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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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贺叶花端着粥赶到袁意夕所在的病房门口时，里面传来了小姑娘欢快的声音，之前那个喊自己来的阮子哆拿着保温饭盒殷勤的将托板放在床前，将袁意夕床头摇起来，将饭盒打开来，小饭盒一字排开。袁意夕脸上全是自己没看过的宠溺。
她停住了脚步，转身离开了。
她，不需要她。
这边，阮子哆担心着医院里的袁意夕，下午一下班就在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菜，忙活了一阵才提着满满一保温饭盒的饭菜到了医院。当她一样一样摆好在托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介绍着自己的作品：“这是南瓜粥，这是冬瓜汤，这是素炒虾仁。阿袁，有没有你想吃的？”
袁意夕和她做了约定，她觉得两人现在可以算朋友了，她也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的。既然已经是朋友了，那么在私下工作场合以外，两人还是应该喊得亲昵一点，不能再小老板小老板的叫了。然后阮子哆想了很久，她觉得子哆这个叫法不好听，也不够特别，毕竟是她在这座城市第一个朋友，必须特殊化一些。家里人喜欢喊她的小名阿发，她也不喜欢。最后还是袁意夕定下来的：阿阮和阿袁。
袁意夕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兴高采烈的样子，内心也有一股喜悦翻涌。但是她又不得不开口打击了一下阮子哆：“阿阮，我忘了跟你说了。”
“嗯？什么？”阮子哆一边将粥舀出来一边说话。
“我是胃出血，要禁食二十四小时。”
话音刚落，就见阮子哆翘起的嘴角突然一下就僵硬了，袁意夕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胃出血这么大的事不说，我以为就是普通感冒呢。还疼不疼？”阮子哆的表情一下变得柔情关切了起来。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都怪我，我要是早点问一句就好了。”昔日开朗活泼的小姑娘此时有点怏怏的。
“你吃给我看好不好？我看着你吃也会开心的。”袁意夕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真的吗？”阮子哆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亮了，但是还是有点不相信，在看到袁意夕重重的点头后，才大口吃了一块冬瓜。
袁意夕本来只是想缓解她那低落的心情，却没想到小姑娘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真的让她移不开眼、心生满足。
“那明天能吃东西了吗？”阮子哆嚼完最后一口，摸着肚子，她实在是吃不下了。
“明天可以吃点流食了。”
“嗝~那我明天煮粥过来。”阮子哆不小心打了个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袁意夕。
“明天不用来了，我等下就出院了。”袁意夕嘴角上翘很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怎么行？医生说了可以出院了吗？”阮子哆赶紧坐直。
“医生说了明天按时来吊水就可以了，不用待在医院里。”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不去上班怎么办，过两天来检查了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袁意夕知道阮子哆是关心她，但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
贺叶花提着那碗已经丧失了温度的粥无所事事的走在医院里。她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穿着高跟鞋似乎有些走累了，直接在一块草坪上席地而坐。旁边有着三三两两的人群也坐着，还有几个小孩子在嬉戏玩闹，她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程天看着这个女人坐在草地上，清冷的气质与着萧索的秋天很配，这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她。
她走过去，没有说话一屁股坐在贺叶花的身旁。
“这个可以给我喝吗？”她指了指贺叶花腿边的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
“嗯？”贺叶花被她低沉有些中性的声音唤醒，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什么？”
“这个。”贺天直接端起那碗粥，“能给我喝吗？我没有吃晚饭。”
“随便你，我没放毒，吃出了问题记得找店家。”
“不找你，不找你。”
凉了的鸡丝粥有些腥气，程天吃得还是很开心，带有爱意的食物不应该被浪费，不管是谁对谁的爱。
贺叶花看着身旁这人有些奇怪，她穿的好像也挺好的啊，一身的小众品牌，看上去价格不菲，在路边讨要食物莫不是她们这种有钱人的怪癖？看她几口吃完碗里的粥，贺叶花还从自己的包里找出来纸巾递给了她。
程天顺势结果来，擦了擦嘴，“我叫程天。”
“嗯？哦。”贺叶花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自我介绍：“贺叶。”
“粥……很好喝。”程天像是没发现对方对于交谈的缺缺兴致，依然在拙劣的找着话题。
“嗯，在陈记买的，你要喜欢下次可以去多买两碗。”
这下程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找话题了，没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良久，她听到了清冷的女声。
“你在医院看病吗？”
“不是，我一个妹妹生病了，我来看看。”
“但是你好像一直坐在这。”
“你不也是吗？”程天反问。
“我来看望的人不需要我。”贺叶花语气平静似水。
“我也是，她们都不需要我。”一阵凉风吹来，有些冷意，程天紧了紧自己的衣服，转头看向贺叶花，贺叶花微微仰头，闭着双眼，任由秋分拂面。
同病相怜。程天想，这是不是形容她和这个萍水相逢的女人的最好成语。
……
深夜，袁意夕躺在床上，或许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此时她没有什么睡意。还未大好的胃隐隐作痛，那无边无际的落寞与黑暗侵蚀着她的神经。她又无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眼泪沾湿了枕头，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里，呜咽出声。
哭出来吧，哭出来没事的，这里没有人在。没有人逼你坚强。
恍惚间，袁意夕又陷入了大学生活中，那一道迷恋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追随着自己。她想起那人的母亲对着她颐指气使的一番冷言冷语。
不是我的错啊，她喜欢我不是我的错啊，为什么要来骂我？贺叶花看着自己深情的眼神和她母亲犀利控诉的眼神让她脑袋无法运转，只觉得一阵窒息。
又是一阵眩晕的场景变换，她只觉得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袁达芬和赵康为和蔼温情的面容交替出现在自己眼前，突然就转换成了两张血肉模糊的脸孔，袁意夕直觉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了，想喊但喊不出来。
一阵挣扎，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四周一阵寂静。
袁意夕缓了好一阵，才勉强的爬起来，抽出纸巾擦着额头豆大的汗珠，就着冰冷刺喉的凉水吃下了一颗安神的药。
这药是她前两周去医院开的，精神高度紧张压力过大已经导致她神经衰弱了。她谁都没有说。或许谁也不适合说。
她将自己随意收拾了一下，今天的妆容有些厚重，为了遮住病容，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也不让阮子哆担心。
阮子哆昨晚回到家里，也是很晚都没睡觉。
袁达芬阿姨跟她说过要多学习，只有充实了自己才能越来越强大。可是自己这大半年究竟在做些什么呢？只想着每个月拿着微薄的收入寄回家，只想让弟弟赶紧出人头地自己就能过上好日子。她竟然全忘了袁阿姨说过的人要靠自己的话。村里像自己一样上了高中的女生其实不多，虽然自己也总是因为请假回家做农活而缺了很多课，但是还是顺利毕业了。自己比村里很多女孩子强了就沾沾自喜，面对外面的世界总是用自己的出身来示弱，觉得比不过他们才是正常的。
可是这都是自己懒惰不努力的借口。
现在，两位救命恩人不在了，她们的女儿遇到了困难，而自己会的还是那么少，除了偶尔做一顿饭以外什么忙都帮不上，真是太没用了。可是……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
她翻着自己的书柜，其实也就几本书，都是袁达芬送给她的，她只看了其中一两本，多的都不想看。
她随意翻着，一张纸落了下来，上面大气磅礴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是袁达芬的字迹，这句话阮子哆听到过很多次，但是只有这一次深有触动。
这是袁阿姨在告诉自己：一切都还来得及，努力总会有收获，时间早晚从来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