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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春天,大一下学期。
她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见过他了,那天匆匆接她回校,他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过。安顺也对他说,他们很忙,让她要有耐心。她有,所以他们毫无关联了整整三个月。
气温渐渐回暖了,万物复苏。
这一年温暖也变得很忙,所有人都很忙,其实她也很忙,只是那些事都没法在她心里停留。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忙不忙,像行尸走肉一样,空有一个躯壳,灵魂早就跟在了张书齐的身后,回不来了。
2000年秋天,她生病了,一病不起。安母只好停下手头的工作来潭州照顾她。昏睡之际,她听到了母亲唱“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瞬间,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是心病,谁也救不了她,她只能自救。这份感情于她,是沉重了些。但父母是无辜的,她不能伤及父母。
第二天,安母太疲劳,趴在床边就睡着了。安顺看到有些生气,“安遂,你在折腾什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你奔波,伺候你生病。安遂,你心安吗?”
“安遂,不要把你的懦弱痛苦,带到这个家庭里。”
这是安顺第一次对她说重话,句句戳心窝子。
2001年大二,她回校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张书齐。
她将他堵在了教室门口,她说:“张书齐,我喜欢你。”
“喜欢了很久,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
“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她也记得张书齐皱起的眉头,和那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一个交集不多,将近一年没有联系的人,突然出现,和自己说喜欢了自己很久,可不可以在一起。她想,她也不会接受。
安遂坦然的接受,转身离开。她知道她这场单恋结束了,她播下一颗种子,在心里发芽长大,经历风吹日晒,狂风暴雨,最终还是枯萎衰败了。
但她不后悔,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很轰轰烈烈不是吗?虽然只是独角戏,但情节到位,她觉得够了。
回到宿舍时,温暖正在码论文,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颓靡不振,而是坐在了桌前,仔细看着英语四级的书。
她得好好生活,她得做回安遂,那个普普通通自由自在对未来充满激情和希望的安遂。
十一长假她没有回平州,她试着融入了集体生活,和室友一起去ktv唱歌。所有人都说她变了,变得外向,变得大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变,她只是成为了她想成为的那种人,也是她讨厌的那种人。
2002初春。
温暖是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的人,“遂遂,我很久没有听你说起他了。”
安遂自然知道,她无需在温暖年前掩藏什么。
“我向他告白了,他拒绝了我。”
“遂遂……”温暖欲言又止,“我听说,他喜欢妩媚性感的女人。”
“遂遂,对不起,是我一开始就误导了你。”温暖有些歉意,更心疼安遂变成这样。
安遂笑了,“这不怪你,毕竟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人。”一切都只是她的徒劳,她的一厢情愿,她的自编自导。
“遂遂,如果你还喜欢他,你可以试试换个风格。”
“遂遂,我是听他们宿舍的人说的,他们聊天时,说起过。”
“遂遂,衣着风格会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是不会变的,不要伤害自己,也不要逼迫自己。”
安遂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该不该做最后的挣扎,如果最后还是没能得到他,她该如何自处。
最终,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如果她成为他喜欢的类型,那能不能成为他的女人?
安遂将自己衣柜里的衣服都锁进行李箱,换上了各种略微性感暴露的。一袭长发也烫成了微卷,她开始换上浓妆,踩上高跟鞋。在校园里,她成了别人注视的对象,偶尔也会有追求者送礼。
有几次她碰到他,也学会了目不斜视。她在赌,赌这个男人会吃她欲擒故纵这一套。
这个初夏很燥热,比往年的气温都要高,爱神在这样人心浮躁的时刻,悄悄降临了。
安遂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再次遇到了张书齐。她余光发现张书齐在看着她,心中有些窃喜,她知道或许他已经进了她的圈套。
张书齐拦住了她,“安遂,超短裙不适合你。”
安遂低头看了看裙摆,勾唇笑了:“张书齐,这与你无关。”
张书齐抿唇,有些恼怒。
“我哥都不管我,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我想管。”
“以什么身份管?”安遂又问了一遍。
张书齐没有理会,有些乏力的将她圈在怀里,“安遂,你真狠心。说不理会我就不理会我,路上也不看我一眼。”
“活该。”
“嗯,我活该。”
安遂劫后余生,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怨气。
“你管不了我,张书齐。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
安遂退后一步,望着张书齐有些怔忡的模样,笑道:“张书齐,我已经不是以前跟在你身后的小女孩了。现在要追我的话,是要排队的。”
张书齐捏了捏鼻梁,笑的很无奈。
“我排,但是你要答应我,要等到我。”
“看心情。”安遂头也不回的走了。
心里那棵在去年就衰败枯萎的树重生了,在心里重新生根发芽,甚至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