适应不了。况且河西形势极度不稳，吐蕃人时不时进犯一下瓜州，非常不安全，我不能带你去，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就知道霍启会拒绝，柳聆撇了撇嘴，姑娘我可是学考古的，沙子坑里睡觉都没问题，瓜州算个啥。

　　心里虽然不满，但她嘴上还是道：“我是认真的，我受得了那边的气候，你真以为我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啊？那点苦我还是受得了的。”

　　“那也不行，就算你受得了那里的气候，但瓜州是防御吐蕃的门户，十分危险，现下吐蕃人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进犯，一旦开战，我很难护你安全，你还是在长安待着。”霍启不为所动。

　　柳聆简直要气死了，这人怎么这么固执！气呼呼道：“难道你把我留在长安我就安全了吗？我现在和柳橪闹翻了，指不定哪天不小心柳家的人就把我弄死了。还有，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反正你拦不住我！”

　　“你——”霍启也要被柳聆气死了，好端端的非要跟自己去瓜州，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理谁。

　　半晌，霍启开口了：“你要跟我一起走也行，但是到时候必须待在瓜州城里面，不准随意乱跑，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你能做到吗？”

　　一听霍启同意了，柳聆一下笑了起来：“夫君你太好了，没问题，我啥都听你的，你看我这在家里天天也没出去是不是，嘿嘿嘿……”

　　看着柳聆笑靥如花，霍启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到时候自己护着她就是了，况且现在把她一个人放在长安，自己确实有点不放心。

　　见霍启还是有点生气的样子，柳聆连忙道“好啦夫君，不早了，快点洗洗睡吧，让我来给你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