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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小白的本本第六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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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垫子上的俞小黑半睁着眼睛看着俞白,眼睛雾蒙蒙的,宛如初生,茫然且透彻,像它被抱来的第一天。
俞白看见了被太阳光照着的大海。
等到俞白来的时候李晗霜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就走了出去,她脱力地靠在门外的墙上,依附着冰冷的瓷砖。
绷紧的弦断了。
有什么落在了地上,溅起一丛水花,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溢出,破碎不成章。
“小黑……”
已经13年了,对于一般的银狐来说,俞小黑已经算是一只很长寿的狐了。对于一个人来说,十三年或许只是一个旅程的开头,在这个开头,俞小黑到了站,下了车。
“俞小黑,再不起来你毛都要掉完了……到时候夏天再带你出去瞎晃,你就是真小黑了……”
俞小黑勉强舔了舔俞白的手指,它的毛发都黯淡了不少。俞小白这个颜党,从小就喜欢最漂亮的。啊!幸亏它十三年来一直维持着自己的美丽,绸缎一样光滑雪亮的狐狸毛,大海似的眼睛,性感的狐唇……
生活不易,小黑叹气。
十三年来它兢兢业业,在俞小白这个小魔头手底下撒泼卖乖,不然还不知道她又会带那只狐狸精回家!
好像,也没有一直。
它现在不漂亮了。
银狐明亮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慢慢沉入深海,窥见没有一丝光亮的蓝。它的耳朵抖了抖,俞白的声音逐渐放远。
“再调皮我就带别的小狐狸回家喽,带个十只八只的,气死你……”
带吧带吧,俞小黑已经没有力气再看那个还在它旁边絮絮叨叨的女人了,
只要你开心。
“俞小黑你别走。”声音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哭腔,有人摸着它一点一点的给它顺毛,手掌下传来一阵阵暖意,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它。俞小黑眯起了眼睛,
当然它们肯定没我漂亮,我最漂亮。
好累啊。
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俞小黑鼻尖,银狐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了。秋意微凉,它睡在主人怀里。
给论文做了最后的整理收尾,俞白合上电脑,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喂,小白啊,怎么不参加答辩赛了啊。今天好几个人来问我了……”充满担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俞白坐在落地窗边静静听着,玻璃上折射着橘黄的暖光,有些朦胧。
“没事梦姐,突然没兴趣了。”俞白的声音隐隐透着笑意,“难道没了我你们就要输给隔壁院的啦?”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空像泼了浓墨的纸面,透不出一丝白。窗上倒映着一个人的脸,像精致的木偶,眼神空寂。
“死小孩!怎么说话呢……”电话对面的女人又不知道在碎碎念着什么,反正一定不是夸她的。耐心听完,等到熟悉的按键音响起,房间又回归到安静里,过了一会儿,响起几声翻书的簌簌声,很快消散。
俞白从一旁的柜子里拖出来一个木盒,抱在怀里。
“啪!”灯灭了。
地板上响起拖鞋趿拉的声音,门被关上,月华撒了满地的清冷,羽绒被不断摩挲出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若有若无的叹声散在空气里。
钟沐看完了他被关起来之后积压的一叠资料后,幽幽地盯着陆时,陆时也毫不犹豫地盯了回去。
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时按了按眉心,真是欠了你的,“俞小姐请假一周了,可能家里有事。”
钟沐没说话,又开启了盯陆模式。
“别看我!想知道就自己上,别像个胆小鬼一样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给人家送温暖。”陆助理今天格外强势。
刚刚还在释放冷气的某人一下蔫了,耷拉着脑袋看着地板。
“啧,像这样的好人……”钟沐下意识地板着一张脸蹦出几个字,话还没说完就被敲了一下,还没从疼痛中缓过来,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陆时。
有点呆。
“你多大了,还在中二期?”陆时推了推眼镜,凤眸微冽,鬼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简直要被这小鬼气死了。这夭寿工作,要不是……
“好了,”钟沐转了转他手上的佛珠,没有了刚才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气质内敛清冷,“回去。”见钟沐又恢复平时的样子,陆时没再说话,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
就在不久前,陆时拿着资料来找钟沐,台灯亮着橘黄色的暖光,罩在钟沐身上,冲淡了他身上的冷漠。钟沐微微勾起唇角,一手拿着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等到陆时站到他身后,某人依旧没有发现,在一张浅黄色的卡笺上勾出了一只布偶猫,活灵活现的。“今天也要加油哦^v^!”又熟练地写下一句话。
陆时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总感觉对不起钟姝,他把她的孩子养歪了。气息乱了一瞬,钟沐终于察觉到了身后有个人,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啧,露馅了。钟沐舔了舔虎牙,果断把陆时拉到同一阵营,共商追妻大计。
陆时——多年以来自家老板的病娇偏执反派角色碎的一干二净。我真傻,真的,单知道他有病,没想到他还是个脑子有病的舔狗……
眼睛泛着幽光,隐藏的镜片后,他眼角微扬,终于像点小孩子了。
“尹骞联系上了尹澜的旧部,准备在国外发展。”
“尹家和国外的一些势力还有些牵扯,尹骞也不太乖巧,”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几声闷响,钟沐笑了笑,“给他这个机会。”
陆时嗯了一声就准备出去,手刚搭上扶手,就听到身后他的老板说道
“陆助理也是时候该找个伴了吧,需要介绍么?”
气息顿了一下,“老板还是管好自己吧。我不需要。”说完就按下门把手,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停在了应急通道里。陆时脱下白手套,摘了眼镜,靠在角落,打火机亮了一瞬,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时隐时现,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
糟心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