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那件小事》六缚

58、意外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周小知刚少穿了一件衣，凉风忽然又返还了，令他猝不及防得了个感冒。

　　他在木木堂姐家住了两天，正打算告别，不料，事情忽然出了变化。

　　此时来了个电话，周小知看到来电，接通了。周父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你赶紧回家，我要和你谈谈。”

　　周小知心下微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怎么了？爸。”

　　周父没说什么，语气有些烦躁，“赶紧回来！”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木木堂姐出门了，周小知只跟周庆山打了招呼，“姐夫，我要走了，我爸催着我回去呢，不知道是什么事。”

　　周庆山看了看外头，“你要不还是等你姐回来吧，不然又会跟我闹。”

　　周小知想了想，“要不，我回去再给木木堂姐打个电话？”

　　周庆山见周小知着急，也不强求，便答应了。

　　周小知打了辆车到了村门口，自己走路回去。远远地，便看见了周父在门口等，他心里一咯噔，心想是不是发生了大事。

　　越走越近，便看到周父的神情肃穆，他抬头看了周小知一眼，“跟我进屋。”

　　周小知跟在周父后面走，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而这事情，好似跟自己有关。

　　周父指着前面的凳子，“坐。”

　　周母也走出来了，以极其凝重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周小知惴惴不安，刚坐下，便听见了石破天惊的一句——“你喜欢男人？”

　　空气似乎发生了凝滞，周小知喘不过气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周父和周母看他表情，心下一沉，眼里皆是不可置信。

　　两个人长吁短叹，周父痛心疾首地看着他，“男女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

　　周小知低着头，盯着脚下，不发一言。

　　周母不似平日的大嗓门，与周父对视一眼，低声道：“小知，你别出去了，先把婚结了，在家附近找个工作。”

　　周父不置一词，显然是同意了。

　　周小知惨白着脸摇头，“不。”

　　周母生气，“你摇头是不结婚还是要出远门打工？”

　　周小知只是摇头，他的天仿佛塌了，他和莫非闻刚确认了关系，就要分开了吗？他不想这样，不要......

　　周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妈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年纪不小了，先结婚，把孩子生了，在谈其他的事情吧。”

　　周小知不愿意，他倏地站了起来，“爸妈，我先上楼。”

　　他快速地上楼梯，便看见了自己的行李，被散乱地扔在了地上。最惹眼的是一本书，上面是两个男人亲吻的图片。

　　自己太大意了，这书忘记藏起来。以父母的观念，看到这种书，肯定是怀疑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的，事实也是这样。

　　他一边暗怪自己大意，一边又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总是会知道的，当他以后把结婚恋爱的事情一拖再拖的时候。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周小知不可能害了人家女孩子，他不喜欢女人，完全喜欢不起来。他不喜欢那种柔软的东西，只喜欢硬邦邦的肌肉，喜欢男人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周父和周母可不会让周小知这么躲过，他们在楼下压着声音“嗡嗡嗡”地商量事情，声音忽大忽小，最后仿佛是统一的结果。

　　两人上楼来，面色沉重，最后周父道：“过几天就去相亲吧，我们帮你相看相看。”

　　周小知坐着，愁眉紧锁，反驳道：“爸，我说了，我不喜欢女人，我不会成亲的。”

　　周母一听，发火喝道：“周小知，你给我听着，这事由不得你，除非你死了。”

　　这话如利剑一般，周小知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憋出一句话：“你就这么希望我死是吧？”

　　周母转头，不想看他通红的眼睛，“谁家的孩子像你一样，这么变态，还喜欢男人。你看，你表姐星星......”

　　一听到那名字，周小知快速打断，竭力遏制住怒气和恶心，“她才是变态！”

　　周父一直很喜欢星星，听此，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你表姐对你那么好......”

　　“好？呵呵呵呵......”周小知都要被气笑了，他的泪涌了出来，“你们认为好是吧？哈哈哈哈哈......”

　　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笑得疯狂，心中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风呼呼地往里灌，他好冷啊......他的身体颤抖着......四周的空气似是变成了固体，压得他快要窒息了。

　　周母见此，有些担心，步子上前。

　　周父握住周小知的手，“唉，儿子，你清醒点。”他看周小知又哭又笑，以为他着魔了，上手就往他的脸上甩了两个巴掌，周小知的脸上瞬间多了两个红印，没一会儿就肿了起来。

　　周小知不笑了，只是呆呆地坐着。

　　周父觉得是自己的巴掌有用了，长叹一口气，“你好好想想，喜欢男人不是条路。”

　　说着，周父背着手走了，周母也跟着一起，隐隐地听见周母跟周父说：“要不要看看医生？”

　　周父怒声道：“你糊涂了，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小知抬了抬头颅，僵硬地动了动，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有时候，他觉得爸妈对他很好，他要好好报答，可有时候，他也被伤害至深。

　　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似是有什么神奇的东西，吸引着他慢慢地往那边走，走啊走，走啊走，啊，他全身都轻飘飘的，仿佛到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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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知，小知......”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声音，周小知想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可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周小知，快回去，回去！”

　　回去干嘛？周小知想问，可他发不出声音来。

　　只听那陌生的声音继续道：“快回去，你还想不想得到他了？”

　　得到他？谁啊？

　　周小知只觉得莫名其妙。

　　“谁？莫非闻啊，你喜欢了他两世，前一世你自缢而死，这一世你也要如此吗？他还不是很喜欢你，不像上一世，或许你死了，他惦记个两三个月就转身有了新欢。”

　　莫非闻？周小知想说，自己也不是很爱他啊。

　　“你不爱他？好。那你从头再来吗？再次经历十几年的寒窗苦读，然后再自杀，你人生还没开始呢？就这么死去了？”

　　周小知思绪混沌了，他觉得他说得有理，他虽然不是很爱莫非闻，可是很喜欢他啊，有他那么一个美好的人在这世上，死了多可惜。

　　“回去吧，回去吧，别回头啦......”

　　周小知的身子被动地往光亮的地方去，他有了知觉，便睁开了眼睛。

　　窗户些微的光亮使得他眼睛不适，他睁了一会儿眼，才成功。他看着自己，此时躺在自己的房间的床上，深蓝色的窗帘一动不动，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锁上了窗子。

　　楼梯上“蹬蹬蹬”的脚步声传来，周母开了门，见周小知醒了，一喜，赶紧招呼周父过来，“他醒了，赶快来。”

　　周小知转过头，看着窗外，他只觉得声音刺耳。

　　周父“叭叭叭”地抽着烟，看了看，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以后别做傻事了。”

　　傻事？周小知完全没印象了，他的身上也并无伤痕，不懂他说的傻事是什么。

　　周母站着，也不说话，想靠近又不靠近。她的手机恰好来了电话，便立马接了起来，“姐啊，小知没事，对，你和星星？你们要来？”

　　周小知的手抓紧了被子，忍了忍，听着继续“星星星星”的，终于是吼了出来，“你要我死你就让她来！”

　　周母被吓了一跳，周父也怔住了，手中的香烟掉了下来。

　　电话那头也听见了，沉默了一会儿，善解人意道：“那我们不去了。小时候的别扭怎么现在还记得啊？本来想带着星星去认错的。”

　　周母赶紧出了房门，“唉，他不懂事。”

　　“那我们就不去了。”

　　“好。”

　　电话里响起了忙音，周父蹙眉，“她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小时候打打闹闹的，你一个男人，还这么记仇？”

　　周小知的心里一片悲凉，他脸色也凉了下来，把被子盖住头，“我想睡觉了。”

　　周父想说些什么，也没再说了。他出了门，使眼色让周母下楼，他随口问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星星？”

　　“我怎么知道。”周母脱口而出。

　　只是过了不久，想着周小知的反应，越想越面色不好。她磨磨蹭蹭地到周父的旁边，小声道：“就、星星的事情，我......”

　　周父看她如此，催促道：“你知道些什么？”

　　周母面色僵硬，失神道：“小知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他跟你说了？到底说了些什么。”周父皱眉。

　　周母难以启齿，“可星星那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孩子......”

　　“到底是什么？”周父不耐烦了。

　　“他，小知，小时候跟我说过来着。也就那么一次，我觉得他是说的假话，现在看讨厌星星，会不会他说的是真的？”

　　周父蹙眉怒声问：“到底说了什么？”

　　周母拉着他进了房间，小声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父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道：“你为什么不说给我听？！”

　　周母在周父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我看了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痕迹，就觉得他说得是假话......”

　　周父想到周小知听到星星后的神情表现，“这肯定不是小事！他说了几次？”

　　周母诺诺道：“我也忘了，被我骂回去了。”

　　周父重重地叹了口气，骂道：“你干得什么好事！”

　　周母也意识到自己干错了事，无力道：“这，这没准儿真是假的呢......”

　　“闭嘴！”周父气呼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看他现在不喜欢女的，肯定是对小时候的时候有阴影了。”

　　“不能吧......”

　　“还说什么不能！”

　　“那你想想办法怎么让他重新喜欢女人呢？”

　　“我哪里有办法？你看他跳楼了，幸好没事。让他结婚的事情先别提了，免得他再想不开。”

　　“是啊。”周母心有余悸，“不过也是命大，被那晒的棉被兜住了，一点儿伤也没。”

　　周父唉声叹气，“我的儿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