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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神祭（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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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一消失，原本晕倒在地的王哥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看到场上的情况，立刻起身回队。
小跟班未看王哥一眼，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开口对洛起云说。“向真神道歉，我保证会宽恕你。”
众人一愣。
洛起云：这该死的好感，咋只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见洛起云不语，小跟班突然高呼，声音极具穿透力：“赞美真神！！感谢真神！！”
外面响起了村民们的呼应：“赞美真神！感谢真神！”
四人直接破墙冲出屋外，村民们拿着各种家伙正朝着他们走来，不远处白慕慕正朝着他们疯狂招手。
“直接杀出去？”斯文败类问。
寻路：“你认真的？那点数结算的时候你应该直接被处理了吧。”
这个事情寻路曾经和洛起云提过，误伤NPC是会在结算时扣除大量点数，只有确认为处理对象的NPC才可以攻击，多杀几个NPC完全能让一个玩家一朝回到解放前。村民属于类似被操纵的傀儡，在活着的情况下是受规则保护的。
除此之外，杀戮会带来各种负面影响，削弱战斗力，总之是个极度不划算的买卖。
更别说这人山人海的量了。
斯文败类一僵，这时一个勇敢的村民冲了过来，一刀砍过来，入地三分。见状，他再次暴躁起来：“这是普通人吗？是普通人吗？？！！怎么办啊，只准他们打我不准我打他们，还玩个屁啊！”
王哥咬咬牙：“撞出去啊，这时候还管什么奖励不奖励，除非你们能飞啊。”
说完，王哥等了等，似乎真期待有谁会拿出这么个道具。一旁小弟见状，骂道：“那是高级的地方才会出的宝贝，你在做梦吗？”
王哥不语，闷头加速往前冲。
这一攻击，小跟班反而开心了，在他们身后大喊：“看！这个外来者欺负我们，蔑视真神！怎么办！怎么办！”
村民精神一振，跟着高喊：“处理！处理！”
洛起云见识到了可怕的一幕：
人群这一刻都冲向王哥。
撞一个人容易，撞几十个人呢？
化作人型炮弹的王哥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墙硬生生阻止了脚步，只听到一声惨叫便没了声响。
“草。”斯文败类擦了擦冷汗，庆幸自己没去鱼死网破。
大地再一次传来震动，小跟班声音再次响起：“真神震怒了！”
村民们齐齐看向洛起云四人。
“赞美真神！感谢真神！”
“赞美真神！感谢真神！”
村民们围成一个大型圆圈走向他们，打算把他们围死在这里。
“知道惹怒真神的下场是什么吗？”小跟班站在人群外，阴恻恻看着他们，“你们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剥夺一切。真神将你们的价值发挥到极致，让你们所有的价值都奉献给村子。”
这时身旁响起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我质疑你们的信仰！”
洛起云回头，见寻路拿出了一个高音喇叭，而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成功阻止了村民们的前进。
寻路随手点了个最靠前的村民：“你信仰真神吗？”
对方立刻高呼：“我全身心都信仰真神，愿意生生世世都供奉真神！”
寻路笑了下，对方恼怒质问：“你一个外来者竟然质疑我对真神的真诚！”
寻路：“别急，再问个问题。那……你愿意成为神使吗？”
对方愣住了，随即反驳：
“不，神使怎么能由我这种卑劣的信徒担当，你这是在侮辱真神！”
旁边的村民立刻齐声高呼：“侮辱真神！罪该处死！处死！”
洛起云发现，这些村民很像复读机。
平时干不出什么带脑子的事，只会跟着带头的神使干。与其说是诚心信奉着这个神，倒不如说是在认真表演着自己在信奉真神这个事。
像这种可以表真心的句子，立马抓住，开始高呼重复。
尤其是所有人都刚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特别像是经过统一培训的。
这时她听到寻路问：“我只是在假设，你是否愿意成为神使，你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逃避吗？”
在后面看乐子的小跟班突然神情变得严肃，认真看向被问的村民，眼神充满了——期待？
村民犹豫了，迟迟不回答。
很显然，只要大家的意向改变，不管是谁都能做神使。
见状，寻路便放过了这个人，转身问另一个人：“你刚才喊得挺响的，你愿意当神使吗？”
那个人毫不犹豫：“当然愿意！我的身心都是完完全全奉献给真神的！”
寻路点点头，举起喇叭喊：“大家听到了吗？让一个外来者做神使真的好吗？他才上任一天，真神就震怒了！谁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神使德不配位呢！！”
“我提议，让这个勇敢的村民来做神使！”
村民们动摇了。
这时那个被问的村民慌了：“不，我不！我的意思是，我也不配！”
连着两个忠心耿耿的信徒拒绝做神使，其他人反而动摇得更加厉害。寻路懒洋洋地一个接一个点名，一会儿工夫便点了二十多号人，清一色的：我不配。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觉得自己不配。”寻路继续开口，“一旦做了神使又被推翻，下场很惨。比如——”他拖长了音，精准地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老奶奶，“小呆呆？”
他提出灵魂质问：“第一任的神使，小呆呆的结局最后是什么？”
老奶奶低着头，人群里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咽声。
寻路放低了声音，像是在照顾那些抽噎者的心情：“曾经的村子很热闹，虽然一直很穷，但是村里永远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女神虽然不能让每个村民都富足，但是她让村子一直充满了欢笑，远离自然的灾害。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说到“女神”的时候，大多数村民哆嗦了一下。
洛起云突然懂了。
日记里，提到过对村中神的控诉，村子外他们也看到过支离破碎的神像，应该就是被村民所抛弃的女神神像。
有人小声抗议：“她是神，她应该守护我们！为什么她要让她的子民们受到饥饿、病痛、死亡的折磨？我们没有错！”
话音刚落，立刻有几个人跟着附和：“对，我们没有错！没有错！没有错！”
在这股声势即将扩大之时，寻路调大了高音喇叭的输出音量：“那你们对真神的回报呢？真神赐予你们重生，你们愿意把自己的生命还给真神吗？”
场上再次哑了声。
因为不想挨饿，便让身体变得不需要吃饭。
因为不想死亡，便不断换着身体。
洛起云细细品了一番，突然觉得有趣的很，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割以永治”？
这时她看了寻路一眼，恰好发现他手中夹着一张小纸条，十分像作弊时用的小抄。
寻路：“昨日我在梦中见到了女神。她依旧笑容温暖，在村口站着，远远看着大家。只是她看着看着便眉头微蹙，想要进村却被什么东西阻挡了村外，最后女神叹着气离开。”
说到这，寻路的声音也多了丝叹息：“女神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一直只想守护大家啊。村子里多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笑容了？”
前方一个村民突然叹气。这一声叹气极具传染力，旁边一个两个都跟着开始叹气。
见状，寻路放低了声音劝道：“女神一直在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
那个村民一边叹气一边疯狂摇头：“不，是她的能力不行！她神力不够！她无法庇护我们！”
“是的！女神无法帮我们驱逐病痛！无法帮我们驱逐烦恼！”
“我们供上最好的食物，结果呢？我们依旧只能保证最基本的三餐！”
“我家孩子病的时候，我跪在女神神像前拜了三天三夜！结果呢！我的孩子还是死了！”
寻路挑眉，对着刚刚说话的村民喊道：“大婶，孩子生病应该去看病！”
“家里那么穷，看了病哪还有钱生下一个孩子！”
那你别生啊！
洛起云想这么怼回去，但她明白，对这些人来说，孩子就是生产力，生得多便觉得保障更多。
但是这么简单的二选一你都不会做吗？
一旁的寻路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继续问：“那您是选择留下幺子呀！”
那边安静了两秒，爆出一句：“不，+是女神害得我少了一个孩子！”
这一刻，洛起云蛮心疼那个女神的。
这些人太过贪婪，太过自私。
他们只想着向神索取更多，不懂得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现状。邪神虽然让他们变得不人不鬼，让村子变得死气沉沉，但对他们来说，竟然还是好过原来富有生气的村子。
“行吧。那你们在这一代又一代的迭代中慢慢消亡吧，总有一天这个村子只会剩下那么两三个人，不知道真神会不会满足你们那点微弱的信仰。”寻路接着拿出日记本，念出一段话，“听老师说，曾经村子有两个学堂，还有自己的养猪场，每逢重大节日便会杀几头猪仔，在广场一同庆祝。村子里人口最多的时候，有近千号人！”
他放下日记本，环视了圈周围，语气充满遗憾：“现在啊，有三百号人吗？”
“一代代的外来者，不断消耗透支着村子，但是啊……”他再次拉长了音，“你们真的确定永远会有外来者来替你们死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