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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一群人围拢着杜一逸。

      她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将头埋进膝盖里,偶尔有人劝慰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对方,又继续陷入自己糟糕的情绪当中。自从发现安皓是同性恋的真相后,她往日里淡妆浓抹的脸上就没再上过化妆品,整个人显得尤其苍白。

      “逸逸,喝点水。”闺蜜向梦梦端来一杯水,被她木然地接过去,喝水的时候,对方又细心地递来一张纸巾。

      “梦梦你也别累着了,坐。”杜母方岑摆手让向梦梦休息,自打安皓出事后,这姑娘就一直陪着自己的女儿,白天黑夜没有怨言,“电视台这么忙,别在这耽搁了,回头你们领导要说你了啊,乖,先回去,啊。”

      “阿姨,没事儿,我不累。”向梦梦温柔的声音回道,双眼注视着杜母,“我跟领导请了三天年休,和同事也调好班了,没关系的阿姨。”说完,伸手轻抚了抚杜一逸的背,动情说道:“最重要,逸逸能宽心一些才好。”

      说回杜一逸,杜母难得欣慰的脸上又挂上了愁容,两条细细的柳叶眉紧紧蹙在一起,比起失去女婿的哀恸,她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得知真相后的气愤,以及对宝贝女儿遭遇的心疼。想到这一切,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阿姨,我去楼下超市买点净菜来做,逸逸她胃口不好,还是得补点营养才行。对了阿姨,您想吃点什么?”向梦梦甜美的声音问道,又转头乖巧地望向其他两位和杜母一道来的小姐妹,“阿姨,你们呢?”

      “不用不用,梦梦,我们随意,看看你方阿姨吃什么就行!”两人跟杜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饶有意味地点了点头。目送向梦梦走出主卧后,她们抬肘子蹭了蹭杜母,连连说这姑娘蛮不错的。

      “是不错,我们家那憨小子要惜福才好。”

      杜母的这句感慨被走道里的向梦梦听在耳中,嘴角不禁勾起笑意,正精神抖擞地打开大门,那个挺拔俊朗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

      “一苇哥。”她惊喜地叫了一声,喜上眉梢,想到这个时候露出甜笑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便抿了抿嘴收拢表情,但眼神中的笑意却是怎样都掩藏不住的。

      “梦梦,你还在啊?”杜一苇也略感惊奇。

      “嗯,我专程请了假来陪逸逸,我跟同事……”她话还没说完,陡然看见杜一苇身后走出一个女人。

      “哦,这是穆青,逸逸的朋友。”杜一苇侧开身子好让穆青进屋,“进来吧。”

      “你好。”

      “你好。”向梦梦跟着应了一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鹅蛋脸,红唇黑发,面薄腰纤,一双微微上翘的秀眼顾盼流转,顿时,她有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在房间里?”杜一苇的问话让她有了些微缓解的机会,嘴里嗯了一声,笨拙地往后退出两步,等他们一道朝房间走去后,自己默然跟在身后。

      “穆姐!”见到穆青,杜一逸忽然一改疲态,激动地挺坐起来,一把将对方抱住了,“穆姐……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我没有要他出事啊,真没有啊!他怎么会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给我,都不给我啊……”一面开口连珠带炮一面又嗷嗷地嚎哭开来。

      “我懂,我都懂,”穆青反手抱住她,双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拍打着背部,嘴里反复说着“我懂”云云。等杜一逸倒完一肚子苦水,她沉着嗓音缓缓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突然失去他,再也见不到了,还有什么,比这种生离死别更教人难过呢……这个打击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听到这里,杜一逸抱着穆青的手臂箍得更紧了。

      “而且……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哪怕只是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确实让你受委屈了。”

      杜一苇呜呜咽咽的哭声一下子如山洪溃堤,身子跟着猛然抽搐起来,鼻子嘴巴也一起使劲,眼见都快要喘不上气了。杜母不忍,想上前安抚,被杜一苇暗暗摆手阻止了。他转身示意向梦梦和其余两人,在穆青的身后点了点,脸上溢满对她的全然信任。

      房门轻轻掩上,众人蹑手蹑脚离开,留下整整两夜没有合眼的杜一逸沉沉睡去。

      才在客厅落座,向梦梦就给大家送上了茶水。

      “你就是穆老师呀。”杜母开口问道,一面上下打量起穆青来。经历了刚才那一番,她对女儿最近常提到的心理治疗师颇生了好感,更何况眼前还是个清秀佳人。

      “阿姨,叫我青青就行。”穆青说道。

      杜母点了点头,想笑却笑不出来,仍一脸无奈地说道:“我们逸逸碰到这种事情,真是家门不幸啊,往后一段时间,要多麻烦你了,青青。”说着,手心自然而然地搭在穆青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这个举动被在一旁添水的向梦梦看在眼里。

      “阿姨您放心,我的工作就是开解人,何况一逸是我朋友,一苇平时又很照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说完,目光向着杜一苇脸上一转,惹得他不禁浑身一个激灵,这是第一次听到穆青喊自己“一苇”。

      “你也真是,有这么优秀的朋友,怎么不早一点带回来给我认识认识,光听你妹妹说,就是没见着人!”杜母嗔怪道,作势瞥了儿子一眼,“往后啊,多来家里走动走动,啊。”

      “我……”杜一苇一时词穷,张着嘴不知道接什么话,脸上有些发窘。

      其他两位阿姨见状,又都意味地互相对了对眼神,嘴角挂着笑意。

      “这就好这就好,”杜母由衷舒了一口气,“青青,你是专业的,有你陪着我们家逸逸我就放心多了,逸逸她一定能好起来的……”说到伤心处,心头一酸:“青青你不知道呀,阿姨当初给她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生活幸福,一劳永逸,啊,啊,没想到,命苦啊,碰上那么个天杀的!”

      “好了,妈。”杜一苇打断母亲的哀怨,劝道,“您别自己先气垮了,顺顺气,啊,好好休息休息。”又转头对向梦梦说道:“梦梦,你也辛苦了,早点儿回去上班吧。”

      向梦梦这才又回到众人的视线之中,她暗暗踮了踮腿,好让直筒裤下自己这双看起来粗壮两倍的腿不至于煎饼一样摊在椅子上,还有腰身,她正努力憋气收腹,却感觉自己就算饿上一个星期,也不会有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的玲珑又挺拔的身姿。

      “梦梦……”杜一苇又唤了一声。

      “哦,没事儿,我给你们做晚饭吧,一苇哥,你想吃点什么?”

      “不用不用……”杜一苇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杜母热络地接了过去,“都留下来吃便饭,啊,都留下来!”

      向梦梦略感失落之际,又听到杜一苇对那个女人说话,声音显得比平常都要温柔:“你喜欢吃什么菜,我下楼去买?”

      “一起去吧。”

      这个夜晚,向梦梦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来蹭饭的隔壁邻居,手足无处安放,唯有因持续踮脚而产生的酸麻的感觉还提醒着自己那可怜的存在感。说来也巧,拖着失魂落魄的身体走进洗手间时,乍然撞见刚冲厕完毕的穆青。

      “我……你……”向梦梦的目光不禁从马桶转向女人的嘴角,那上面余留的白色残渣让她愣怔的头脑一时来不及转动。

      女人无事一般在洗漱台上休整完毕,补了口红,逶迤走出洗手间,留下还望着马桶神经质一般发呆的向梦梦。

      车子在霓虹闪烁的人民路上飞驰,穆青忍不住伸出手去,让风灌入掌心。这感觉像紧紧握着什么,却又空无一物。

      “小心一点。”杜一苇柔和的声音传来,眼睛依然望着驾驶室前方。

      “一逸是一劳永逸的意思,那一苇呢?”穆青突然问道,“是一苇渡江吗?”

      杜一苇的嘴角勾起,侧面棱角分明。

      “可这个世界,又有谁,能渡得了别人呢?”

      “只要愿意,就可以。”杜一苇的声音如晚风般温柔。

      一连几天,他白天接,晚上送,直到看着穆青走入小区,方才慢慢驱车离开。到家后,他会一直留意手机,整晚不关,甚至有时又会不自觉开回她住的小区,按下车窗,安静听着广场那边传来的音乐和歌声。

      “明早八点接你。”杜一苇平淡说着这几个字,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云淡风轻一点儿。

      “好,”穆青在距离他很近的副驾驶座上侧头回望,“麻烦你了。”

      “不麻烦,保护……保护公民是我们警察应尽的义务。”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这样称呼对方,究竟妥不妥当。自从某天从妹妹家出来,副驾驶座上的穆青告诉自己,近段时间总感觉有人跟踪她时,他那颗悬起来的心就没再放下来过。

      “要不要我送你上楼?”杜一苇飞快说道。

      “哦,不用,小区门口了,几步路而已。”对方对他微微一笑,打开车门,优雅落地。一阵晚风拂来,他闻到了女孩发尾的淡淡清香。

      “诶……”

      “怎么了?”

      “这个,你带着,我知道你喜欢。”他伸手递出了一杯特地从咖啡馆买来的西柚茶。

      黑色越野开走了,驾驶座里的杜一苇甚至哼起了小调,而另一个丰腴的身影则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夜幕里,仰头望上,准确地锁向那扇亮着的窗——穆青的家。

      “你跟我很久了。”穆青却从绿植后方闪出,娉婷地往人前一站。

      “你……”对方显然吓到了,往后缩了两步,“你没有上楼?”

      “有,但我又下来了。”

      “你……”

      “你不是想见我吗?”

      “我……”

      穆青抬腿往前迈了一步,路灯正好打在她姣好的脸上,一双秀目盯着对方:“你跟了我几天,不就是想见我吗?怎么,胆怯了?”

      对方没有接腔,呆呆站在原地。

      “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跟杜一苇在一起?”

      向梦梦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从见面的第一天起,自己总会以这样窘迫的方式站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手足无措,甚至无地自容。

      “对。”此刻她暗暗捏一把自己的大腿,鼓足气势,提着嗓音说道,“你们好上了吗?!”

      “想听……真话?”穆青有意又靠近了一步。

      向梦梦心里一阵咯噔,这样的回答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了。

      “没有交往,只是朋友。”

      “真的?你说真的?!”向梦梦圆圆的脸上乍然色喜,两道亮光从眼中生起。

      “是啊,你每晚在我楼下,有见过一对不接吻的情侣吗?”

      “那你们……你们……”她欣喜的眼神中又夹杂着浓浓的困惑。

      “我们没有交往,目前,还没有。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可能,会选择你。”穆青用平静的语调一字一句淡淡叙说,却如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心。末了,她补充道:“就像安皓,你喜欢了这个校草同桌很多年,在背后默默做了很多事,可即便这样,当他第一眼见到杜一逸时,还是选择了她,毫不犹豫。”

      路灯把穆青袅娜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向梦梦臃肿的身材形成对照,她那张圆润的普通的脸开始发白发青,微厚的嘴唇瑟瑟战栗着,瞳孔里刚刚升起的那一刹那的光顷刻又混沌起来,唯一还在动的是那双机械地攥着自己大腿的手。

      “啊——”穆青在长长的静默中等来了向梦梦的一声嚎哭。

      这段时间,杜一苇一直围着妹妹的事忙前忙后,身体上没有得到休息,心理上却是轻松的,甚至可以说,如释重负。

      那天在泰县,他从慕和平那里了解到慕白出事的前因后果,那姑娘自性侵事件后留下阴影,得了抑郁症,慕和平在多次□□无果后,就想着带女儿离开伤心地回老家生活,或许,还有疗愈的可能。一年多后,悲剧还是发生了,慕白从家里的四层楼顶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杜一苇自手机里翻出另一个女孩的照片,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当慕和平神情无恙地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时,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您老,真没见过?”

      “没有。”

      “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没有。她是什么人?和我女儿的事,有关系?”

      “哦,那可能是我搞错了。”

      办公室里,穆青已经陪着一个人打了一夜游戏。

      “金刚狼”又失误了,跑毒的时候死卡敌人,最后连自己都来不及逃跑;拉枪线更甚,穆青已经开枪吸引火力,他却未如往常一般抓住时机绕到敌后去开火,导致双双被人爆头。

      “垃圾,垃圾!”他反反复复在麦里骂着,显得特别烦躁,尽管今晚频繁失误,却迟迟不肯结束吃鸡游戏。

      穆青没有怨言,一直配合着“金刚狼”折腾,直到凌晨,因为线上玩家很少了,对方才有了一点儿偃旗息鼓的意思。

      “陪我去喝一杯?”对方虽是邀约,语气却有点儿霸道。

      “要面基了吗?”穆青抑制内心的悸动,用玩笑掩盖心情,她生怕哪怕说错一句话,手机另一端那个奉陪了几个月的人就会如蜗牛般收起触角。

      “虫二酒吧。”对方甩下一句就下线了。

      酒吧虽然赚的是午夜一族的钱,但接近两点,高潮已过,荷尔蒙的味道散去,就连门口两个拉客的小年轻都已横七竖八地歪在吧台上打盹了。

      “喝什么?”

      “啤酒。”

      啤酒上桌,“金刚狼”稍显生涩地起开一瓶,又给穆青开了一瓶,接着顾自仰头吹瓶。

      “很少喝?”穆青问眼前这个稍显沉默的年轻人,对方二十多岁,一米八的个头,长相算得上清秀,细长的眉宇之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还有,他比那张合照上的,成熟了。

      “嗯。”他淡淡应了一句,接着开第三瓶。

      两人虽是第一次线下见面,彼此之间却不如何显得尴尬,也许是都不急着向对方证明自己。在这种留白很多的相处中,他们一起消磨着时间和情绪。

      “明天还来吗?”结束时,“金刚狼”问道。

      “随时奉陪。”

      “池巍巍。”

      “穆青。”

      两点半,散场。从池巍巍的蓝色跑车里出来,穆青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自家小区里转了两圈,接着,又打了一辆出租车。

      三点,门口拉客的小哥已经下班,但酒吧照例是要营业到五点才关门。空位很多,她选了显眼的卡座,点一打酒,一边喝一边等待着今晚真正的猎物。

      很快,一个男人进门,经过时,回头张望了一下,脸上现出喜色。

      “呦,青青!”太子托了托鼻子上那副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看着穆青一身凹凸有致的紧身短裙,双眼粲然一亮,“青青,哥跟你说,上回那个警察太他妈横了,哥……”他言语中似乎还有一点儿羞愧的意味。

      “你今儿个一个人?”看穆青托腮撑在桌子上,半天没有反应,他警惕地扫了扫四周,“那条虎皮他妈的没找你麻烦吧?没搞你吧?回头哥找人弄了他,他妈的什么东西!”

      太子自顾自讲了许多,却不见穆青搭理他一句,心里纳闷,借着氤氲的灯光,仔细瞧去,这才发现她脸上早已双眼迷醉,香腮潮红。他不由地咽了一口水,一只大掌试探性地抚在她肩上。

      “怎么一个人喝醉了呢,你朋友呢?”声音放得很低,手已滑到胸口,穆青嘴里哼哼两下,扭了扭身体,并未抗拒。太子心头一喜,三步并两蹦到吧台,低头同调酒师耳语道:“跟冷爷说一下,哥今天有急事,明晚再去。”

      调酒师是一个瘦高个,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偏长的头发使得他眼角的红印若隐若现。他看着太子转身回到卡座,将一个看起来喝得很醉的女人拦腰抱起,搭在自己身上,两个交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酒吧门口。

      浴室门是玻璃的,男人线条分明的胴体隐隐可见,一首网络歌曲被他一边冲洗一边欢愉地哼了无数遍。出来的时候,瞧见穆青还半倚在床头,手边是自己进门时给她开的一罐啤酒。

      “青青,进去洗洗。”太子想搀扶她,“给哥洗香香的……”

      “嗯……”穆青嘴里嗯了一声,带着慵懒性感的尾音,“别……别动我呀……,喝……喝酒……”她一只手胡乱拨着,另一只直挺挺地举到了太子面前,嘴里含含糊糊说着。太子笑着接过啤酒,闷了一大口,接着,信手一抛,一把拉过穆青那双白皙笔直的腿。她被驾在身下,脸上依然是那副酩酊大醉,似醒非醒的神态。

      “什么?你说什么?”太子吻下去的时候,穆青的脑袋却开始乱晃,双手有气无力地拍打着对方,嘴里不停咕哝。

      “我……要……”

      “你要什么?”太子努力竖起耳朵,脸上两道淡眉皱在一起,等听清穆青嘴里说的,两颗眼珠子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醉言醉语的女人。

      “我要四号……四号!你不是……不是有四号吗?”

      太子条件反射地捂上穆青的嘴,另一只手已摸到她衣服的拉链:“要那玩意儿干嘛,哥现在就带你飞,乖,听话!”

      “我要四号,我要四号……”

      “好好好,四号四号。”太子急不可耐地扒下穆青的紧身连衣裙,胸衣和底裤一览无遗,黑色蕾丝里,一对□□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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