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求生指南》鲸鲨十四

10、第 10 章

　　迪克今天很反常，提姆德雷克想。

　　迪克是个好哥哥，尤其对于是独生子父母还常年出差的提姆来说，一个迪克这样的哥哥给他带来的帮助不仅是夜翼在夜晚掩护罗宾的后背，在他找上因为失去罗宾而做事越来越偏激的蝙蝠侠之后，是迪克建议布鲁斯从他不爱回家的父母哪里要走他的监护权，在他成为罗宾之后无数次站在他的角度帮他说话，去反抗蝙蝠侠越来越旺盛的控制欲，迪克就是任何人的想象中，好哥哥的样子。

　　然而他今天很反常，从他们昨天晚上平息东区的动乱往哥谭警局塞了十好几个人犯之后。

　　迪克从昨晚到现在一秒钟都没有睡过，他把那个死了的头目泰迪瑞斯的所有档案全部调了出来，从出生证明到小学毕业证（那个人渣竟然还真的上过小学），到青少年时期第一次被警察逮捕，他连他活着的时候喜欢穿什么牌子的底裤都快扒出来了。

　　而等到提姆放了学，（在阿尔弗雷德微笑的注视下）吃完饭，下来蝙蝠洞的时候，迪克还在看泰迪的资料。

　　提姆这个咖啡重度爱好者对自己摄入咖啡的频率习以为常，但是当他看到迪克和用他一样好像要把自己淹死在杯子里的气势给自己猛灌咖啡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阿尔弗雷德的愤怒。

　　提姆走过去，拿走了迪克手里的资料。

　　“抱歉，提姆，我现在有点忙。”迪克边说，边试图把资料拿回来。

　　“昨天那个人是谁？”

　　“什么？”

　　“昨天那个在东区受伤的人，你认识他，他是谁？”

　　“我以为，”迪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这两天积累的疲惫终于找上了他，“我以为他和别人一起离开哥谭了，”他对提姆笑了笑，“最起码他们和我告别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并不熟悉那个男孩，我的朋友叫艾克，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

　　迪克垂下眼帘，陷入了一段过去。

　　八岁的迪克是个不知道什么叫忧愁的马戏团小子，他和父母一起在各个地方游动演出，他熟悉哥谭的大街小巷就像熟悉在空中飞翔，哥谭并不安全，但是他灵活的身手给了他在街头游荡的底气，他那个时候认识了很多同龄的小伙伴，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有家可回，父母健在，很多孩子回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座残酷城市的街头。

　　除了艾克，艾克是他认识最久的朋友，从八岁，到十八岁。

　　他曾经试图让艾克加入他们的马戏团，但是艾克并没有表演的天赋，他在尝试过后就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拒绝留在马戏团当个打杂的。

　　“还是街头的风更吸引我，兄弟，就像高空的风更吸引你。”艾克这么对他说，笑得见牙不见眼。

　　艾克身上有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昂扬，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感到低落，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好像可以顺畅的接受任何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幸，因此在衡量得失之后不惮于去做一个赌徒，正式这种特质让他在哥谭全须全尾地度过了最弱小的儿童时期。

　　他构成了迪克幼年和少年阶段很重要的一笔色彩。

　　那个时候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而每次他见到迪克的空中飞人表演都像第一次见到那样大声欢呼，不得不说这极大的满足了迪克的虚荣心。

　　和艾克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开心的，因为艾克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高兴，而他的快乐又极具感染力，天性悲观敏感的人也许会被这种乐观刺激到，进而远离艾克，但迪克本来就是个足够开朗的人，他和艾克在一起时就是双倍的开朗和双倍的快乐，看的周围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直到在迪克十五岁那年，他们很长都没能见到面，因为他在那一年失去了他的父母，被布鲁斯收养，又成为了罗宾，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规，他再次见到艾克的时候，艾克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孩子。

　　又瘦又小，站直了也才到艾克的腰，但是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就像被赶出家门的名种猫咪，被迫和一群从小生活在城市角落的野猫一起争夺生存的权利，食不饱腹衣不蔽体，但是依然好看，他就这么又美又惨的出现在迪克面前，迪克觉得自己都不必问这孩子是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当时艾克有些苦恼的看着迪克问能不能找一个人家收养他，他太小了，不适合和艾克一起在街头游荡。

　　迪克当然答应了，可是在他们筛选出合适的人家之后出了岔子，阿沙尔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艾克，每当他们试图把他强行带走的时候，他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只要不在艾克身边，阿沙尔就蜷缩在角落里不出不喝，并且没有规律的应激，严重时甚至自残，那样子就像全世界都是稻草人的恐怖毒气一样。

　　他们只好让他跟着艾克。

　　就这么过了一段日子，阿沙尔逐渐长高了，甚至脸上也有了一些肉，迪克和艾克聊起这些的时候，艾克高兴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迪克嘲笑他还没交女朋友就直接给人当爹了，而艾克不仅不生气，还笑得十分得意。

　　然后突然有一天，艾克找到他，对他告别，说自己在哥谭呆的够久了，是时候去外面看看，阿沙尔会和他一起。

　　“所以他们就这么消失了，你没有去找吗？”成长中の控制狂提姆不敢置信的对迪克说。

　　“我们但是，没有这个精力”迪克苦笑着说，“这是两年前的事。”

　　两年前，二代罗宾杰森陶德死在小丑手上。

　　“那段时间我们都过的很糟，而且艾克居无定所惯了，他其实很不擅长和别人保持联络，被布鲁斯收养之前我们每次见面都是他来找我，让我找他根本就找不到，成为罗宾之后我才能成功的逮到他，这还是他留在哥谭不乱跑的情况下。”

　　“所以，你早就习惯了艾克杳无音讯。”

　　“是啊，”迪克痛苦地抱住头，“他告别的时候我就应该多问问的。”

　　“那阿沙尔呢，他当年为什么会流落到街头去。”

　　“我不知道，没人知道阿沙尔当年遭遇了什么，他几乎不说话，我们甚至在认识他一年后才知道他的名字”

　　迪克困倦地说“阿沙尔是个几乎没有好恶的孩子，他当年除了艾克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却这么坚决的要杀掉泰迪瑞斯，我必须，”迪克深吸了口气，声音虚弱的对提姆说“我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提姆的语气坚定平静，“我会帮你的，”他对着迪克微笑，“兄弟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迪克还没来得及露出感动的表情，就听见提姆大声的对他说。

　　“但是现在，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