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本本》月曦生

7、小白的本本第四页

　　过了好几天，俞白拎着一本画册在教学楼溜达了好几趟也没找到那个眼睛很好的男生，
　　啧，还个东西这么就这么难。

　　今日份找人结束，等到溜回教室，刚一探头，就被齐刷刷扫过来的视线盯地后退了一步，吓得俞白差点没抬腿就跑。

　　最后还是学委方岸告诉了她一声班主任找她，俞白慢悠悠地走着，思考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诶，但愿李同志揪耳朵的时候能轻点。

　　“叩叩——”

　　“进来。”

　　见到来人，胡岚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也不好摆出太严肃的样子，勉强扯出了一抹笑。

　　“班班，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笑很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班班这个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俞白只能打趣了一句缓和一下气氛。

　　胡岚面色好了一些，说了句
　　“没大没小。”皱起眉头很快又恢复一脸平静。

　　“俞白你叔叔刚才打来电话，等会儿你就请假回家，你爸爸……”

　　像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胡岚沉默了一会儿。听到这俞白的手紧紧攥住衣角，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

　　六月的阳光不太浓烈，还带着一点温柔，从窗户里漏下来罩在俞白身上，只有一张小脸还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老师你说吧，我或许还挺厉害的，没这么脆弱。”声音有些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很快就散在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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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沐站在围栏边，看着俞白离开了学校，现在是午休时间，整个学校都很安静。他抽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查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

　　脚下的步伐越发着急，俞白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她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你爸爸乘坐的那次航班失联了，但我们要往好处想，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女子调出了一则新闻，后面的话在脑海中消音似的，一句都没有听清。浑浑噩噩地出了校门……

　　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斥在俞白的大脑里，不知道怎么回了家。空荡荡的。她跌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掉了生机，一动不动。
　　太突然了，她前几天还在想今天要怎么样怎么样。

　　等到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稀薄，门口才出现响动，她的妈妈回来了。身后有两个人跟着她，是俞白的叔叔和奶奶。

　　李老师很厉害，没有哭也没有一蹶不振，收到消息的时候老爷子进了医院，李老师及时赶到，在旁边陪护了很久。

　　“妈，司年，我很好，知道该做什么。你们也别太难过，照顾好自己，这样司轩也不会担心。”

　　等到她平静地送走了叔叔和奶奶，俞白已经煮好了面条端到了餐桌上。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安静地吃完了面。

　　朝窗外看去，从天空上坠落下来的灯火，点燃了一个又一个角落。眼睛起了雾，一簇簇的光逐渐开始模糊，起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大火。

　　火蔓延到了她家，小小的一个角落，亮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李晗霜把俞白叫醒，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一片青灰。
　　“乖，上学去，你爸爸回来了还要检查你的作业呢。”她望着窗外，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鼻尖一酸，差点没有忍住，俞白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嗯！”带着一点鼻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

　　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狼狈的跑出了门，跑到足够远的时候，眼泪一连串地掉下来砸在了地上，滑进泥土里。

　　“同学，这是你掉的么？”声音很温柔，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被递过来，手帕上画了一只布偶猫。没有听到脚步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俞白没有抬头，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
　　指甲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手指的线条流利修长，很好看的一双手。

　　手帕已经不可能再这样还回去了，莫名有些窘迫，俞白把书包上挂着的一个哆来A梦放到了那人手上。

　　“谢谢。”
　　不敢抬头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匆匆拿过手帕就跑了。

　　钟沐站在原地看着某个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有些无力，在原地站了很久。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不用等了，可以开始收网了。”
　　我想早一点，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

　　失联的飞机找到了，在海里打捞出了残骸，她参加了父亲的葬礼。
　　葬礼上来的人很多，平时业务繁忙的人都推了事务匆匆赶了回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没有死去，还有很多人都能记得那个穿着实验服的人灿烂的笑容。

　　俞白不爱笑了。

　　后来的一个月，俞白的桌面上总是会放着一张卡片，有时候写着一句话，有时候画着一只小狐狸或者是一只小金毛和一只小布偶，总能让人心情好一下。
　　今天是小狐狸。

　　不知道是谁，也没有署名。莫名其妙的俞白想起了递给她手帕的人，可能是错觉吧。还有一本画册还在我这儿，他可能不是高二的学生吧。
　　找了个木盒，俞白认认真真地把所有的卡片都放了进去，还有那方手帕。

　　连续收了一个月，俞白就再也没收到了，那本画册的主人也没找到。把这些东西都妥帖地放了起来。
　　“白白，出来玩嘛～”
　　“你叫我什么？”
　　“白白？”
　　“嗯，白白。”

　　剩下的时间里俞白都在学习，就像大白说的，一步一步，体验一下青春的感觉。虽然等到俞白考上了大学也没领悟到青春的感觉。

　　国内顶尖的学府，选志愿的时候俞白一个人待了很久，最后选择了学医。毕业那天，她收到了最后一张卡片，放在她的桌子上，上面画了一只金毛和一只布偶猫举着一个“等”字。俞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拿了张便利贴写了句谢谢贴在卡片上收了起来，托着脑袋发了会儿呆，好像透过文字看到了那个人，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六月的空气逐渐变得越来越热，树叶的颜色也变得深邃墨绿。
　　这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