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0 章 ...

  •   靳琛第二次坐在赵昭禹的病床边,打心里觉得这小孩挺倒霉的。他冲进门看见赵昭禹倒在地上,胸口还插着针管的时候,恨不得上前直接结果了疤二。好在只是效果比较强劲的催情剂,不是毒品之类的。要是,要是真的是毒品,靳琛简直无法想象,眼前正睡得安宁的少年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夜里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靳琛心烦意乱,趴在窗边抽烟。疤二是崔问景的人,虽然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但也不至于蠢到敢明目张胆的绑架市长的儿子。也许,有人在背后截断了他的信息来源?又比如周杭顶着崔问景的旗子贩毒,崔问景最终也没有追究,而周祥宇也默认了靳琛想到开学前一天,崔问景在酒吧颇有深意的那个眼神。心里的不安和各种不合理的细节纠缠累积在一起,靳琛伸手把即将燃尽的烟头放进风雨里,手脚冰寒失去温度。
      半夜赵昭禹发了一场高烧,盗汗不止,不停的叫“妈妈,妈妈”。靳琛找来医生,得知是药性发散的作用,也不敢轻怠,跑到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冒着虚汗的身体。
      不敢开灯,光影交替中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看得靳琛心疼,天将亮时,赵昭禹的烧才退去了,连着衣服床单被子都被汗浸湿。靳琛又沉默的半抱着换了干净衣服和床上的东西,干爽的环境似乎让赵昭禹好受了些,呼吸平缓起来。

      “醒了?”靳琛还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整整一宿未眠。
      “靳哥。”赵昭禹侧头,眼里还是泛着微红,声音嘶哑。
      靳琛起身,坐到赵昭禹床头,把人揽进怀里,手在他的头上温柔的抚摸,把睡觉时压乱的卷发一根一根理顺,“还想再睡会儿么?”
      “嗯。”鼻腔里发出的慵懒,赵昭禹觉得自己很累,从骨头、关节、肌肉里散发出的疲惫,让他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此刻只想贪婪地攫取靳琛的热量,撒娇似的把头歪在靳琛的胸膛上。
      “没事了,没事了。”时轻时重的抚摸让赵昭禹觉得很安全,不多会又沉进了梦中。
      傍晚时分,赵昭禹再次醒来,靳琛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也睡着了,眉头拧在一起,皱出极深的沟壑,嘴唇崩的死死的,就像初见时那样,带着戒备。
      赵昭禹抬眼,不敢动,怕惊醒了靳琛。他静静的听着靳琛的呼吸,昨天,他的意识断在靳琛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害怕得发抖,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零零碎碎的记忆在脑海里一幕一幕的放映,恶心的蜈蚣嘴,身上令人难以启齿的触摸感……还有靳琛看见自己时,痛苦的的神情。
      靳琛感觉到自己搂着的人浑身发抖,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摸上赵昭禹的脸,掌心一片湿滑。“害怕?”
      “嗯。”赵昭禹觉得自己丢人极了,咬着唇极力克制泪水,却徒劳无功。
      “我也害怕,”靳琛把人搂得更紧了一点,“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必须提前让我知道,听见没?”
      “嗯。靳哥,我……”赵昭禹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缓,“我昨天,那是怎么了?”
      “没什么,一种新型迷药而已,过了就没事了。”靳琛把赵昭禹用被子裹得严实了些,让人把一直热着的清粥送上来。
      孙浩推开门,眼底也是一片乌青,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靳琛。
      “靳少,崔总在wander等您一个小时了。”
      “嗯。”靳琛应了一声,把保温桶打开倒出一碗粥,视线又回到赵昭禹身上。
      “你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张嘴。”靳琛捏着勺子,眸里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赵昭禹有些别扭,但他实在是累极了,只能顺从的张口。一旁的孙浩更是惊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站在病房里太过多余,便轻手轻脚的退出去,还贴心的帮两人关上门。

      饿得失去知觉的肠胃被一口热粥唤醒,铺天盖地的饥饿感席卷而来,赵昭禹恨不得抱着保温桶直接往里灌,他想起和刘淑云搬到A市的第一天,交过房租后两人身无分文,赵昭禹也是饿得受不了,刘淑云卧室里把自己反锁了一个白天,晚上出门,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给赵昭禹带了一只油光水滑的烤鸡。不知道,刘淑云摆脱自己这个累赘后,过得好不好?自己从刘淑云的累赘,又变成了靳琛的累赘。
      赵昭禹吃过饭,靳琛又交代的了几句,才离开了。
      “等我回来,很快。”

      崔问景坐在靳琛办公室沙发上,干巴巴的坐了两个小时才等来靳琛,这也是破天荒头一次。崔问景并不在意,最出色的猎人,往往是最有耐心的那位。他只是颇感有趣的盯着酒杯里的薄荷叶,自得其乐的享受时间流逝。
      “崔叔叔,您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呢?”靳琛仍是礼貌的站在一旁。
      “没什么事,做叔叔的来关心关心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崔问景示意孙浩退下,留两人在房内,“看你憔悴成这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靳琛观察着崔问景的表情,不敢大意,“昨天晚上,疤二被抓了我担心他进去了乱咬,就去叮嘱了两句。”
      懂得示弱的羔羊,更有趣了。崔问景笑意不减,“你忘了他嘴早就被缝上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听说那个蠢货伤到了你的小朋友?”
      靳琛刚想说是普通朋友,不过昨晚的揣测让他对崔问景戒备了几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张总前几天来让我玩点新鲜的,一好奇才知道原来自己居然白混了这么多年……昨天确实冲动了。”
      “好了,别紧张。”崔问景嘴唇在杯沿转了一圈,“你爸让我通知你,下月三号,畅畅的生日宴,让你也回家一趟,一家人总这么生分,多没意思。”靳畅是靳楚维与继母崔梦莹的儿子,靳琛闻言勾了勾嘴角,答应下来。
      “梦莹说到时候给你炖你最喜欢的鲜笋排骨啊,记得来。”崔问景排排靳琛的肩膀,笑着走出门去。
      办公室里,靳琛的笑容逐渐消失,拳头因为捏得太用力而泛白。

      赵昭禹坚持周一还有考试,一定要回学校。靳琛虽然不舍,但还是把人送了回去,两人都默契的再没提那晚的事情,生活仿佛又步回正规,唯一的变化就是江海请了一个长假,没回学校。
      赵昭禹也去问过耿丽华江海的为什么请假,只得到一个语焉不详的回答:家里有事。秦浩宇还是每天晚上都约着赵昭禹去体育馆打网球,周洲还是趴在床上、课桌上看着他永不完结的小说,钱小宁还是每天走班串室在各个团体里出没,握着附中最核心的高级八卦,脸上总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靠啊,大新闻!烦请614的同学们给我这个重磅消息一份尊重,整理好各自的仪容仪表,上前听宣。”江海不在学校的第二周,钱小宁跌跌撞撞的跑回寝室。
      周洲翻了个身,给钱小宁留下一个背影,秦浩宇吃着方便面,对钱小宁的八卦套路不予点评,左不过又是哪个班的班花思念江海成疾,只要没出人命,那都是小事。倒是赵昭禹摘下一只正播放BBC听力的耳机,很给面子的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啊。”
      “给点面子成不成啊!!”钱小宁满脸亢奋,“你们知道江海是谁吗!?”
      秦浩宇差点被一口方便面噎死,顺手把手边的空牛奶盒扔向钱小宁,“我说你丫是不是给你们八卦组委会开除了啊,江海是谁也能算什么重磅消息?”
      周洲还是保持着背对钱小宁的姿势一动未动。
      赵昭禹的心却跟着提了两分,他有些好奇耿丽华口中说的没人负的起责的家庭,和让疤二这个A市多年无人撼动的蛀虫在一夕中入狱,到现在还没消息的家庭是什么背景。
      “他爸是江屹!A市的市长大人!”
      “我靠”秦浩宇嘴里还塞着一口面条,发出含混不轻的惊叹,“牛逼啊。”
      周洲还是保持着背对的姿势未动,赵昭禹哑然,市长的儿子?回想起江海平日低调的言行,心里满是震惊。
      “是吧,我听说时都吓尿了,”钱小宁显然还在震惊之中,“听说这次他请假就是因为有个什么委员对市长的一项议案不满,派人绑架了江海,这会还在调查中呢。”
      “你哪来的这些消息。”周洲难得对钱小宁的分享有了回应。
      “隔壁班班花说的啊。”
      “……”
      “江海出事了吗?严不严重啊?”秦浩宇接着问。
      “细节我也不知道了,就知道这么多。大家都议论翻了,我之前就知道江海来头大,没想到会这么大!他妈妈好像也不简单……”
      钱小宁还在继续嘀咕,赵昭禹却听不清了,满脑子都是江海和余生接吻的画面,江海最后近乎崩溃的疯狂。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同一天晚上,赵昭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请问你是赵昭禹吗?”一个清冷的男声。
      “是。”赵昭禹刚挂断靳琛的电话。自那晚以后,靳琛每天都会准时来电,有时候在酒吧里,有时候在家。
      “我是余生。江海他最近有跟你联系过吗?”
      “没有,怎么了?”赵昭禹皱了皱眉,“有人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就是我很久都没联系上江海了,有些担心。”余生声音里满是落寞。
      赵昭禹把耿丽华的话转告给余生,宽慰了他两句,很快挂断电话。

      江海回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半期了,附中的树都长满嫩绿的新叶,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所有人都愣着没说话,倒是教数学的老头一反常态的没有咳嗽,让人赶快入座。
      江海头发长了许多,垂过眼睛,两颊下陷,没有打理的胡茬透露出少年的疲态。
      “你还好吗?”声音轻轻地,听不清里面的情绪。
      “还不错。”赵昭禹对他笑,“这段儿的笔记我都给你抄上了啊,随便看,不用谢。”之前的事情恍如电影里的情节,除了偶尔冒出来找一下存在感,当时的翻涌过的强烈情绪早已淡去,他不怪江海。更何况赵昭禹从小到大的烦心事也不止这一件,早就学得了心大的精髓。
      江海倒是一副没走出来的样子,好几次在食堂碰见了,也没好好跟赵昭禹打招呼,别扭的埋头坐在对面。在寝室里也很少说话,常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愣神,偶尔跑到楼道里打几个不短的电话。
      江海不在的这段时间,几乎全校都知道他家的背景。女生的狂热不减反盛,就连江海不修边幅的模样也被脑补出一部高官爹地与不羁少爷的狗血剧。秦浩宇大喇喇的在寝室里哀嚎,同一个世界不同的脸,质问江海能兼具一个优秀的家庭和一张优秀的脸。
      等新叶嫩色不在,葱葱郁郁的挂满枝头,给附中大大小小的路都铺满大片大片的林荫时,江海也恢复了往昔的神采,偶尔还同赵昭禹说两句余生的近况。
      靳琛风雨无阻的每周按时来接赵昭禹放学,在家里买了一台电脑,供他学习查资料用。靳琛本来准备把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单独给赵昭禹住,可每天晚上和赵昭禹钻进一个被窝的时候,又断了这个念头。
      赵昭禹趴在客厅茶几上做作业两只小猫坐在茶几上,把笔当成玩具,眼珠子随着赵昭禹手里笔的移动转来转去,不时扑一爪子,在作业本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靳琛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的出门了,赵昭禹被小猫闹得做不进作业,起身悄悄溜到电脑前。
      靳琛并没有限制过赵昭禹使用电脑的时间,此时赵昭禹仍旧小心翼翼的,连两只小猫都被他关在了门外。他屏气凝神,开机、点开网页,输入关键字——同性恋。
      本来他对同性恋这个群体并不感到好奇,就算江海当时大胆的向他出柜时也没能勾起他的好奇心。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和靳琛躺在床上,靳琛蜷着身体面向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醒,他不由自主的又回忆起江海和余生缠绵那个吻,两人沉重的喘息。赵昭禹睁大眼,努力在黑暗里描摹靳琛唇的形状,紧接着脑海好像不受控制了一样,开始回忆和靳琛的每一次接触,回忆他的温度,他的味道。而这一切,就在离自己不到五厘米的地方。
      赵昭禹那晚中了邪似的,颤抖着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扒到靳琛身上,搁着薄薄的被子,心砰砰的跳,快要震碎胸腔。靳琛被弄醒了一阵儿,不耐烦的伸手把赵昭禹熟练地揽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在赵昭禹耳边响起,“别闹,睡觉。”
      赵昭禹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再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靳琛姿势的暧昧,赵昭禹脸憋得通红,尽量把自己缩得小一点,减少和靳琛接触的面积。
      第二天周末,回学校,赵昭禹做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春梦。
      具体情节他记不清了,只是早上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和两具身体交缠的片段刺激得他脑袋发昏。整个上午都沉浸在羞惭之中,自己怎么能梦到和靳琛那样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