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有此理》木籽夕

13、Chapter 13

　　林祁在江励家住了有大半个月了，期间林文翰一直没回家。
　　闲置了许久的林家变得空荡荡，没有人味。

　　林祁学习资料都没拿，还有一部分刚被寄到林家，一堆几箱子的学习资料，都是自己高一和自学那一年留下来的。

　　“我今晚回去住顺便把东西搬来。”
　　“怎么不等到周六我和你一起拿，你一个人搬得了？”
　　“我不是全拿，就挑一部分，带的应该不多。晚上连麦吧，到时候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
　　“好。”

　　熟了之后，林祁发现，只要是自己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江励都会无条件答应。

　　晚上连麦的时候林祁写着写着卷子，忽然问道：
　　“你对别人都这么纵容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半响，江励的声音传来，有些空灵。
　　“不……”只对你。

　　“也是，”林祁拿着笔戳着下嘴唇说，“是因为小时候一起玩过吗，平时也没见着你对罗琦，莫仕扬他们答应过什么。”
　　“……嗯”

　　天色很暗，夜晚的天空没能看见一点星光，明晃晃的月亮也被云彩遮挡着只有模糊的样子。

　　半夜十二点，林祁写完最后一张卷子，关了与江励的连麦。
　　不知道是凌晨几点，一阵紧急的来电铃声吵醒林祁，拿起电话接听后，林祁的眼睛忽的张大，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喊道：“你说什么！？”

　　第二天，天空下大雨，江励来到教室，林祁没来，他的座位空荡荡。

　　江励一上午都过得不太好，少了一个人后，心思也不在听课上了。

　　放学的时候，江励翻出手机，他已经给林祁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都没回。

　　励：你今天没来学校？
　　励：你去哪了？
　　励：你是生病了吗？
　　励：是不是，严不严重？
　　励：还是出事了吗？
　　励：看到回复一下，我先去上课

　　看着手机一直到早上十点多，林祁的小头像才冒出一个小红点，手机紧接着发出“叮~”的一声，震动了一下。

　　江励迅速点开查看。
　　QL：我没事。
　　QL：我爷爷在医院，我在陪他。

　　林爷爷出事的时候人在客厅看电视，突然心脏病发，直接倒下了，幸亏保姆赵阿姨忘记拿钥匙回去看了一眼，林爷爷才会被紧急送往医院。

　　电话打来之后，林祁连夜买了车票赶回阳城。
　　四个多小时车程，他全场没闭眼，直到到达医院站在了急救室前。

　　空荡的急救室门前只有他和赵阿姨。
　　“阿姨，没给我爸打电话吗？”
　　“打了呀，小少爷但是老板没接。”
　　没接……

　　林祁不服气的用自居手机拨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拔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挂了重打。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
　　再挂再打。
　　“对不起……”

　　再一次摁死，林祁想把手机摔了，但是林爷爷就在急救室，林祁手指握得手机发青，脸上毫无血色。

　　林祁一拳打在墙上，赵阿姨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他。
　　一声小少爷还未问出口，林祁又给林文翰拨通一通电话。

　　再不接他就不会再打了，他是这么想着的。

　　“嘟……喂，小祁？”
　　林文翰沙哑的声音传来，声音听起来非常疲倦，林祁突然想哭。

　　“你在哪儿？”林祁咬咬牙忍住泪水问道。
　　“我在D国，怎么了？”林文翰下句其实想说，想爸爸了吗，我马上就回去了。
　　但是想到林祁的情况，他忍住没说。

　　林祁态度很冷，心情也是极差，语速飞快而且强压彪脏话的念头，冷冷的说：
　　“爷爷在医院抢救，你快回来吧。”

　　还没等到林文翰反应过来问句什么，林祁直接挂了电话。

　　林祁身体在微微颤抖，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脸上毫无血色，手指因为握的太狠已经发白，青色的血管在这手上显现的格外明显。

　　急救室的红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暗下来，林祁就一直等，等的天稍稍亮了，才发现已经夜晚已经过去了。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林祁呆呆的听着医院六点准时来的广播。

　　“今天是10月2日，现在是早上6点整，各位患者，家属和医生，大家早上好，今天天气8~15度，阵雨转小雨……”

　　林祁一个人蜷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赵阿姨去买早餐了。
　　由于一夜没怎么睡的原因，他现在精神特别萎靡，黑眼圈很重，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地面。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但是林祁仿佛嗅觉消失一般什么也没闻到。
　　他来的时候穿的很少，秋天的气温又低，另加大雨，寒气一直包围在林祁周围，造成他皮肤很凉，心里也很冷。
　　急救室的灯终于暗下去，林祁起身的时候还因为起的太急而站不稳，感觉眼前黑了一阵。

　　幸亏及时，林爷爷得以救了过来，被安排在了单独病房里。
　　只不过人还没醒。

　　是心脏病啊，有一段时间了，具体是多久林祁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知道的时候，林爷爷已经吃了好长一段时间药了。
　　直到晚上林爷爷醒了，林祁悬了一天的心才慢慢落下。

　　林祁很担心爷爷，担心爷爷突然某一天离他而去，就像乔鹿那样把他孤零零的留下。
　　而林文翰却只顾着工作没怎么关心过他。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林祁坐在病床前低着头，“我先前就说了我不去南城，在这边熬到毕业直接高考就行。”
　　林爷爷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是太累了，半天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你又不让，什么担心我学习都是废话，你只不过想让我去爸爸那里磨合下关系不是吗？”

　　林爷爷安静了几秒，慢慢动了动插着吊针的手，放在林祁手上。
　　林祁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

　　“你看你，我才没走多久你就进医院了，万一下次没救回来，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言语间满是担心，带着哭腔，林祁朝他喊了出来。
　　“我是你孙子啊，我也很担心你啊，你看你，什么时候病的，什么时候开始吃药，什么时候进过医院，我都不知道！”
　　林祁的身子在颤抖，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出来，打在裤子上。

　　他吸了一下鼻涕，胡乱抹了眼泪，站起身看着林爷爷又强装平静的说：“赵阿姨带来了粥，爷爷想不想喝点？”
　　林爷爷看了林祁好一会儿，长满皱纹的脸微微动了一下，轻轻的点了头。

　　林祁不在的这几天，江励在学校过得格外奇怪，除了上课老师叫起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再也没说过话，极为冷漠。
　　上下学也非常准时，仿佛回到了先前的样子。

　　罗琦曾试图找他说过话，但是几句就败下阵来。
　　“我想祁哥了，祁哥在的话励哥还会笑两句。”

　　这是罗琦每次找江励聊天结果不成功之后常说的话。
　　或许只有江励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边缺少了一个喜欢上课睡觉聊天，下课去走廊疯跑打闹的少年，周围仿佛都安静了许多。

　　江励想，以前有这么安静吗？

　　和林祁短暂的相处竟然使得他忘掉了过去他平时就是这么来的。
　　实在是想要知道林祁在哪里，在做什么，跟爷爷相处的怎样……

　　下午放学的时候，江励点开林祁微信发了一个已经憋了一天的消息。

　　励：多久能回来？
　　时针转动了一个小格子，江励正准备放回手机，它却在手里震动了一下。

　　QL：后天上午，要来接我吗？
　　黄昏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夕阳的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在江励身上，嘴角有了一点弧度，这大概是这几天来江励做的第一个表情。

　　励：好，等我。

　　林文翰到底被林祁从D国紧急叫了回来。
　　十个多小时的飞机又加一个多小时车程，林文翰赶到医院的时候穿着还未换下来的西服，凌乱的头发和歪在一旁的领带，满身都能看出他匆忙的气息。

　　林爷爷已经脱离危险期，但又担心复发，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
　　在林祁和赵阿姨的照料下，脸上已经恢复一些血色，这时候正笑呵呵的跟赵阿姨聊家常。

　　未等林爷爷张嘴，林祁一把把林文翰拉出病房。

　　“你爷爷没事了吧？”林文翰抢先问出口。
　　林祁没看他，倚在走廊的窗边，低着头。

　　大雨将窗户洗刷了一遍，干净的很，从眼睛望去，能看到外面万物复苏的样貌。
　　林爷爷的病房外面是一片树林，也有花圃，是为了安抚病人种的。

　　“没事了，说是脱离危险期了。”

　　听到这句话，林文翰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日夜兼程留下来的累，他活动了一下疲惫的胳膊，走到长椅边坐下。

　　“没事就好，你明天回去吧。”
　　林祁抬头看着他，“不用你说我也会回去。”

　　林文翰有着社会上层，高级精英，公司老板的稳重气息，胡子刮的一干二净，凌乱的头发也能从发泽看出他先前打理的很好。
　　林文翰拽了拽领带，戴正。

　　转头看了眼病房的门，能听到林爷爷和赵阿姨谈话的声音窸窸窣窣。

　　“你跟我说你现在没住在家里，住在你朋友家？你以前在哪可是从来不跟我说，这次是你那个朋友让你告诉我的？”林文翰用上级打量下级的眼光看着林祁。

　　林祁被看的很不自然，咧了下嘴“呵”了一声，“那又怎样？”

　　林文翰垂下眼睛整理着衣服，笑着说，“你这同学朋友交的不错，是个良友，有空可以带来一起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