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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许是撞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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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云淮不再坐轮椅,铃铛没多大反应。
云淮挑眉,招手示意铃铛过来。许是才起床,铃铛揉着眼睛行动迟缓。半晌没等来人,云淮面色一沉。还差几步时,将人一把拉至面前。
没睡醒时铃铛乖巧得很,云淮心情莫名好起来:“今日带你出去。”
铃铛歪头迷茫道:“去树林吗?”
云淮似已习惯铃铛思考方式,解释道:“出崖底。”没等铃铛反应,便吩咐阿碧带她换衣裳。
平日脏就脏了,去禹州却不能随意,狗眼之人甚多,喜“看人低”喜“多嘴”,云淮下意识不想让铃铛遭人口舌。
院中流青早备好马车,花费他好一般力气与银子。云淮目光落在马头上,沉吟良久。
流青转身正欲发问,却见铃铛与阿碧走来。不同往日随便,铃铛这一身可谓是这么些天穿得最好看的一次,明艳得紧。
云淮见流青发愣,皱眉朝身后看去。平日倒是没发现这小妮子如此白皙。眸中似有似无划过一丝深意,沉声道:“好了便上车。”
流青浑身一抖,赶紧拾掇拾掇,不再三心二意。铃铛拽着袖子本就不高兴,闻言幽怨看他一眼,踩着步子走至马前。
谁知还差两三步,身后裙子“嘶啦”一声,铃铛应声往前摔去,腰身却突然一紧,被云淮接个正着。
睁开紧眯的眼睛,铃铛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反应过来气冲冲推开腰上的手。云淮可不打算任由她胡闹,手腕一转,轻轻松松将人拎上马车坐好。
转头看向一脸无措的阿碧,云淮并不给她机会解释:“我不希望再有类似事情。”
阿碧垂头咬着唇,直到眼前的锦靴不见,才缓缓上马。
坐定之后,马车渐渐远离木屋,铃铛从窗口朝外看,扒着窗柩的手紧了紧。
云淮睨了一眼。没一会,不出他所料,铃铛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朝她掀开的帘子看去,草绿风轻,云淮没有隐瞒:“不会再回来。”
说完便阖着眸子不再看她。
铃铛搅着手,身上衣裳她不喜欢,离开木屋也非她所愿。
失去记忆后第一眼见到云淮,就像某些动物本能,铃铛将云淮当作能够依赖的人,但即使如今云淮仍在身边,她还是觉得焦躁不安。
铃铛知这次即使耍小性子云淮也不会迁就她,索性往他身边挪了些,扯扯袖子讨好:“出去之后每日还能出去玩吗?”
云淮觉得好笑,睁眼见她湿漉漉的水眸,心中莫名一软。顺手将她耳边碎发撩在耳后:“等我办完事情……”
“公子,有状况。”
马车外流青刻意压低声音,铃铛下意识攥紧手中衣袖,朝云淮看去。
他面上并无波动,似乎早已预料到,转头看向铃铛,交代道:“乖乖在马车中呆着。”
说完,起身时才发现衣袖还在铃铛手中,无奈道:“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会就回来。”
铃铛眸中生出几分挣扎,云淮不动,等她平静下来后才缓缓放下她的手,拍拍她手背,墨色如古井般的水眸令铃铛安定一些。
睨了一眼被铃铛抓得起褶子的袖子,在转身刹那云淮换上一副表情。
铃铛紧张咬着下唇,静静听着窗外声音,似乎出现很多人将云淮团团围住。
铃铛心觉不对,捏着裙子正欲下车,却突然想起云淮下车前说的话,又将伸出的脚收回。
此时,一声长脆口哨声响起,接着传来重重马息声,随着几声马蹄乱踩,马车脱速飞驰。铃铛指甲掐进窗柩,忍着颠簸面色惨白,死死咬紧下唇一声不出。
云淮看着驰入林中的马车,长眸微眯看向眼前之人。
“嘿嘿,这公子眼神倒是严肃,你以为我们这些见惯打打杀杀的山匪头子会怕?”腆着肚皮,那人露出一口大黄牙,话音一转:“乖乖将身上金银财宝尽数交出来孝敬爷爷。”
“黄哥,你同这小子说废话作甚,直接上手让他们瞧瞧厉害,保证服服帖帖!我看这儿一共三个,许是有些本领,咱们三兄弟亲自上,一人一个!”
被称黄哥的胖子不赞同地看了那瘦猴子一眼,扫过云淮三人:“老子那杆子兄弟脾气暴躁,不想吃皮肉苦,赶快把身上值钱东西给老子拿出来!”
似为了应证黄哥所说,杆子面色凶狠,啐了一口痰。
云淮目光沉静,扫过一直处在两人身后的第三人,眸光微动:“你们特意饲养识途老马,为的就是助你等行凶?若我没猜错,那马朝你们老巢跑去?”
黄哥心道一声奇了,与杆子对视一眼,开口道:“知道又如何?还能让上天老子保你度过此劫不成?”
说完,与杆子对视一眼,大笑。
唯独身后第三人一直未现身,杆子察觉,诧异看向中规中矩,全然不像土匪的第三人。
“小包头,你躲后头作甚?”
闻言,黄哥也跟着看去,却见小包头始终垂头,身后却传来嗤笑。
“你自身难保,笑什么!”
云淮这笑惹怒杆子,他作势露出肘子大步上前,却被黄哥粗臂拦住。
黄哥视线在小包头和云淮面上来回晃荡,渐渐起疑:“给老子说,究竟咋回事?”
杆子莫名其妙,不知他所言何物。却见小包头浑身一抖,往前上了两步,“噗通”跪在地上。
只是这跪却不是朝黄哥。
杆子口瞪目呆,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去,小包头脸面上立刻浮现大红印子:“他妈的小包头,你脑子进水了,跪你娘的天王老子!”
黄哥也是被这一跪弄蒙,起先单知不对劲,这么一看有大事!
小包头前几个月突然加入他们兄弟俩,若不是看上他鬼机灵,二人也不会拉他入伙。眼看着今日肥肉落手,山寨兄弟们就要有口福,却没想这小包头竟他娘掉链子。
没等他开口,就听颤抖声音从小包头那处传出:“云公子……”
“婆婆妈妈,娘的,小包头你在搞鬼事!什么云公子?”杆子怒气渐渐消散,狐疑看向云淮。
“带我去山寨。”
仅一句话,便让杆子察觉到压迫。眼见小包头垂着头就往寨子方向走,他硬着头皮踹了一脚:“吃里扒外的东西,人家让你吃屎你去?”
话音落下瞬间,杆子身后凉意四起,攥紧腕子猛地回身,撞进一双沉静如死水的眸中。杆子心头一颤,不自觉往退后半步。
黄哥未说话,神色复杂盯着面前两男一女,半晌:“这位兄弟,有什么好好说,咱们山寨也并非不懂审时度势,先前冒犯公子,还请见谅。”顿了顿,黄哥继续说道:“你与我这兄弟之间恩怨我不想知道,但这寨子若叫你进去了,我黄哥脸面日后往哪搁?”
黄哥声音沉了下来,手中锤子微动,似乎云淮一动便要与之拼命。
见状小包头心焦,折回站在两方中间看向黄哥:“黄哥,你就当给兄弟一个面子,若你今日不答应,日后怕是会后悔。”
小包头面带苦笑,看上去似不在作假。配合上凌乱发丝与面上大红掌印,着实凄惨。
黄哥迟疑一瞬,阻止杆子继续抢话说,大手一挥,眯眼看向云淮,犹豫一刻道:“兄弟们,咱先回寨子。”
搞清楚状况后再动手也不迟。
山寨内,大家伙硬生生将铃铛拽下马车,流氓般围着她转悠。
“哟,好生清秀一娘们,笑一个让哥瞧瞧!”铃铛宛如受惊兔子一般逗笑大伙,山寨上空顿时爆发一阵哄笑。
没一会,大家便停了下来,只因一群汉子笑声中突现一女子清脆嗓音。土匪们先是面面相觑一番,随后看向缩成团状,近疯癫的女子。
“你笑什么!”
铃铛不予理会,闭着眼睛大笑,几近疯魔。隔得近的几个土匪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面上出现些许惊恐。眼中意味明显——怕不是撞邪!
“臭娘们笑什么!”
胆子大的上前一步,粗犷声音并未阻止铃铛,笑声反而更加张扬,惊起林中一群鸦雀。募地,狂笑声骤然一转,变成哭声。
哭得莫名其妙,哭得放肆。
“娘的,黄哥他们怎么搞这么一个娘们回来,忒慎人!”“依我看还是绑起来,等黄哥他们回来再说。”“说得倒轻巧,你咋不去?”“你去你去!”
一时间,大家伙为了谁去绑人争吵不休,丝毫未注意哭声渐小,地上的人也变换位置。
突然不知谁高喊一声:“小娘们跑啦!”
大家伙转头一看,好家伙,那小娘们猴儿似的往树上爬!贼他娘要命的是,那树还是杆子哥最喜爱的那一棵!
“干!还不赶紧把那娘们拽下来,晚一点小心杆子哥剥你皮!”
十来个土匪身子一瑟,你推我搡。发话那人咒骂一声,往手上啐一口,大步朝树下走去。他算瞧清楚,那小娘们纯靠装!
没走几步,便见一群人朝这边走来,看清前面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