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见的古早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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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地点就在这附近，夜见介大并不是很乐意踏入这个小镇。
在三叶草王国，人民是等级分化的，地区也是。处于最中心的是王贵界，同它的名字一样，这里居住着王族和贵族，是整个国家最尊贵的地方。之后便是居住着平民的平界，和最外围的惠外界。当然，对于大多数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平民和下民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帕得温小镇，位于平界的偏西部地区。一言以蔽之，是个不太受人欢迎，也不太欢迎外人的“独特”小镇。
这种风气不知形成于几百年前，由于优越的生存环境，齐全的小镇设施，丰饶的土地资源，帕得温完全做到了自给自足。也许正是如此，始终向着“不必同外地交流”的趋势靠拢，近几年已经颇为明显。这种别样气氛被笑称为\"帕德温特产\"。人们都说，无论有谁进入了这里，本地人都能像装了雷达一样迅速地把对方挖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夸奖的句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地方，却对魔法骑士情有独钟，商业街里甚至还专门为有名气的魔法骑士制作各种周边。来到这里的人如果穿着能证明自己是魔法骑士的外袍，迎接他的就不再是嘲讽和鄙夷，而是铺天盖地的各项福利和敬仰，怎么看都比王公贵族受欢迎多了。
可它依旧不是个温暖的地方，从来不是。
夜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把绣有灰色幻鹿团纹章的那里大大方方地露出来，他平时总不愿穿，今天特意把它从箱子里翻出来，还有几条没消去的折痕。他打算痛改前非，以崭新的精神面貌去扫荡贵地的商店酒馆，说不准还能碰上八折优惠。
——没错，他本是这样期盼着美妙休假时间的，如果不是运气极好的遇到顶头上司带孩子的话。
“梅丽尔，跟我一起进去好不好？”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位老板正好声好气地放缓着声线，温柔却又无奈地哄一个小女孩。
“不要。”
女孩的声音十分纤细，但饱含温度，她拽着尤里乌斯的衣服，固执地不想松开。那女孩六七岁的年纪，由于视角缘故看不清五官，穿着朴素的灰布裙子，长至脚踝。
其他的不太明了，但发色……绝对不是人们喜闻乐见的那种。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帮你挑衣服好吗？但是我也没怎么给女孩子买过东西，如果梅丽尔不喜欢怎么办呢……”
“不要，我想和尤里乌斯在一起。”
嗯……看起来似乎很为难。不错，还是早退为妙。
“喔，这不是夜见吗？”
……完蛋。
“呦好巧啊，哈哈。”
“介绍一下，这是梅丽尔，我家的孩子，刚满七岁。他是我团里的部下夜见，你可以喊……嗯，哥哥？”
冷淡的小女孩抬头瞥了他一眼，往老板身后缩了缩，似乎没有搭腔的打算。
“不好意思，梅丽尔有些怕生，但本质上是个非常好的孩子。”
“喔喔，没关系。看不出老板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他走近他们，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半个身子都藏在尤里乌斯身后的女孩。淡漠，疏离，排外，戒备。不信任别人，浑身戾气。
“不是，之前在这边出任务时救下的一个孩子，由于一些原因……成为了她的监护人。”
夜见沉默了一下，附和了一声。
也差不多是这样，尤里乌斯并不像是有家室的那种感觉。在这个时代，无家可归的存在并不稀奇，泛滥的怜悯并不能平等地施加于每一个人。即便是魔法骑士团，也没有义务去做超出本分的事情，他并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再者，不是还有专门收容孩子的教堂吗？
这样的思绪在脑海中浮现又被刻意抹消。无论如何，这些话也不该在被救助的那一方面前做这种事不关己的评论。
出乎意料地，女孩听懂了他潜在的含义，语气蓄满嘲讽:“如果你想说教堂的话，应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让我进。”她轻呵了一声，感到万分可笑，“上帝并不愿意庇佑每一个人，即便总有人认为上帝是无私的。”
仿佛是为了映衬这句话，零碎的目光躲闪地丢了过来又迅速地收回，窃窃私语偶然地路过听不真切，这里像是成了唯一的真空地带。
\"不要这么说自己嘛梅丽尔。”尤里乌斯就像没注意到这些，依旧在微笑。“要不然这样，让这个哥哥陪你在这里等一会，好不好？\"
\"不要，他看起来凶巴巴的，年龄不大却一身肌肉，怪恶心的。\"
“哈哈，梅丽尔真可爱啊。夜见，你被小孩子嫌弃了哦。”
\"喂！\"
夜见的目光偏了偏，才回想起自己站在一家颇为时髦的服装店门口，也是，刚才注意力全在这两人身上，倒还真没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所以，你要给梅……梅丽尔买衣服？\"
听他问起这个，尤里乌斯再次覆上愁容：\"平时把梅丽尔寄放在朋友家里，想趁着休假带她出来买点东西。可这孩子好像不太愿意，真是伤脑筋啊……\"
“啊，我懂，叛逆期……似乎不是。”在收到一记眼刀后夜见识趣地换了说法，正气凛然:“咳，既然收养了就要负全责，不能光想着工作，也要多陪陪梅丽尔啊！孩子也是需要爱的！”
“是是是。”尤里乌斯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表情愈发愧疚。“朋友说她不喜欢出门，也不爱说话，整天闷在房间里。是不是我的育儿方法不对，梅丽尔看起来好孤单好寂寞啊呜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夜见面无表情，青筋暴起，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梅丽尔拽着尤里乌斯的手臂示意他靠过来一点。
尤里乌斯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矮身蹲下。
“怎么了梅丽……”
——女孩埋进了他的怀里。
就夜见看来，这位老板只怔忪一瞬，便下意识地拥住她有些瘦弱的身体。
“尤里乌斯的一切都是对的。我只喜欢尤里乌斯，请你不要说那些谴责自己的话。”
女孩郑重其辞，肩膀隐约有些发颤，她似乎十分不安，又将身体往怀中烙印了几分。
“……梅丽尔。”尤里乌斯的声音轻缓，手掌安抚一般地覆上女孩蓬松柔软的长发。
“我会在家，好好读书写字，做尤里乌斯喜欢的乖巧女孩……等我长大以后有了魔导书，我就把它献给你，让我来保护尤里乌斯。尤里乌斯不要讨厌我……行吗？”
尤里乌斯垂下眼睑。
“梅丽尔只要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就好。无论是什么样的梅丽尔，都是我最喜欢的梅丽尔。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女孩迟疑许久，嗯了一声之后像是触电般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白净的小脸上分明染上潮红，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做了件什么了不得的事，再次缩到了尤里乌斯身后——连脸都不愿意再露出来了。
“哈哈，梅丽尔害羞了。”尤里乌斯挠挠头，傻笑着。
……你不是也害羞了吗。
目睹这一切的夜见持续面无表情，内心反复询问自己为何恰好闯进了父女情深的桥段里。
哦，也有可能是自己促成了这个桥段。
不过这样也不错。像老板这种把事业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工作起来没日没夜，一看就是无人问津的孤寡单身汉。有了梅丽尔的存在，说不定也能真心为自己的未来想想。
不是国家，是自己。自己的未来。
“虽然我也搞不太懂，女孩子嘛，都逃不开漂亮裙子那一套的。”
他转身离开，没理会老板的表情，十分潇洒地摆摆手。
“还有啊小姑娘，这世上是没有什么事情，是拳头不能解决问题的。”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见的古早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