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90、第九十章 生日趴（3）

　　走廊里就能听见408寝的笑闹声。江啸宸和钱坤走在马跃后面，钱坤好奇道：“他们干什么呢？”
　　江啸宸冷笑一声：“没听见吗，石磊的金主来了，他们全寝恨不得跪舔呢。”
　　马跃一听这话就炸了，回过身一声暴喝：“我靠，你说什么？！会不会说人话！”
　　这个江啸宸也是让石磊给惯的。他跟石磊的矛盾（单方面的）已经是班上公开的事了，平时他经常当着石磊的面说难听的话，石磊都不搭茬，只当没听见，时间长了他就习惯了，他可忘了，马跃不是石磊，可没那么好脾气。马跃以前有个外号叫“马小炮”，意思是说他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今天，江啸宸一不小心点了他的捻子了。
　　江啸宸本来无意挑起冲突，他就是一时嘴欠，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硬撑，梗着脖子道：“我说什么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操，你说我们寝，我还管不着？！姓江的，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说石磊的那些坏话，说他在外边儿当马仔，傍金主，这话是不是你说的？你他妈是长舌妇啊，专门儿在背后说人闲话？我告诉你，这也就是石磊老实，换一个人，早他妈揍得你满地找牙了！”
　　马跃声音不小，这一通嚷嚷，不少人都听见了。张轶超第一个从水房跑出来，王玉斌听见情况不对，也赶快扔下牌出去了。
　　陈一帆一开始没动，直到听见后面说石磊的话，他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哎！”石磊坐他旁边，拉了他一把，没拉住，连忙起身跟了出去。寝室里众人也都放下手里的牌，出去助阵。
　　马跃并没冤枉江啸宸。自从开学他跟石磊因为手表的事闹得不愉快之后，他就处处看石磊不顺眼。后来何妮娜表现出对石磊的兴趣，他就越发厌恶这个傻大个儿。越是讨厌吧，还越忍不住去看。经过观察，他发现石磊平时的吃穿用度都很简朴，身上就两样“奢侈品”——手表和手机。后来他无意中听说石磊的表是他高中同学送的，石磊一到周末就去找他这个同学。他顿时恍然大悟，从此就开始编排石磊“傍金主”的谣言在班里传播，意图诽谤。奈何效果并不理想，只有平时跟他要好的两三个人一搭一唱地附和他。其他同学，少数半信半疑，大部分跟石磊有过接触的人，人家自己有眼睛会看，觉得石磊不是那样的人，根本不信他的话，只当他疯狗乱吠。
　　石磊寝室更是没人信这种鬼话。自从上学期江啸宸抢了王玉斌的助学金，他就成了408寝的公敌，现在他又针对石磊下绊子，大家都对他很不满。不过这种不满都是私下里，寝室内部关上门说说而已，公开爆发冲突，这还是头一回。
　　话说陈一帆出了寝室，看到走廊上聚集了五六个人，中间一个个子不高、面目可憎的小子正在那里不阴不阳地说话。
　　“石磊都没说话，你替他出什么头啊？人家金主都来了，明摆着的，还用人说啊……”
　　旁边一个男生拉着他劝：“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陈一帆大步走上前来，朗声道：“他有金主，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说我吗？”
　　他几步来到江啸宸面前，石磊怕他跟人起冲突吃了亏，赶紧跟了上来。陈一帆看都没看，抬手勾住石磊肩膀，眼睛盯着江啸宸说：“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他金主，我是他哥。石头就跟我亲弟弟一样。我弟老实，要是有人欺负他，我可不答应。”说完冷冷地看着对方。
　　不算他们寝，这时候走廊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出来围观，事发地两边的寝室都开着门，屋里的人都在向外张望。
　　张轶超赶紧开口，努力化解矛盾：“没有没有，一点误会，大家都是同学。”又对周围道：“别看了别看了，都回去吧，一点误会，没什么可看的。”
　　人群里有个男生爱打抱不平（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声嘟囔了一句：“干嘛欺负石头啊，欺负老实人啊？”
　　看来，看不惯江啸宸的，不只石磊他们寝。
　　张轶超赶紧冲那男生说：“谁也没欺负谁，老五你少说话，别起哄啊——行了快回去吧。”最后这句是对江啸宸说的。
　　江啸宸一看这阵势，石磊他们寝全体出动给他撑腰，他这个“哥”看起来也不是个好惹的，围观群众似乎都站在他们那边。他一看自己讨不到便宜，甚至可能招来众怒，便顺着张轶超的话，就坡下驴，悻悻回了寝室。
　　人群散去，408寝以得胜之姿班师回寝。
　　杨杰进了屋就说：“早该这么怼他几句，要不他还以为咱们寝好欺负呢！”
　　“就是！”马跃豪气干云地一拍陈一帆肩膀，“帅哥，好样的！这回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人！”
　　陈一帆冷静地说：“以后他再欺负石头你告诉我。”说着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没问题！”马跃马上去拿手机。
　　石磊拦着他，无奈地看着陈一帆：“没人欺负我。”
　　“这还不算欺负？！这要是我，我早打他了！还能由着他说？陈一帆你不知道，就从这学期开始，这小子他妈到处跟人胡说八道……”
　　马跃絮絮叨叨讲述起来，陈一帆认认真真听着。以前高中的时候他不敢给石磊买东西，就是怕有这种事。原以为大学他们不在一个学校，可以高枕无忧了，哪知道还是逃不掉，看来哪里都有爱传闲话的小人。所幸，听马跃话里的意思，石磊的同学们并没有不分黑白轻信谣言，大多数人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这回好了，今天你一现身，谣言不攻自破了！这回大伙儿都知道石头有个哥了，哈哈！哎，一帆，刚才你那几句话说得太有范儿了，一下就给姓江的镇住了！这回他可不敢动石头了，要不然这小子也太他妈嚣张了，操，就是欺负石头老实……”
　　陈一帆挨着石磊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石磊的脑袋，满脸爱怜，叹了口气：“唉，我这个傻弟弟，可怎么办哪。”
　　石磊一脸无奈地把他的手拉下来，攥住他腕子。
　　“看看，就跟我俩能耐。”陈一帆反手去抓石磊的手腕，语气里满满都是对弟弟的宠爱。
　　一屋子人就看着两个伪兄弟拉着手在那拧过来扭过去，那画面，不知怎的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咳。”马跃干咳一声，“那个，吃西瓜吧，我都渴了！”其实他更想说，无声狗粮太特么噎了。
　　“切西瓜喽！”
　　阴霾散去，408寝恢复了笑语欢声。经过这场风波，马跃和杨杰对陈一帆的态度大为改观，待他亲热极了，寝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晚上的聚餐也在一派热烈、祥和的氛围中度过，无须赘述。饭后，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出了饭店，三三两两结伴往回走。经过地铁站，陈一帆和石磊站住了。走在后面的王玉斌和李瑞琦知道这是陈一帆要告辞了，也停下脚步准备道别。
　　陈一帆喝了点酒，眼角氤氲着一抹淡淡的粉色。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石磊，恋恋不舍道：“我走了。”
　　石磊心里就不得劲了——他们八个人一起，欢声笑语，吵吵闹闹；陈一帆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孤孤吊吊。
　　石磊不忍心，说：“我送你吧？”
　　陈一帆眼睛明显一亮，旋即又黯淡下去：“那你回来就太晚了。”
　　石磊试探地说：“那我不回来了？”
　　陈一帆嘴角立刻上扬：“嗯！”
　　石磊也笑了，笑容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他转身对后面两人道：“我送他，明天早上回来。”
　　“……啊，行，注意安全啊。”王玉斌下意识地说。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这怎么三言两语就改变路线了？
　　“嗯，拜拜！”
　　陈一帆也挥手与他们告别，两人并肩进了地铁站。
　　李瑞琦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又看王玉斌，也有点发愣：“他们说什么了？怎么还去送去了？”
　　王玉斌也很迷惑：“是呢，好像也没说啥啊？”
　　李瑞琦失笑：“不是，斌哥你咋想的，还‘注意安全’，他们俩一米八多大个子，有什么可注意安全的啊！”
　　“我不是一时想不到该说啥了么……哦对，这种情况一般不都是送女生嘛，所以我说注意安全啊！靠，忘了陈一帆是男的了。”
　　走在前面的小分队，杨杰、马跃、史云峰，三人停下脚步等他们，马跃喊：“干什么呢你们？哎，石头呢？”
　　两人快步走过去，王玉斌说：“去送陈一帆了，今晚不回来了。”
　　“啥？”杨杰瞪眼睛，“我一眼没照顾到，这么会儿工夫就给我们石头拐跑了？陈一帆让石头送他的？”
　　王玉斌李瑞琦对视一眼，回忆了一下。
　　李瑞琦不确定地说：“算是吧……”
　　杨杰较真：“怎么还‘算是’呢？”
　　“因为他没说话，他是用眼神让石头送他的。”王玉斌解释，“靠，他们已经进化到用脑电波交流了。”
　　杨杰乐了：“怎么脑电波交流的？”
　　王玉斌把杨杰拉到自己面前。
　　“他就这么看着石头，就这么看着。”他“深情”注视着杨杰。
　　“靠，那小眼神儿，依依不舍的。”李瑞琦在旁解说。
　　“然后石头就说，‘我送你。’”王玉斌一字一顿，模仿石磊。
　　“不行，你回来太晚了。”李瑞琦在边儿上给他搭戏，扮演陈一帆。
　　“然后石头说，‘我不回来。’”
　　李瑞琦一摊手：“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三言两语，就给勾搭走了。”
　　王玉斌强调：“真的，整个对话不超过三句话，石头笑得就跟中了邪似的，跟着人就走了。”
　　李瑞琦说：“诶，斌哥，你说陈一帆是不是会催眠术，他给石头催眠了吧？”
　　“不不不，不是催眠。”杨杰连连摆手，“你不了解，就这风格，没错的。”
　　几个人边走边聊，马跃说：“石头跟陈一帆什么关系，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以后谁再说什么金主的话，我他妈大嘴巴子抽他！有金主给马仔夹菜的吗？有金主给马仔剥虾的吗？哎，你们看见没有，生怕石头吃不饱似的。”
　　李瑞琦说：“看出来了，石头喜欢吃锅包肉、熘肝尖儿、拔丝地瓜……”
　　马跃打断他：“你就说他哪个没夹吧。”
　　“这几个夹得比较多嘛。”
　　“陈一帆喜欢吃西湖醋鱼。”杨杰断言，“那鱼一转过来，石头就给他夹一筷子，真的，至少三次，不，四次！”
　　李瑞琦说：“他俩是不都觉得对方没长手啊？”
　　马跃说：“不，他俩是长错了，手长对方身上了。”
　　李瑞琦马上说：“那打□□时候岂不是爽了？”
　　马跃：“哈哈哈！污！”
　　李瑞琦小声坏笑着说：“哎，你说他俩那么好，会不会真互相打过？”
　　马跃嘿嘿笑：“我看有可能，下回你问问。”
　　李瑞琦：“滚，你怎么不问？”
　　马跃：“我没你那么污。”
　　李瑞琦：“污污更健康。”
　　王玉斌：“你俩在那嘀咕啥呢？”
　　邓伦：“老司机又上路了。”
　　杨杰：“带带我！”
　　……
　　就这样，回味着今晚的生（gou）日（liang）宴，兄弟们一路飙着车回了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