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轻松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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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巽静坐在柳仙禔的床边，望着他安详的睡颜发呆。
冯九离推开半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千聆端了药来。
“白公子，柳公子该喝药了。”
白巽接过千聆手上的药碗，划动勺子轻轻吹凉。“最近这药怎么腥味越来越重了，是药材出什么问题了吗？”
“大、大概是药材有些受潮了，近来阴雨天气，厨房又是阴冷，”冯九离面不改色地轻声说着，“先给柳公子喝药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你在骗人。”白巽瞪了一眼冯九离。
“白公子觉得我会害柳公子吗？”冯九离回瞪回去。
两个人紧张地对峙着，一旁的千聆云里雾里地看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
忽然，白巽翕动了一下鼻尖打破沉默，他抬了抬下巴：“你的伤口露出来了。”
冯九离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接着迅速放开了手指：“是不小心划破的。”
“今日为何不是你独自来送药，而是叫千聆端来？”白巽发问，“为何平日里都是开两扇门的你今天推门只用了一只手开了半扇门？”
不等冯九离急于争辩，白巽接着说道：“因为你?手上太多细小的伤口，汤药过烫或是托盘都不便携带，推门也是如此原因，对吗？”
“......白公子明察秋毫。”
“不过我好奇，你的血真的还有用吗？你不是早就已经......对不起。”
白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把话尾咽了下去。
“我的魂魄在容器里为我融合了新的□□，”冯九离道，“虽是死命，但血肉都是真的狐妖一族的血脉，因而有用。”
“难为你了。”白巽点头，“兰佩紫现下应该已经起床，你去找她愈合一下伤口吧，一手的伤疤要是给柳老爷看到了，你也会为难的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多谢白公子挂念。”冯九离说完，慢慢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千聆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他凑到白巽身边坐下：“怎么回事？什么血啊肉啊的？这药有什么问题吗？”
“九尾狐妖血。”
白巽小心地一勺勺为柳仙禔喂药，心不在焉地说：“狐妖血可以净化妖毒。我看今天这用量怕是她觉得以前的没有效果，干脆直接加了一倍，腥味太重了。”
“那冯九离这么舍得？”
“这毕竟是她柳郎的孩子啊，”白巽叹气，“爱屋及乌，连仙禔房外的樱花树她都会救一救。”
“那你说，我们要是真的把她收回了妖鉴之中，岂不是......”
“这也正是我最近苦恼的事情，”白巽放下汤匙，目光不离柳仙禔，“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妖就这么苦恼，往后我该怎么办啊。”
“你放心，这几千年也不全靠你在收集妖鉴啊，”千聆拍了拍白巽的肩，“我们小月白还在山上种着的时候，我和媂喜就已经帮你收回了几只呢。”
“你！”白巽恶狠狠瞪了一眼千聆，“别再说这件事了！”
“怎么，小月白还会害羞？”千聆看着弟弟涨红了脸的样子煞是可爱，比在天界那欠打的样子好看多了，“你慢慢害羞吧，我去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不等白巽发作，千聆嬉笑着跑了出去。
“哎呦，”媂喜皱着眉瞪了眼慌慌张张跑出来差点撞到自己的千聆，“你小心点，毛手毛脚的。”
“你怎么过来了？”
媂喜举起手中的食盒：“怕巽儿忧思过度吃不下饭，给他带了点零口和酒。”
“你倒是个贴心的好姐姐，”千聆打趣道，接着一脸得意，“不过呢，我这个做大哥的已经抢先一步了。”
“谁跟你比。”媂喜白了他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千聆在媂喜身后做了个鬼脸，便想道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想着那黑衣男子既然知道柳仙禔去过当铺，必是和当时一起去的人有过交集。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不过去碰碰运气也不错。
千聆想着，人已经走到了街上。熙攘的人世间，街边的叫卖和孩童的嬉戏、情人的约会和家人的相伴，让他突然有了一种迷离的感觉，一种不真实的热闹和幸福之感。。
宫中花园内。
杨玉环坐在秋千上，等着皇帝下早朝。
梅妃在李煦的作陪下，沿着石子路走到了凉亭里坐下小憩。
“一早便坐在那里，想要媚惑了皇上去。”梅妃冷笑，“像个狐狸精一样。”
“既然是狐狸精，就不配让母妃劳神，”李煦开解道，“人妖殊途，总是母妃更得圣心。”
“你说得倒好，只是现下本宫的光景，早已不如从前。”梅妃拿过桌上的糕点。
“母妃多虑了。”
李煦宽慰着梅妃，却突然在杨玉环的身周细嗅到了熟悉的气味，他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凑到梅妃身边：“母妃，到了服药的时辰了，您要不先回宫歇息？儿子帮母妃去看看父皇下朝了没。”
梅妃想了想：“也好，你去陪着你父王，”梅妃放下手中的糕点，“省得一些狐媚子勾了他去，到时候连你这个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
“儿子明白。”
“还有，”梅妃正要离开，转身补充道，“你记得再送点药进来，想来那边的药已经快用完了。”
“母妃，其实您完全不用......”
“等她哪天生下个孽种抢了你的地位夺了你的机会，你可以再来感谢本宫。”
李煦送走了梅妃，看着梅妃骄傲的背影叹了口气。他转身向杨玉环走去。
“参见......”
“平身吧。”
不等李煦行礼，杨玉环便站了起来制止了他。
“殿下也来花园散步吗？”
“偶遇娘子在此，特来拜见。”
“以前见过殿下数次，如今看来，殿下已经是一表人材了呢。”
两人不停寒暄着，李煦也在找时机开口。他想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不是单纯的凡人。
“娘娘身着素净，可是不喜华丽之物？”
杨玉环摇摇头道：“只是在这宫里想要低调一些罢了，哪个女儿家不喜欢艳丽些的色彩呢？”
“本王亦是如此，”李煦道，“在这宫里，若是嚣张跋扈便是寸步难行，莫不如做一个隐忍之人，待到来时在一飞冲天，方是扬眉吐气。”
“殿下所言极是。”
“看来本王和娘子是志趣相投，本王近日狩猎新得了一只白狐，已命人做成一件狐皮大氅，不多时给娘子送来，望娘子不要嫌弃本王的美意啊。”
“白狐？”杨玉环的眼底闪过一丝忧伤，旋即恢复，“多谢殿下美意。不过妾似乎有些毛皮过敏之症，平日里也不太习惯于如此。”
“倒是本王唐突了。”李煦赔礼道，“只是可惜了那白狐，眉间亦有一朵红梅似的花甸，实在是一块上好的皮料。”
“红梅？”杨玉环为了抑制自己的冲动，把手伸回了衣袖，隐隐握拳。
“娘子怎么了？”李煦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想更进一步确认。
“没事，只是觉得很是新奇，这真的是闻所未闻的事啊。”
“娘子以后多和父王出去走走，这世间还有更多神奇的东西呢。”李煦行礼，“那本王先行告退，还等着和父王一道赏画呢。”
“殿下慢走。”杨玉环皱紧了眉头，忽然又在背后叫住了李煦，“殿下！”
李煦嘴角一撇，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他转过身来：“娘子还有何事？”
“妾......妾想着那大氅，陛下或许会喜欢，殿下若是愿意，可以送给陛下，也不辜负了这片美意，还能表表殿下的孝心。”
李煦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娘子说的极是，明日本王便遣人送到宫中献给父王。”
李煦再次转身，心里已经百分百认定眼前的杨玉环，必和那冯九离，或者说狐族有些什么关系。
柳府。
几天过去了，柳仙禔体内的妖气消散了许多，这天下午，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仙禔？仙禔？”
白巽见柳仙禔的睫毛微颤，似乎是要睁开了的样子，他欣喜地在一旁紧握住柳仙禔的手，期待着他的睁眼。
“......轻点，疼死了。”
还没睁开眼，柳仙禔先轻轻喊了一句。白巽愣了一愣，赶紧松开柳仙禔的手。
柳仙禔缓缓睁眼，先入眼帘的不是头顶宝蓝的纱帘，却是白巽那欣喜若狂的面孔。
他看着白巽，那眼底的疲惫和焦急诉说着近日的辛苦。
“巽......你辛苦了。”柳仙禔感激又心疼地说。
“你好了就好。”白巽摇摇头，“要坐起来吗？媂......宋湘熬的粥应该快好了，你多少吃点。”
“嗯。”柳仙禔笑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白巽不解地眨眨眼：“哪里不一样？”
“感觉你沉稳了，不似以前这么欢脱了。”柳仙禔道，
白巽惊讶地看着柳仙禔，脸上多出了两片莫名其妙的红晕，他挠挠头：“还、还好吧，我本来就很靠谱稳妥的嘛......”
“你害羞作什么？”柳仙禔好奇地歪着头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转过去的脸，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谢谢你。”
“来啦来啦，香喷喷的鸡丝粥来啦！”千聆端着鸡丝粥走了进来，看到柳仙禔早已坐起了身，“啊，柳公子你醒啦，刚好来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粥！”
“多谢千公子。”柳仙禔点头。
“柳公子看起来气色很好啊，好的很快呢。”
“哪这么快，”白巽佯装咳嗽几声掩饰尴尬，他低头给柳仙禔掖着被角，“药效再好，仙禔也没这么快好全。”
“咳咳咳......”柳仙禔拍拍白巽的手，“有点热，不想盖被子。”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去走走也先喝碗粥吧，”千聆道，“已经差不多凉下来了，白巽，你来吧。”
白巽接过粥，像是往常面对着沉睡的柳仙禔一样，拿起勺子吹了吹，又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再给柳仙禔喂下。
“这么多天，喂东西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千聆打趣道。
“你辛苦了。”柳仙禔听到这里，朝着白巽说道，赶紧伸手接过了勺子和碗，“我自己来吧。”
白巽狠狠瞪了一眼千聆，千聆吹着口哨走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把门给两人关好。
“你还有哪里还不舒服吗？都是我，要不是我的仙力被......不不不，我的法力要不是在修炼的时候急功近利些，我本可以保护你的......”
“你已经保护我了啊。”
“啊......？”
“你看，我现在能和你在这里说这话，喝着这碗香喷喷的粥，这不就是你在这段时间保护我的最好的结果吗？”
“可是！”
柳仙禔在床边放下碗，拍了拍白巽的手背，“诶，我想知道，后来那个人怎么样了？”
说到正事儿，白巽和他详细地讲述了他昏迷以后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测，当然他隐瞒了自己对天族叛徒的猜测。
两人说完以后，都是眉头紧锁。
“你是说，他是想要拿到妖鉴，一统天下？”柳仙禔觉得好笑，“像是小说话本里才有的故事。”
“嗯......确实差不多，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嘛，不过我猜测他更有可能，是来复仇的。”
“复仇？”柳仙禔不解。
“这我就不知道了，”白巽摇头，“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你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
说到这里，白巽的笑容又浮现在了脸上，就像他平日里面对柳仙禔时候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轻松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