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那件小事》六缚

47、酒与暗示（1）

　　葛西烨出了门，迎面的冷风吹来，身上瞬间感受到了凉意刺骨。这地方地点太偏北，气温还是很低。

　　葛西烨照旧往租的房子走去，他来了这么久，助理给帮忙租了个房子，要不然住酒店也有些太奢侈了。

　　他劲直往住处走，又路过了那家熟悉的便利店，便想着要不要买什么东西。他也忘记缺什么了，只是往便利店走，总能想到要买什么的。

　　货架上满满当当的，疫情基本过去，里面的人还是不多，葛西烨安心地一个人选购。

　　他来到收银台结账，身后忽然来了一个声音，“葛西烨？”

　　这声音与那决裂一晚的声音如此相像，葛西烨疑心自己幻听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呢？

　　他没有回头，可声音确实又重复了一次。这下子，葛西烨也不忽视了，他回过头，果然没看到熟悉的人了，摇头笑了笑。

　　忽然，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葛西烨，你怎么不答话呢！”

　　葛西烨回头，一个熟悉的脸庞便近在咫尺。说实话，葛西烨因为莫非闻的关系，是不太喜欢成林涵的，不过，他生来便会伪装，不与人撕破脸皮，便给脸上装上了笑容，以一种极其惊讶和惊喜的语气问：“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成林涵一身职业装，看打扮，也是因为工作来到这里。

　　果然，成林涵道：“我近来来这里出差，想不到会遇到熟人，怎么样？要不要喝一杯？”

　　葛西烨无可无不可，便点了点头，心里很好奇，这女人究竟有怎样大的威力，让莫非闻神魂颠倒。

　　夜色迷茫，两个孤男寡女到了酒吧，酒吧的气氛不适合像他们这样的男女，可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竟然都对此没有异议。

　　晚上酒吧里的氛围向来是不冷清的，葛西烨来得次数不少，可自己却并不喜欢。

　　成林涵喝了一小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我就喜欢这样的氛围，让人都不能想烦心事了。”

　　葛西烨微抿了一口，淡淡地道：“林涵姐姐也有烦心事啊。”

　　成林涵笑着拍他的肩膀，“可不要笑我，你呀叫我林涵吧，叫我姐姐，仿佛老了好多岁。”

　　葛西烨一饮而尽，“是，你长得年轻，也漂亮。”否则怎么能获得他的心呢？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成林涵的心情放开了许多，笑呵呵道：“你们一眨眼，都变得成熟了好多啊，不像是小时候的样子了。”

　　“小时候？林涵糊涂了吧，我们认识，是在大学的时候，你那时候，是学姐。”葛西烨将酒杯放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人。

　　成林涵有些微醺，“学姐啊，好久没人叫我学姐了。昔日的同学，朋友，都好久没见了啊。”

　　“那有空，林涵可以多去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现在的聚会，可比几年前有意思多了。”他又与她干了一杯，火辣辣的喉咙顺过喉咙，让胃里好像也暖洋洋的，外头的寒气一扫而光。

　　成林涵摇头，“我可不想，工作就够累了，要是见到昔日的同学，想到上学的日子，我更烦心了。”

　　“为什么？”葛西烨很好奇，“我以为，像林涵这样的人，应该跟昔日的同学的关系很友好啊，怎么能不想见？”

　　成林涵又喝了一杯，不说话。她跟同学的关系很好吗？没有吧，只是表面功夫而已。一旦远离了，便不想再次遇见了。

　　葛西烨也不说话了，两个人只是默默地喝着酒，相对无言。

　　他们两个人其实并不是很熟，可却相互留了个电话号码，虽然这么多年只打过一次，可总是在手机里面有了痕迹。纵使手机的痕迹会消掉，心里的痕迹是不会轻易磨灭的。

　　葛西烨想了解成林涵，从来都是因为她是莫非闻喜欢的人。说实话，他刚开始，有过及其阴暗的想法，他要把他们的爱情萌芽扼杀在摇篮中。

　　可他后来发现，从来都没有过爱情的萌芽，有的只是莫非闻的一厢情愿。

　　他知道了这个事实，狂喜了一瞬之后，又很是恼恨。他放在心上的人，却被人如此不屑一顾。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事情，成林涵却做出了一些表示，一些暗示，对他的。

　　他明白这么多年来，他只要伸出手，就能得到这个女人，可他从来不屑。

　　可或许是因了这种暗示，他对她的敌意倒是少了很多，也不再阻止莫非闻和成林涵见面。

　　提议去酒吧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或许两个人的关系变成另一种，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如果他们成了一对，莫非闻就会猜测他是喜欢成林涵才那么做的，甚至会原谅他——当然，这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没有喜欢的女人，如果有，那个女人跟莫非闻有关系，好像也未尝不可。

　　他摇着被子里的酒液，一时有些迷茫，不知道该不该进一步。

　　成林涵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眼睛有些朦胧了，呆呆地看着酒杯里绚丽的酒液，不声不响的，仿佛在研究什么东西似的。他看起来喝得不少，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如果借着酒精发生了关系，好像也可接受......

　　这个男孩，不，变成了男人的男孩，无论是举手投足，都是成熟有魅力的。

　　她不否认，她对他有好感，虽然上升不到爱情，但好感也是珍贵的。

　　毕竟除却巫山不是云，她把另一个人藏在了心里这么多年，能对另一个男人有好感，也是不能忽视的。

　　大学期间，成林涵就认识了莫非闻身边的这个男人。他那时候，有些腼腆，不像莫非闻那么招摇。

　　而她，正喜欢这种男人，她一直觉得这种男人都意味着专情。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对莫非闻的偏见有了改变，可仍然难以忘怀这个男人。

　　莫非闻是那种看着花心的，外形俊逸，又体贴，而且很会哄女孩子花心，她那时候不仅是因为对莫非闻没有那种爱情，也因为莫非闻的性情。

　　这么多年，莫非闻还没有过一个女朋友，从一个大大咧咧的男生，转变成了偶尔很高冷强势的男人。这说明自己当时看走了眼，可她不后悔。

　　而葛西烨不一样，他天生长得好，可在当时的她看来，这种好，是会让普通的女孩子远离的。

　　她看见过他冷冷而坚定地拒绝女生的画面，在那一刻，她觉得他那时候的语气和神色，令她觉得，若是能和他共度一生，也是好的。

　　现在，她还是如此认为。

　　葛西烨变得更加温和儒雅了，就像是那个人，引人注目，可又让人难以亲近。

　　不过不同的是，葛西烨对她好像有点例外。这种例外让她觉得，她在他心中是不同的。

　　她不知道这种不同有多么大的分量，可有分量便是足够的。她能把这分量一点点地增加，直到够到好感的地步。

　　她有意无意地勾引，他却从来不接受。

　　当然她不否认，除了他这个人，他的家庭，他的事业，正是她需要的。而她现在也有了资本，她相信他娶了她，总不会让他蒙羞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接受她。她知道，他的婚姻没有什么自主权，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喜欢的热。

　　可他接受她，就不一样了，他可以主动一次。他的父母，知道他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他需要一个事业上能帮助他的妻子，而她，需要一个让她面上有光的丈夫，两人结合，不是挺好的嘛。

　　成林涵喝多了酒，差点就想说出口，不过好在还有一丝理智。她跟葛西烨打了声招呼，离开吧台去上洗手间。

　　远远地，一个女人被人堵在了墙角，成林涵看不太清，她想一走了之，可若是见死不救，也有些良心不安。

　　成林涵看到了两人身旁的巨大盆栽，一步步挪了过去。

　　盆栽的叶子大而密集，把成林涵挡了个严严实实。她刚挪过来就后悔了，不应该如此冲动的，若是搭上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女人嘤嘤地哭泣，“星哥，这药我给自己吃的，不是给英伦吃的，真的。”

　　她口中的星哥是个暴脾气、嗓音也大的男人，虽然克制了声音，可成林涵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不知道你，这助兴药肯定是你想给英伦吃的。你不是一直喜欢他，英伦可是我朋友，你敢这种人敢觊觎他，我可不会让你好过。”男人说着抬起了拳头威胁。

　　女人求饶，“星哥，我错了。英伦现在也没事，我保证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了。你让我走吧，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成林涵从叶子间隙看过去，她口中的星哥虽然声音粗狂，可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他身前的女人却长得不尽如人意。

　　成林涵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经过，把身子埋得更里面。

　　女人不知道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星哥动摇了，放了女人一马，大步离开了。成林涵松了一口气，从盆栽后面出来，刚走两步，女人突然回过头来，却直盯盯地看着她。

　　糟了，成林涵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