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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祝余来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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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得了心疾,云游四海散心去了,皇后的梦魇被陛下识破,陛下问她为何帮着皇后撒谎,姬刑说:“无方可疗相思病,有药难医薄幸心。”皇后大惊,要捂住她的嘴。皇帝却若有所思,并未大怒,让姬刑回了白马观,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了。
师父说为了怕她一个人在寺里,拆了他的寺,替她找了个人来照顾。到底是谁照顾谁也没说清楚啊。不过几日,便看见了半山腰的祝余,朝她挥挥手。
此后,少年几乎日日来了。这人啊,喝她的茶,嫌弃她的饭菜太辣,还逼她读书,清扫屋子。挑剔的不像话,任性的不成样子,姬刑的椅子想坐就坐,床想睡就睡,还指使姬刑做这做那,一不听从,便撒泼耍无赖,简直把这寺当成了他自己的家,周国第一神童的名声就是这样来的么?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欺负我么?
初次见面,便给了她个下马威。
“不想着招待我么?”“师父不在,什么也没有啊。”“后山不是挺多茶田的么?”姬刑睁大了眼睛,指指自己。祝余失笑,眉梢眼角藏着秀气,点点头。
这吃着饭呢,祝大少爷突然就不吃了。姬刑一个人吃的正欢脱呢,却感觉有双眼睛毒毒的盯着她,她只好放下筷子:“怎么了?”,祝余扬扬下巴:“我不吃辣。”姬刑想说;你不吃辣,我吃呀。却耐不过祝余的眼神攻击,只好把辣椒全部给他挑出来姬刑准备动筷子了,祝余道:“香菜,我也不吃”,姬刑快哭了都,只好把香菜也给他都挑出来:”祖宗,不吃香菜,你早说呀。”祝余看着姑娘的窘样,把脸埋在碗里偷笑。“唔”“唔”“唔”,姬刑一惊“被鱼刺卡住了?”祝余点点头,眼泪都要出来。姬刑看着好笑,急忙给他灌醋。
此后,姬刑的每一餐都没有香菜,都没有辣椒了,鱼都要把刺挑好了。
有一日,姬刑想到什么,突然狐疑的盯着祝余,摸摸他的腿,祝余抱紧自己;“尔作甚?”
姬刑说:“你膝盖疼吗?以后要不别来了吧。”祝余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别啊,别嫌弃我啊。”姬刑从屋中拿来一对护膝,绑在少年的腿上:“这是我师父留下的,你将就着用。”
祝余看着那护膝,嘴角慢慢咧开,笑得好像冰河都暖化了,他怎不知五智师父的腿和他的一般粗?
有一日,祝余没有来,姬刑却着急了,这人莫不是生病了?下山去祝家寻他,小厮识得姬刑,说到;“少爷去参辩朝事了,说是姑娘来,便去书房等着他”,小厮领着姬刑去书房,书屋前,小池水清澈,鱼生机勃勃,几丛花开得正好,甚至三亩荫竹树下还种着蔬菜;窗下,焚着香,摆了架琴,墙上挂着副字“挟书剑以伴孤寂,携琴奕以迟良友”,那日唐尧所赠之剑也挂在墙上,与这书房格格不入;
小厮见姬刑盯着那副字,说道:“少爷亲笔所书”,飘逸俊秀,字如其人。书架上很多古籍,民间异志,杂书亦多,姬刑瞧见一本爱情话本子,心想:祝余也爱看这些么?打开一看,讲的是古时楚宣王与安陵君的断袖之事,突然书里夹的一张帕子掉于地上,好生眉目俊朗的男子。姬刑心里跳出一个名字:唐尧。她不想在这书房待下去了,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逃一样的跑出去,小厮在后面追着:“姬姑娘,我家少爷说了留住你,他马上会回来“,姬刑定了定神:“那我便去门口等他吧”,唐尧么,原来啊,原来他说他非良人。
祝余到宫中去看皇后,皇后跟他说了件趣事,皇帝那日听闻祝余和凌风。厮混在一起,竟去逛男倌,气得大怒说:“祝家有子,焉能堪大任?”结果把姬刑气着了,不是她拦着,差点没冒犯圣上,好几天没陪她去皇帝的玄阳宫,皇后调侃说;“她倒是护你护得紧”,祝余抿了抿茶,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一日,姬刑读到一本医书上有一首方子叫做“独活寄生汤”,有一味药叫“独活”,有一味药叫做“寄生”,姬刑感慨于书上写到“人于浮生,独来独往,独生独死”,姬刑久久不能忘怀,祝余索性把那本书撕了个碎,摸摸姑娘的头:“书上说的不可尽信,若我心悦一个人,必然与她同来同往,同生同死。”姑娘红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少年:“若我喜欢一个人,许是不能跟他同死的。”少年当时觉得奇怪,几日后才明白姑娘的意思。
姬刑去摸鱼,祝余挽着裤脚在湖边玩水。从没看过姑娘下水,祝余就那样看着姑娘的背影出了神。一只蛇朝祝余的脚袭去,祝余反应不及,被咬了一口,大叫“姬刑,我被蛇咬了”。姬刑赶紧回来看,一边趟着水,一边大声道:“真没用,怎么还会被蛇咬呢?”祝余愣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没用”。姬刑拉过少年的脚仔细查看,祝余闻着姑娘的发香,心跳得很快。“不好,那蛇呢?”祝余已感觉浑身有些无力,却还是耸耸肩,装作无所谓地样子:“不知道,似是逃了吧。”“你闭上眼。”姬刑的声音生硬,祝余没反应过来:“啊?”“快些,你要毒发了。”姑娘急了。祝余闭上眼,却又悄咪咪得张开一条缝,他只见姑娘在手中吹了口气,之后那股气便朝着远方奔去。姑娘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紧追那股气而去,他攥紧了拳头,心中一个念头“妖”,却没做声,心中复杂。
姬刑把那蛇妖的血取回来的时候,祝余已经不见了。姬刑心里急得像什么似的,所幸回寺,见祝余已经毒发昏迷着,乖乖躺在床上,喂他喝完蛇妖的血,才慢慢放心下来。姬刑哽咽,“你下次要是再自己偷偷跑掉,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半夜时,少年不停出汗,伤口却在慢慢愈合,姬刑知是那蛇妖血起效果了,见少年热得难受,只好一边拿帕子给他擦汗,一边拿着折扇替他扇风,少年皱着眉,嘴里小声喊着“娘亲,娘亲”,姬刑望着他很久,突然凑脸下去,蜻蜓点水,亲完人,脸像发烧一样,就不好意思地自己滚到床下去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姬刑轻轻道,少年的眼睫毛动了动,不再喊了。姬刑叹了口气:“大概是把我当成他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