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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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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的小女儿出生了,村里的人都来恭喜四大头也就是郭家爸爸,人人都来瞧这个白胖的小女娃,可这女娃似乎和旁的女娃不大一样,眼睛上翻,好像在斜着瞅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明眼人看着不对劲,可却无人说出来,还想巴结一下着村里小小的库管,都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女娃漂亮像他,问他给女儿起名字了吗?他憨憨一笑说起好了就叫云仙。村里的人又是一通恭维,大家又纷纷夸起名字来。他听过更是喜不自胜,连淘气的大儿子冲撞进来,差点撞翻他怀里的女娃,他也只是笑骂,比平常温柔了一倍。小女儿斜着眼睛盯着抱她的爸爸,总觉得少了点寻常孩子那机灵的眼睛,可是没人注意到这点差别。或者有人看到了也不好扫着四大头的兴。过去村里生孩子全凭运气,也没什么三天五头的产检,就连结婚前可能也随随便便,婚前检查可能也就是形式,村里人哪在意这个,结婚无非就是要求有点家底人又老实一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健康又排的上什么。四大头可是个热门的结婚人选,在村里当个小库管,家里有一亩二分天,总归在那个贫瘠的岁月里,吃饱不成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人憨厚老实,春梅一度认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现在又儿女双全,好不满足,刚刚生产完的她已是十分疲累,想到如此,也不禁有些幸福的睡去,旁边她的三妹妹,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在擦拭她身上的汗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女娃熟练的干着活,她才十二岁,就被委以照顾姐姐月子的重任,但是好像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她麻利的干着手里的活,还要分身照顾外面的客人,时不时还要端茶送水。女娃忙的像个陀螺,毕竟是个孩子,脚不沾地也能忙活这么久。到了晚饭过后,家里终于清净下来,村里人没什么娱乐,休息的很早,把家里收拾干净,一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中睡去。第二天起来仍旧是忙碌的一天,足足月余,春梅的妹妹每天照顾着春梅,又看顾着小外甥女,还得顾着淘气的小外甥,她也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操劳着一个月以后,十根手指竟无一根完好,细细密密解开的小口子,遍布女娃的双手,可这女娃到底皮实,缠上了胶布到也一声不吭。终于等姐姐出了月子,女娃也该回家了。姐夫在她走之前给她装了半袋白面让她带回家去,白面在那年月也是稀罕之物
,背着白面就回家去了。春梅妹妹走后,春梅也就接管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像一个月以前一样,开始操劳。她抱着怀里女娃细细端详,总感觉这孩子有些呆头呆脑,晚上睡觉时,她同四大头说起此事,四大头不以为意,说等抽个空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可这个空一抽就是三年,云仙今年已经三岁了,这是一个平常的下午,平常的郭家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可不一样的是春梅把云仙独自栓在炕上,自己下地做活去了,云仙呆呆的爬在炕上,突然一个小羊羔冲了进来,冲着云仙跳到了炕上,吓得小云仙小腿一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引来了旁边的邻居,这才把这个小羊羔赶出去,可是邻居不曾发现,停止哭泣的小云仙似乎更加痴傻了,眼睛向右上翻着,漏出大半的眼白,当小云仙停止大哭后,邻居也不以为意的走了,甚至没去田里叫春梅回家看看。晚上春梅从田里回来,正遇见邻居家门口一群女人扯着闲话,她刚想闲聊两句,不想邻居率先出声了"春梅呀,明天走的时候记得把羊圈的门锁好,今天小羊羔跑到你家炕上了,把你家云仙吓得哇哇大哭”。春梅听闻,有些担心的说到“是吗?那我赶紧回家看看”。说完便匆忙进了家门,看着云仙趴在炕上,和她走时一样,她解开拴着她的绳子,把云仙抱在怀里,她细细端详着,看着看着,竟觉得这孩子好像比平时更加呆傻了些,眼睛中透不出小孩的一点灵气。其实她早就发现孩子好像和寻常家的孩子不一样了,怎么会有三岁的孩子还站都站不稳呢。四大头这时也进了家门,他一进门便要运势抱过云仙逗弄一番,春梅一脸担忧的说,我怕这孩子有什么问题,我们去县城的医院看看吧,怎么三岁了还是站不起来呢?四大头不以为意,却也不反驳,只是答应着,诶,等我抽空咱们去一趟,这个空一抽又是一年,这一年云仙四岁了,看着小云仙依旧站不起来,说话也不似旁的小孩流利,坑坑巴巴的竟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春梅再也等不了四大头抽出空来了,这一天一大早,春梅便收拾这东西,把孩子拴在背上,正要出门,四大头抬起头来,说,哎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夫妻俩这才踏上了去省城医院的路。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说小云仙小脑发育不好,运动神经不发达,可能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夫妻俩听到这个消息,如五雷轰顶,春梅更是站都站不住了。“医生,这能治好吗”四大头声颤着闻到。“治不治好,我不能保证,现在开始做康复训练,或许还有站立行走的机会。”医生回答道。春梅楞在了哪里。过了好一会,春梅好似发疯似的,一把抱起孩子,冲出门去。四大头吓了一跳,随之也追了出去。“我不相信,肯定是县里的医院有问题,云仙怎么会站不起来呢。”她一边叨念着,一遍往外跑,四大头不好容易赶上将她拦了下来,问到“你到哪里去?”“我们去市里的医院,县城医院不行的,看不好病的,他们胡说的,我的云仙怎么会站不起来呢,我们去市里的医院,我们去市里的医院。”春梅带着哭腔,说些又要走。“好,我们现在去市里的医院。”四大头也抱着希望,带着春梅和孩子,坐上了去市里的班车。可是夫妻俩没想到的是,他们跑遍了市里所有的医院,得到的答案竟是一样的。春梅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回到家里病了好几天。待她好不容易平复过来以后,和四大头说“我们带云仙去做康复吧,医生说如果做康复的话还是有站起来的可能的。”四大头坐在炕沿儿上,一言不发,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春梅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村里只要能吃饱就是好家庭了,哪还有富裕钱去医院看病,康复费用不是一比小数目,这个钱从哪里来,况且家里不止云仙一个孩子,还有她的大儿子拴龙,这孩子虽不成器,但是也要供着读书,读不成书,也要给他留点钱让他自谋出路,再不济老婆本也要准备一点,如果为了云仙掏空家底,那拴龙怎么办,况且医生说有可能站起来,这个可能性是多大,也未曾可知。可春梅怎么忍心让云仙,她的小女儿站不起来呢,站不起来呀,站不起来她以后该怎么生活。“我们带云仙去做康复吧!”春梅又说了一遍,说完以后竟泣不成声,四大头看着春梅这样,又回头看看趴在炕上的云仙,一时也只默默流泪。夫妻俩相对无言。沉默一晚。第二天春梅独自去了省城,又咨询了医生,也把家里的情况和医生交代了。“如果你们是这种情况,也可以买一个助推椅在家做做,减少到医院的次数,效果肯定要比医院差一些,可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些”医生如是说。春梅听了以后也恢复了一些精神,回家后向四大头转述了医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