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废柴是如何恋爱的》乌衣子

1、第1节

　　林冉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常会做这样一个梦：手机闹钟唱着轻柔的歌曲，她从被窝中缓缓伸出一只手按掉闹钟继续睡觉，突然想到要上学急忙起床才发现已经到十点了，她急的直哭，妈妈在床边安慰她说要送她去上学……
　　梦境在这时戛然而止。因为上学时间到了，妈妈来喊她起床了。
　　后来上了大学住在宿舍里大家互相提醒，有些课还会故意翘掉，所以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做这样的梦了。
　　林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指向7，糟糕，要迟到了，她赶快起床穿衣去上班。
　　到了学校门口本来想偷溜进去，结果这周德育处在抓迟到早退，校门口站着整齐的一排学生，见到她挨个打招呼，“老师好！”
　　林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打了卡刚进办公室，同事孟珍告诉她，“德育主任刚才来找你，说让你找一下他！”
　　匆忙放下包，看了看课表，确认早读没有她的事情，她才去德育主任办公室。
　　过了半个小时，终于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孟珍手里抱着课本准备去上课，还不忘幸灾乐祸，“又挨主任批了？没事，挨两句说也不掉肉，说就说呗！”
　　林冉无力招架，只能由得她去。
　　谁让她下课和学生在走廊追逐打闹，被主任抓个正着，没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她已经阿弥托佛了。

　　这是林冉成为南江中学高二5，6班英文教师的第二年，她今年27岁。
　　下了课，早已有课代表将前一天的作业放在桌上，将她办公桌上所剩不多的空间摆的满满当当。
　　孟珍正在伏案狂批作业，一边向林冉吐槽作业的难改程度之高，简直难于上青天。
　　“昨天的相亲怎么样？”
　　孟珍连忙摆摆手，一副便秘的表情，“别提了，太胖了，我可能会被他压死，还问我家在哪住，工资多少，问我看不看书，还要给我推荐书，我都要崩溃了，后来我要回家还死活要送我回家，好不容易才甩掉，”她一边说一边抚着胸口，“都怪我妈，在公园里随便给人发我的电话，简直太不靠谱了。”
　　“后来呢？他没再联系你？”林冉乐不可支。
　　“怎么没联系，给我发消息问我到家了没，对他印象怎么样，夸我长得好看，这还用他说啊，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好吗？我就说不合适，他又问哪里不合适，我说各方面都不合适。算他识趣，没再骚扰我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林冉一早以来的郁闷心情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五下午的空气都流淌着休假的气氛，阳光正好，斜洒在林冉桌上，晒得对着电脑做课件的她也昏昏欲睡。
　　电话在桌面上振动，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小林冉吗？我是你妈妈的同事王阿姨，就是住在你们家前面那栋楼的，还记得吗？”陌生的声音顺着电流传到林冉的耳朵里。
　　“王阿姨，你好，有什么事吗？”
　　其实林冉不记得这个王阿姨，她上大学就在外地，毕业后工作也在外地，直到妈妈生病才辞掉工作回来，又连着照顾妈妈半年，包括处理后事，她刻意地想要忘记那段日子，却总是在即将忘记时被人重新提起。
　　“我听说你家现在房子是空着的，我有一个亲戚孩子在咱们这附近读书，托我给她找个房子，你一下子就想到你了，空着也是空着，还要交各种费用，我就想着问问你愿不愿意租，价钱都好说，你看可以吗？”
　　林冉咬着嘴唇，妈妈走了两年了，她上班后就在学校宿舍里住着，除了去取过几次东西几乎再没回去过，房子放那确实浪费，但那里面有她和妈妈全部的回忆，一时之间她竟做不出决定来，“我还没想过，您让我考虑一下再回复您可以吗？”
　　“好的好的，不着急。”
　　“再见。”
　　“再见！”

　　胸口闷闷的，她又想起妈妈的样子了。
　　半年不见，林冉妈瘦了很多，夏天的衣服穿起来空荡荡的，她几乎吃什么都吐，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两人去医院，林冉推着妈妈却不费什么力气。整个病房里，她是最乐观的，总是安慰林冉，化疗让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她让林冉买了顶帽子戴在头上，说比假发舒服，不捂汗。晚上疼的睡不着觉两个人一人搬把塑料凳子坐在病房门口，一件事一件事交待给林冉，说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让她好好找个男人做依靠，别像她一样。
　　林冉默默点头。
　　她没告诉妈妈，她刚刚才结束一场见不得光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