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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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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吕皞歌紧紧皱起眉头,刚才在法国餐馆前目睹的那一幕在他眼前不断闪现,挥之不去。烦躁地把车窗开到最大,让凉风灌进车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胸口那憋闷的感觉一点儿都没减轻。
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坐在王奕燃对面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不应该是自己么?怎么现在却变成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而自己却坐在出租车上黯然离开?
忽然觉得大脑一阵混乱,吕皞歌抬手使劲儿搓了搓额头,才感觉稍微清醒了些。努力在脑海中过滤最近发生过的事情,他却仍然找不到那些不断冒出的疑问的答案……
在一起五年多了,从天津到香港,从那个简陋的出租小屋到现在的豪华公寓,将近2000个形影不离的日子,怎么会只因为一个人的出现就全都变了呢?那个人从出现到现在连5个月都没有啊!为什么王奕燃会选择他而不要自己?因为他优秀?事业有成?吕皞歌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给一个肇事者!
吕皞歌觉得自己很窝囊,就像是一只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的老鼠。为什么我吕皞歌被人耍了还要一声不吭地走掉?为什么连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没有?就算是输了,也要输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突然很想回去找王奕燃要个说法,吕皞歌抬起头想告诉司机原路开回去,但刚要张嘴又犹豫了,那是一间很高雅的法国料理店,而那姓陈的又在,他实在不想弄得自己像是一个怨妇去捉奸一样。这只是自己和王奕燃之间的事情,姓陈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场。那要回家等王奕燃回来么?想到这里的时候,吕皞歌的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天自己高高兴兴地跑去开门,看到的却是王奕燃和那姓陈的男人两个人出现在门口的情景。那个情景,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就这样左右为难着,出租车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口。感觉到车子停下,吕皞歌这才缓过神,看了一眼车窗外必恭必敬的门童,他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前怕狼后怕虎做事犹犹豫豫了呢?
付了钱吕皞歌下了车走进酒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恍惚中不知道是做梦还是回忆,吕皞歌回到了嘉年华的那个炎热的夏日,重新经历了这些年和王奕燃在一起的所有时光:总是很安静的王奕燃,安静得好象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很多时候却在自己的眼前突然散发出耀目的光芒。静静听自己唱歌,认真听自己胡说八道侃大山,被自己压在身下也毫无怨言,拼命抱住想要毁掉所有歌谱的自己,默默地捡起每一张碎纸片,一声不响地为自己争取到了进入唱片公司的机会,二话不说跟自己来了香港,做了和建筑完全没有关系的自己的经纪人……早上醒来的时候,吕皞歌只觉得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撕拉拉地疼。
白天,吕皞歌拼命让自己忙,亚洲巡演首场在香港红磡体育馆的演唱会就要开始了,从门票设计到曲目安排,从灯光位置到演出服饰设计,他都尽量亲力亲为,觉得只要大脑没了空闲的地方,就可以摆脱那些烦心事。可是一到了晚上,就又会做那个梦或者说看到那些回忆,一连几天下来都是如此。
“我靠!”吕皞歌咒骂着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抓过枕头使劲儿朝对面墙上扔过去。松软的枕头无声无息地沿着墙面落下,他的情绪却没有因此得到一丝缓解,“吕皞歌!你就这么没出息啊!人都不要你了,你还天天他妈的梦见人家好……”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吕皞歌就那样坐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象想起什么一样,忽然抬起头,“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我才没有不舍得,反正老子就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说着,他从床上蹿了下来,去卫生间随便擦了把脸,就穿上衣服冲出了房间。
站在公寓门口,吕皞歌的心开始慢慢往下沉……屋子里静得可怕,所有的家具和摆设毫无生气,却又好像都长出了一双双诡异的眼睛,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王奕燃不在,他的东西也都没有了。翻遍了屋子,吕皞歌只找到自己的东西和卧室抽屉里那几张他几乎从来没看见过的自己发行的专辑。吕皞歌只觉得心在一瞬间沉到了再也看不见的地方:他被王奕燃扔下了,连一个招呼都没打,就这样被扔下了。
吕皞歌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几张CD,直到塑料外壳发出了凄惨的碎裂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半响过后,他走进厨房,将手中的CD全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离开了公寓。
“你找这个人做什么?”外联部的同事递给吕皞歌一张纸条,好奇地问。
吕皞歌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地址,便揣进了口袋,“私事哪,麻烦了哈,回请你吃饭。”
“说话算数啊……”
“我什么时候没算过啊。”
陈庚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面前的吕皞歌,愣住了。
“我找王奕燃。”吕皞歌直视着陈庚说。
“怎么来我家找?”陈庚有些不解地微微皱起眉。
这次换吕皞歌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陈庚,似乎没听明白,但很快便露出了怀疑的神情,把目光毫不避讳地越过陈庚直接投进了屋子里面。
陈庚这时才像是明白了什么,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完全打开,“请进。”
吕皞歌看了陈庚一眼,点点头走了进去。
“要喝点什么?”
“不麻烦了,王奕燃呢?我有事问他,问完我就走。”吕皞歌冷冷地说。
陈庚无奈地笑笑,从冰箱里拿了一听果汁放到吕皞歌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坐到一边的沙发上,说:“王奕燃回天津了。”
“回天津干什么?”
“他说要回去上学。”陈庚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吕皞歌的表情。
“上学?”吕皞歌奇怪地皱起眉。
“恩,读研。”
“那你呢?”陈庚话音才刚落下,吕皞歌就立刻问出口。
“我?”陈庚奇怪地看着吕皞歌,嘴角向上扬了扬。
“你什么时候过去?”吕皞歌显然因为陈庚的表情有些烦躁,语气里带着不耐的口气。
“我不过去。”陈庚笑着摇摇头。
吕皞歌紧锁着眉头,顶着一张完全不明白的脸看着陈庚。
“你来就是要问这些?”
“不是,我想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怎么5年的时间抵不过一个把他撞得住了一个月医院的肇事者?”
陈庚听完这句极富挑衅意味的问话反倒会心地笑了。
吕皞歌楞楞地看着陈庚半天,他终于明白了:他输给了成熟。
“我回去了,对不起打扰了。”悻悻地说完吕皞歌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下,我讲个故事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