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87、第八十七章 暖宝宝

　　陈一帆和石磊周末不再出现在图书馆，时间长了，陈月白自然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女神暗自神伤了一段日子，自此只将一腔爱慕之情藏在心底。
　　转眼，入夏了。
　　这天是周六，石磊上午做完家教，从学生家里出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他早上看了天气预报，说有阵雨，便带了雨伞，此刻还真用上了。
　　等石磊赶到陈一帆宿舍的时候，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他暗自庆幸，没叫这雨拍在路上。
　　石磊收了伞上楼，李唯和冯博睿都在，却不见陈一帆。
　　李唯给石磊开了门，主动解释：“他陪曹剑买东西去了。”
　　“曹剑没回家啊？”
　　“嗯，他爸妈出国旅游去了，家里没人给他做饭。”
　　“哦，他们带伞了吗？”
　　“带了，不过这么大雨，打伞也没用吧？估计躲哪儿避雨呢。”
　　所幸这阵大雨一会儿就过去了，雨势转小，却刮起了冷风。
　　“这么冷呢。”李唯打了个冷颤，摸了摸胳膊，“这什么鬼天气，昨天还热成狗。”
　　石磊起身到阳台把窗户关了，顺便找了块抹布，回来坐在椅子上把自己鞋面上的泥点子擦了。他视线一扫，看见陈一帆放在桌子底下的两双旅游鞋，白色的底帮略微脏了一点。石磊顺手就拿过来擦。他总觉得陈一帆的穿戴就应该纤尘不染，恨不得鞋底都是雪白的，不沾灰尘才好。按照这个标准，一会儿工夫，两双鞋就在他手中恢复了闪亮如新。石磊去水房洗了抹布回来，刚坐下，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唯上前开门，门外正是陈一帆。
　　“冻死我了，这什么天啊！”陈一帆单手抱着个纸盒，一只手耙着头发走进来，一抬头看见石磊，乐了：“石头石头大石头！太好了，我有暖宝宝了。”他随手把东西放到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石磊旁边，甩掉凉鞋，拿过毛巾擦脚。
　　“曹剑呢？”李唯问。
　　“水房呢。”
　　石磊见陈一帆连鞋带脚都湿漉漉的，但很干净，显然是刚在水房冲洗过。
　　“我脚都冻木了，外边儿现在老冷了。”陈一帆一边擦脚一边说，擦完一只，就把脚举到石磊腿上，石磊一摸，果然，像块凉冰。
　　陈一帆很快把两只脚都架到石磊身上，“快，给我捂捂。”
　　不用他说，石磊的两只大手已经握住了他冰凉的脚。那双脚实在是太凉了，石磊嫌自己的手不够热（他刚才碰凉水了），毫不犹豫地掀开衣服，直接把那双脚摁在自己小腹上。
　　那种滋味，大家可以想象一下，非常带劲。
　　即使石磊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冰得哆嗦了一下。
　　陈一帆立马把脚往回撤：“你傻呀你！”
　　石磊笑呵呵放下衣服，把陈一帆的脚拉回来，这回隔着衣服，用腹部和双手一起给他暖着。
　　曹剑推门进来，正看见石磊把陈一帆的脚抱进怀里，陈一帆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像只舒服的猫。
　　曹剑夸张地一捂眼睛：“诶呀，诶呀呀，我看见什么了，不堪入目啊。”
　　“还有更不堪入目的呢你没看见。”目睹了刚才那刺激的一幕的李唯说，“哎呀，完了，我明天要长针眼了。”
　　“什么什么？快说！”
　　“你敢说！”陈一帆暴君似的一声断喝。
　　小唯子喏喏地：“小的不敢。”
　　曹剑猜测：“咋的，石丫头要献身啊？”
　　李唯嘿嘿笑：“差不多吧。”
　　曹剑擦了脚上床，把凉脚塞进冷被子里，汲取那若有似无的一点暖意。再一看陈一帆，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曹剑抱着自己的腿，满脸凄苦：“单身狗没法儿活了。”
　　还是冯博睿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冷静地指出：“他俩也只不过是两只单身狗抱团取暖而已。”（←小冯你真的看到本质了吗？）
　　“哎，你这么一说我就好受多了。”曹剑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陈一帆享受着石磊牌暖宝宝的服务，惬意地往椅背上一靠，一低头，看见地上的两双鞋了。陈一帆眼尖，一眼就发现鞋子变干净了。
　　“你给我刷鞋了？”他扭头问石磊。
　　“就擦了一下。”
　　“啧，谁让你给我擦的？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劳动有瘾啊？不干活儿闹心啊？”
　　得，某人饶着干了活儿，还挨了一顿批评。
　　曹剑听不下去了：“哎，我说那位少爷，您别得了便宜卖乖啊。他劳动有瘾？他那么爱劳动，他怎么不给我擦呢？怎么单给你擦呢？那是爱劳动吗？那是爱……什么啊，嗯？甭转移重点啊，糊弄谁呢你！”
　　他连珠炮似的一番话，听得陈一帆心里跟抹了蜜似的，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掩饰性地把脸埋在自己腿上，拽着石磊胳膊撒娇：“石头，他说我。”
　　“呵呵。”石磊憨笑着摸了摸陈一帆头顶，对曹剑道：“别逗他了。”
　　这回连李唯都看不下去了：“喂喂喂，这怎么说不过就撒狗粮啊？不带这样的啊你们。”
　　曹剑一拍床：“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都笑，陈一帆指着曹剑床底下转移话题：“你鞋太埋汰了，没有擦的必要了，是不是石头？”其实曹剑那双鞋不算脏，但是跟他那两双擦得闪闪发亮的一比就没法看了。
　　石磊随意瞥了一眼，攥着陈一帆两个脚踝“嗯”了一声。其实他刚才根本没看见曹剑床底下有双鞋。显然，就算看见了也不会给他擦。
　　“我抗议，我严重抗议！”曹剑声音里忿忿不平。
　　“你抗议什么？”陈一帆抱着腿闲闲地问。
　　曹剑义正词严：“同样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为什么你有个大丫环？”
　　“谁说我们家石头是丫环？”陈一帆反问。
　　“不是丫环——”曹剑摸着下巴假装思考，“难道是奶妈？哈哈哈哈！”
　　“滚！”陈一帆笑骂，“你才没断奶呢！”
　　李唯冯博睿哈哈大笑，曹剑最后晃着脑袋总结：“国家欠我一个石磊。”
　　“不好意思，全世界就这一个，限量版。”陈一帆用脚趾头挠石磊手心，亲密地宣告他对这个全球限量版的所有权。
　　曹剑火眼金睛，没放过他的小动作，马上说：“你给人手都熏臭了，一会儿人家怎么吃饭。”
　　“我的石头不嫌我。”陈一帆扬着下巴说，又转向石磊道：“要不一会儿我喂你也行。”
　　“呕！”曹剑作势欲呕，“行了行了，今日份的狗粮，可以了。好嘛，中午饭都不用吃了。”
　　“今天的秀恩爱到此结束。”李唯做了个stop的手势，指着陈一帆桌上包得严严实实的纸盒问：“这买的什么啊？”
　　“买了个平板电脑。”陈一帆的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说他渴了买了瓶水一样。他长臂一伸把东西拿过来，冲石磊一抬下巴：“剪刀。”
　　石磊拉开抽屉拿剪刀，动作熟练得好像他闭着眼睛都知道在哪里。
　　曹剑说：“你说说，名义上是你陪我买东西，结果呢，我买个内存条，你买个iPad，也不知道是谁陪谁。”
　　“我这不是临时起意吗。”陈一帆一边拆包装一边说，又对石磊道：“以后咱俩用这个看电影，能躺床上看。”
　　陈一帆把Pad拿出来展示给石磊看，石磊没见过平板电脑，看着新鲜，说：“电脑还有这样的？”
　　“嗯，这个还能玩游戏，等我以后教你。”
　　他俩在那鼓捣平板，开机充电，曹剑这会儿脚暖过来了，在床上躺下，双臂惬意地枕在脑后，说：“我靠，刚才那阵雨也太大了，要不是避雨我俩早回来了。哎，咱楼顶都漏雨了，刚才我看他们找宿管报修呢，幸亏咱们不住顶层。”
　　冯博睿说：“这么大的雨，漏水也正常啊，这要是平房的话，房顶都能冲塌了。”
　　“哎，贱贱，你们家是不是平房？”李唯问。
　　“靠，我们家为什么是平房。”曹剑诧异道，“是什么给了你这种误导？”
　　“就是你们老北京，不是都住那种四合院嘛，我看电视上都那么演的。”
　　“你逗我呢哥哥？”曹剑语气十分夸张，“北京城里住得起四合院的，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人吧。我们家可没那么豪，就一普普通通两居室。哎，说起来，兄弟们还没去过我家呢，我这东道主不合格啊，呵呵。干脆这样，下个周末，鄙人在寒舍设宴，款待咱们全寝兄弟！”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可以携家属啊，比如，本家什么的。”
　　曹剑一边说一边斜睨着陈一帆。“白帆”CP在班上人尽皆知，不过好像净是旁观者瞎起哄来着，两个当事人倍儿淡定。曹剑这是有意试探一下，也是想着也许能借此机会给陈一帆助一把力。
　　“好啊。”李唯立刻捧场，“不过我可没家属，单身狗一只。”
　　冯博睿含笑看陈一帆，陈一帆没理那茬，直接说：“我要携石头。”
　　“行啊，只要你能证明你俩是家属。”曹剑坏笑着眨眼。
　　“怎么证明？”帆哥语气里根本没在怕的。
　　曹剑给他出难题：“啵儿一个。”
　　呵。
　　这也配叫难题？
　　陈一帆二话不说，搂过石磊，在他脸上“吧嗒”亲了个带响的，然后搂着人说：“用不用让他再啵儿我一个？”
　　寝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李唯埋怨曹剑：“你干嘛要害我们长针眼？本来狗粮时间都结束了。”
　　冯博睿叹气说：“你不知道这对东北的钢铁直男来说是小意思吗。”
　　陈一帆哈哈大笑：“你们对东北老铁的日常一无所知！”又搂着石磊对曹剑不依不饶道：“怎么样，让不让石头去？不让我们再来个对嘴的。”说着扳过石磊的脸作势就要下嘴。
　　李唯赶紧对曹剑说：“你快准了他吧，一会儿他俩要舌吻了，我的妈呀！”说着捂住了眼睛。
　　曹剑一叠连声告饶：“让让让让！石大奶奶，恭请您光临寒舍！请停止你们色情的表演！”
　　寝室里笑声一片，陈一帆这才放开石磊，说：“干嘛下周啊，就这周呗。”
　　“这周我爸妈不是不在家嘛，没人做饭啊，我做的你们吃啊？吃我也不会做，哈哈！”
　　“这好办。”陈一帆自豪地一拍石磊肩膀，“大厨在此。”
　　“咦，石头会做饭啊？”曹剑吃惊地说。
　　冯博睿说：“早就听说石大厨的大名了，这回可得验证一下。”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们经常听陈一帆说这个菜没有石头做得好吃，那个菜石头发明了改良版，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曹剑没怎么跟石磊一起吃过饭，所以不知道。
　　陈一帆得意地搂着石磊肩膀：“大厨，给他们露一手！”
　　石磊谦虚地说：“我就会做那么几样。”
　　“不少了，喂他们几个足够了。”
　　曹剑说：“那敢情好啊！择日不如撞日，那咱就定明天？”
　　“好！”
　　大家热情高涨，立刻动手拟定了一张菜单（主要取决于石磊会做什么菜），列出需要采购的食材，商定明天上午寝室四人集体去菜市场采购，石磊去做家教，中午回来掌勺。
　　长话短说，第二天曹剑府上的聚餐非常成功。虽然石磊的厨艺说不上有多好，又将近一年没上手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就一般的家常菜水平，但是在陈一帆的带头鼓励下，还是被大家好一顿吹捧，夸得他都有点飘飘然了。
　　午饭做得多，剩下不少，下午他们就在曹剑家玩，晚上接着吃。晚饭石磊做了他最拿手的炸酱面，众人吃得啧啧称赞，把剩菜也打扫一空。
　　临走之前，石磊把厨房、客厅都收拾了，他不想给人留下个乱摊子。最后，屋子里窗明几净，一点儿都没有他们曾经在这里聚（huò）餐（huò）的痕迹。
　　曹剑看着石磊忙碌的身影，悄悄对陈一帆说：“一帆啊，说实话，以前我觉得石磊能跟你做哥们儿是他的幸运，现在看来，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陈一帆笑着问：“那是怎么回事？”
　　“满拧了啊！”曹剑凑近他说，“我跟你说，石头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居家旅行必备良品，你这是捡着宝了，你就偷着乐吧！”
　　陈一帆淡然一笑：“你才知道啊？”
　　从跟石磊做朋友以来，他可没少偷着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