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天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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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就像那个绮丽的梦——梦过无痕，好像石子丢进湖里，不过荡起一圈涟漪，平静下来之后什么都不剩。
学校的体育馆建在操场下面的角落里，因为一中独特的地理位置，体育馆远离两栋教学楼，除了偶尔有人在这里打篮球、羽毛球外，平时只有学生会的同学在这里开会。
周末，体育馆没什么人。不过才9点多，外面的太阳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体育馆内安静又凉爽。
“这里，我觉得可以这样——”
“我发现今年高一的节目比较新颖，相对于去年而言，好像更有活力了。哎，这就是青春啊！”
大家一边练习着，一边议论着。这种文化艺术节，高三是不参加的。
“对啊，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起。”
说话的人大概忘了，高一的‘小朋友’也就比他矮一个年级，这样算起来，自己也是个‘小朋友’呢！
“好了，大家练得怎么样了？先喝口水，等会能来一次彩排吗？”蒋凯从地上的矿泉水箱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两个女生，“看大家的稿子都做满了记号，你们也排了几次顺序，我觉得可以先连贯的试着彩排一次。你们说呢？”
郑姚点头，“也好，先彩排一次吧。我是第一次主持，等会你们看到有哪里不足的，请一定帮我指出来。”双手合拢做拜托状。
另外几个人笑起来。
“没事郑姚，我看你刚才已经说的很好了，嗯——要是能背下来，再配上手上的动作和脸上的表情，肯定没问题！”中文男主持打开一瓶水，笑着说道。
漂亮的女生总是惹人喜爱，更何况郑姚总是笑眯眯的，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谭旭攥紧手里的稿子，过了一会放松手指，手里的稿子已经褶皱起来，没去看手里的东西，谭旭好像是在不经意间走到郑姚旁边，“这里我还没读顺，我们再练习一下吧。等会还要彩排。”手指着郑姚手里稿子的某个地方
男生的头挨过来，两人靠的很近，淡淡的香味飘过来。郑姚分神的想着“好像是洗衣粉的味道，又像是阳光的味道，浅浅的，挺好闻。”
不自在的挺直了腰背，郑姚点头“好啊，那我们去旁边练练——呃，等一下”说着走到女中文主持旁边细声的说了句话，女生点点头，又说了句什么。郑姚转身，眼神示意谭旭走到篮板下。
“好了，我们从头开始吗？还是就把你刚才指的地方单独练一下？”
“从头开始吧。”谭旭压平手里的稿子，让它看起来尽量平整。
彩排过后，效果还不错。
大家第一次合作，但是彼此之间竟然也有不错的默契，没出现什么大的失误，整体比较顺畅，最后还有一些细节上的东西还需要练习。离艺术节还有两个星期，总能把这些细节上的东西都打磨好。
“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去吃个便饭吧。”蒋凯提议。
“好啊。”大家都赞成
“那家‘学校记忆’餐馆还可以啊，小是小了点，但是干净，味道也很好。”
从学校大门出去走50米，一条街都是小饭馆、饰品店、奶茶店什么的，专门做学生生意的。
“诶，对了旭哥，那个‘学校记忆’不是就在你家楼下吗？就去那里怎么样？”蒋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到。
郑姚惊讶的看向谭旭，不是说和她顺路吗？
因为就在1中外面，大家慢慢的就叫那条街“1中小吃街”。从“避风塘奶茶店“门口分成两条路，一条就是郑姚回家的路，这条马路两边都是住宅，基本都是住在这里的人和学生走；另一条路两边1楼都是门面，就是些小饭馆什么的，生意热闹，一直走过一个大下坡才有公交车。
两条路是走向不同方向的，而且蒋凯刚才说谭旭家就在“学校记忆”餐馆楼上？
“唔。”谭旭拿起东西转过身，没看郑姚。
大家跟在后面慢慢的出了学校。
“学校记忆”小饭馆只有20几个平方，进大门的地方做了一张长灶台，上面摆着各种切好的蔬菜和肉类，老板就在旁边炒菜，可以看到全部过程。店里整齐的摆放着6张小桌子，每张桌子上还有醋、辣椒油什么的，地上很干净。
一进饭馆，大家自觉找地方坐下。除了郑姚谭旭蒋凯和那两个主持以外，还有几个学生会的，一行9个人，这个小桌子坐不下，几个男生就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
“小旭，你来了。带着同学来吃饭吗？”老板娘看起来50多岁，有点胖胖的，但是人很和蔼。
谭旭站起来，低声喊了声“琼姨。”又回道：“是我同学提议过来的，他们说您这干净又实惠。”
之前提议来这里的人笑着招了招手。
琼姨笑着回了句：“好好，阿姨谢谢你啊。你们喜欢吃什么，我叫老陈给你们多多放肉。”
大家都说了个自己爱吃的菜。这种小饭馆是没有点菜单的，想吃什么报菜名，能做的老板都给做。
“你不是喜欢吃毛血旺吗？陈叔做的毛血旺还可以，点个吗？”谭旭低着头问郑姚，上次看她挺喜欢吃辣的。
想起上次他把转盘转开，还以为他是故意的，郑姚心虚，“算了吧，挺麻烦的，随便点个炒菜就可以了。“
谭旭见她脸色不太自然，也没多问，又点了个土豆丝。
吃过饭，大家沿着这条路往下走，去坐公交车。
谭旭看着他们都走远了，帮着琼姨把碗筷收了。今天是周末，店里没多少人，谭旭坐下来，倒了一杯茶放桌上却没喝。
“家里还有菜吗？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别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琼姨絮絮叨叨说着：“你看你，几年了，好像没长肉。”
“行了，紧到说！（一直说）小旭，先坐坐，咱们吹哈龙门阵（聊会天）”陈叔擦了擦汗，坐下来一口喝掉谭旭倒的茶。谭旭又给茶杯满上，笑着说：“陈叔，我想跟您学做几个菜。”
琼姨惊讶地说：“你哪有时间做菜哟，直接到店里来吃不就好了。“
“自己做还是方便一点。”谭旭回道
“也好——”陈叔叹了口气，“自己学着做饭饿不死人，以后读大学了、工作了，也不能天天顿顿都吃饭馆啊。”
谭旭其实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这么多年一个人过，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更何况那个时候——
“一般的我会做，就是有几个菜，陈叔做的好，我想学学。”
“好，你要愿意学，陈叔都教你。”陈叔拍了拍谭旭的肩膀，“欸，你刚才说几个菜，啥菜啊？”
“毛血旺、水煮鱼、姜丝兔肉，暂时就这几个。”谭旭想了想，除了这几个还有几个炒菜，不过慢慢来吧，总能都学会的。
“好，那咱们等会就吃毛血旺。”陈叔对着谭旭说，“你等会再吃点。”又对琼姨笑着说：“你把配菜准备一下，我来煮。”
琼姨去门口的长桌上搭配菜，陈叔端起茶杯，重重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的看着谭旭。
谭旭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要说的话，估计和那个人有关，不过他的心里并无波澜。
“怎么了陈叔？您有什么话要说吗？”
那边琼姨尖着耳朵分神的听着这边的谈话，昨晚两人还在商量什么时候把这事给小旭说一声，没想到今天他刚好就来了。
陈叔迟疑了一下，“就是你爸的事——”
见谭旭没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陈叔心里叹口气，也不好受。
“我们过几天要去看小彬，这几年你一次也没去过，我们是想，他始终都是你的父亲，你看这次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谭旭的父亲谭继宗，和陈叔的儿子陈彬都在一个监狱。两人当年也是一起进去的，因为抢劫和故意伤人罪。
谭继宗因为情节更重，判了12年，陈彬年纪小又没伤人，只判了9年。
谭旭当时才9岁，父亲和母亲本来就经常吵架，街坊四邻每天都看他们家的笑话，这事一出，更是成了整个镇子的谈资。
没过多久母亲也跑了，留下一个才9岁的孩子。
从小谭旭就知道，他的家和别人的家不一样，没有母亲亲切的唤他起床，给他穿衣服，也没有父亲笑着扛着他到处玩，只有无尽的争吵，偶尔还伴有摔打东西的声音。
好像更小的时候，家里不是这样的，大概3岁吧，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成了这样。
家不像家，父母也不像父母。
等父亲入狱，母亲也跑了，没人管的孩子茫然的看着空旷的“家”，不知道明天将会面对什么。
后来还是派出所领着人找到谭旭，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几天没去学校了，每天就在家里煮点稀饭吃，偶尔去镇上捡点瓶子和废纸，更多的时候是在农村泥土里挖些能吃的野菜。
大概是生存的本能使然，即便是只有9岁的孩子也不想死。
和派出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和谭旭3分像的男人——他的大伯。
要知道，在这之前，谭旭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大伯。
想起跟着大伯的那3年，谭旭眼里的幽深更浓了。
“过段时间再去吧，您看刚才那些同学，我们就是一起在准备学校的艺术节，马上又要月考了，最近真的是挺忙的。”谭旭揉了下太阳穴，“他还有5年，我总会去看他一次的。”谭旭放下手。
“陈叔，真的谢谢您。”谭旭从心里感激他，这几年陈叔琼姨很照顾他，虽然他们的儿子是跟着谭继宗一起出的事，但是老两口从来没怪过他，甚至给了他很多帮助。不然当年也不能从大伯那里出来。
听到谭旭这样说，陈叔摆了摆手，也不再劝他了。
叹口气，陈叔起身做菜去了。
想起以前的事总是让人不愉快，谭旭僵着身体坐了一会，甩了下头，似乎要把所有不堪的往事甩开。
似乎想起什么来，谭旭的神色放松下来
“我不会成为那种人！我喜欢的人美好而真实，她救了我，她让我走上另一条路，完全不一样的路，她就是我最好的未来！”谭旭心里暗暗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