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气》哑雀

2、第二章

　　江衿不喜欢主动，更不喜欢劳累，他天生一副懒惰性子，天王老子也治不了。
　　魏辞欢也不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相反，他有时候真能贴到江衿心里去。个大活好，又听话不闹事，挺好。江衿搂着他脖子根，腿勾着腰，伏在男人身上轻喘，桃花瓣似的漂亮眼睛尾端染着泪花和粉红，薄唇殷红水润，毫不收敛的甜腻叫声自此流泻，强烈的快感支使他在魏辞欢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对陷于谷欠望的男人而言，江衿的抓挠和挑╳逗并无区别，魏辞欢埋头咬上他的肩头，疼得江衿不轻不重地踢他一脚，气喘吁吁地骂他神经病。
　　只是半字半句里，就夹着一句破碎的口申口今，颤抖的尾音更像是撒娇。魏辞欢偏头，轻轻吻他，自己却加快了速度，逼得江衿愈发用力地抓着他，修剪适宜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喉腔里翻滚着呜咽声。
　　这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持续到半夜，直到江衿累得睁不开眼睛才停下，家里到处是狼藉一片。
　　魏辞欢从江衿身体里退出来，抱着他去浴室洗干净，他轻柔地替他擦拭着满是痕迹的皮肤，新鲜红艳的印记与嫩白的皮肉交错重叠，更显糜丽，如同馥郁了的果实，泛着熟烂的甜味。
　　男人垂了眼，自责自己的失态——他控制不住自己对江衿内心的对自己的不在乎感到失态。
　　——为他不该有的妄念。
　　洗干净江衿，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魏辞欢把他抱上了卧室的床，又小心掖了掖被角，给他留了一盏小夜灯，以及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的热水。
　　魏辞欢洗了澡之后，首先收拾了凉在锅里的菜肴，顺手倒了一杯牛奶放在微波炉里，设置完定时加热之后，他把因为胡闹而变得乱七八糟的客厅等地方打扫了一遍，恰好谢晋发来短信提示已经快到登机时间了，他放下抹布，这才匆匆赶出门去。

　　谢晋看着未辞欢敷完眼膜也未能褪下血丝的眼睛，头一次如此痛恨将行程时间缩得如此之短的现代交通工具。
　　他家辞欢怎么就这么遭孽呢！
　　强忍下撂挑子不干的欲望，谢晋默默诅咒他那黑心的老板，飞快地敲着键盘给大设计师的助理吩咐接机时顺道带一杯浓咖啡。
　　说来也是有趣，谢晋当初分明还是江衿派来的经纪人，四五年过去，就叛变得这么彻底，也是让人奇怪。
　　在苏小小的强烈要求下又敷上面膜，魏辞欢木着脸给妹妹发邮件汇报自己的去处。魏泠性子怪，不喜欢社交网络，只用邮件作必要的联系，21世纪后，这样的人还真算一股清流。
　　字敲到一半，手机突然给人抽走了，抬头，原来是谢晋。
　　“本来就不够睡你还打什么字！”谢晋强忍着怒气说，见魏辞欢愣愣地看着自己，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气说：“有什么事下飞机再说。”
　　苏小小抿了抿嘴，小心问道：“魏哥，一会儿的拍摄，您没问题吧……？”
　　她问这话，也是知道每回江先生来都能给大伙的工作带来一团麻烦。就比如上次，差点给眼尖的拍见了魏哥脖子侧边上的咬痕，幸好谢晋反应快缠了围巾，不然可不知要闹什么乱子呢。
　　“有痕迹，有需要就把遮暇打重点。”男人沙哑着嗓回道。
　　谢晋顿时炸了：“你明明知道今天要拍身体，还任他胡来，你——”
　　谢晋眼见魏辞欢就此闭了眼，就算他自己心里再气也无济于事，只能愤恨地重重叹一声气，瞥见自家影帝眼底的淡青色，怀抱着愤怒的心情点开淘宝下单了最新的蒸汽眼罩。
　　魏辞欢早也困了，才闭上眼就感到铺天盖地的疲倦感席卷而来，他没有抗拒睡魔的纠缠，只是在半梦半醒间朦朦胧胧地记起，自己忘了给大少爷留句信话儿，挣扎着想起来给他发条短讯，身体却已经是不听使唤地沉沉睡去了。
　　意识沦陷的最后一刻，他轻轻叹气，心想：完了。
　　他又要生气了。
　　而事实也如魏辞欢所料。
　　江衿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冬日温暖的日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榻，边角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床上沉睡的青年脸颊，在他卷翘的眼睫下方洒下一片颤抖的阴影。
　　没一会儿，他掀了掀眼皮，乖巧安宁的睡颜碎裂，露出些许烦躁。
　　他发出一声轻啧。
　　等了又等，脸上那刺目的光芒却依然没有消失，江衿不耐烦了，张唇糯着软嗓喊道：“阿魏。”
　　没有人回应他。
　　大少爷睡不下去，手肘撑在床上坐起来，声音大了些：“魏辞欢——”
　　与江衿熟识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超过平常说话音量的分贝开嗓时，就已经开始生气了。江衿揉揉眼睛，仍旧没见魏辞欢从卧室房门处出现，他不由蹙眉，扭头四处看了看，就瞧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和一个玻璃杯，他的手机就放在衣服上。手指触上杯身，并不是平日恰好的温度，而是冷冰冰的。
　　魏辞欢早走了。
　　江衿意识到这一点，人也清醒了。他低眉盯着那杯清澈透明的凉水，压抑下内心的怒火起了床更衣才拿起手机，看看魏辞欢这个胆大包天的究竟去了哪里。
　　他点开备注宠物的聊天窗口，两人的消息记录却停留在昨晚对面回复他马上就来的条目，江衿眉头愈紧，收了手机走出卧室。
　　忽然听见一声“叮”，是微波炉结束工作的声音，江衿眉眼平复下来，嘴角勾起一点浅笑，语气却是带着浓浓躁气：“魏辞欢，你是哑巴吗叫你都不知道应。”
　　但他走到厨房时却只看见冰冰冷冷的大理石料理台，刚热好的食物有香气从微波炉一方似有若无地飘进江衿的鼻腔里。
　　他只觉得恶心。
　　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般的羞耻感钳制着他，他走向微波炉拉开它，瞧见了里边表面还凝结着一层奶皮的牛奶。
　　定时加热。
　　江衿抬起下颚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冷眼注视着整洁的室内，褶皱的床单上余温尽散，他低头，轻轻嗅了一下。
　　有新洗床单的干净气味，他自己身上的香水残味，还有一点浅浅淡淡的麝香味。
　　唯独没有，魏辞欢的味道。
　　江衿冷笑一声，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那杯水，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随后，重重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清脆，四溅开来的清水流了满地，江衿抬腕整理着袖口，唇线笔直锋利。
　　他给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把魏辞欢叫回来。
　　“江总，可是魏先生他现在正...”
　　江衿眯眼，声音愈冷，毫不犹豫地打断她，一字一句道：“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