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80、第八十章 欢乐面基（3）

　　陈一帆和石磊换了衣服出门，按照魏申翔的指示，坐上地铁前往北京理工大学。魏申翔特意发微信告诉他们坐到哪站，在哪个门集合。别看这人说话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貌似还挺细心的。
　　这个时间地铁上人不算多，但也没有空座，两人上了车就挨着门口的立柱站着。他们俩站在一起，身高本来就显眼，此刻又穿了同款的Chicago Bulls运动背心和短裤，石磊是红色，陈一帆是白色，两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带着满满的青春活力气息，特别惹人注目，更别提陈一帆那张对女同胞具有致命杀伤力的脸了。
　　车开了两站，到了一个换乘点，上下车的人都比较多，一个小女孩混在人群中向门口走来。她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头上用粉头绳扎了两个羊角辫，小脸蛋鼓鼓着，很是天真可爱。小姑娘径直走到陈一帆身边站定，仰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的脸。
　　陈一帆也低头看她，友好地笑了一笑。小姑娘说话了，声音脆生生的：“大哥哥，你们是运动员吗？”
　　陈一帆笑着说：“你看我们像运动员吗？”
　　小姑娘点点头：“像。”她被陈一帆近距离下的俊美笑容彻底收服了，仰着头花痴地说：“哥哥你好帅哦，好像流川枫。”
　　陈一帆愣了一下：“……是么。”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就看《灌篮高手》吗？不应该看《喜羊羊》什么的吗？
　　“那他像不像樱木花道？”陈一帆指着石磊问。
　　小姑娘调转视线看向石磊，摇了摇头：“他的头发不是红色，而且太短。”
　　陈一帆暗笑，心想小丫头观察还挺仔细，就听她又补充了一句：“他像晴子的哥哥。”
　　“哦——”陈一帆在脑海里把赤木队长的形象跟石磊对比了一下，别说，某些地方还真有点像。
　　“确实很像哦，小朋友你很善于观察呢。你几岁了？上学了吗？”
　　“我六岁半了，上小学一年级。”
　　“你怎么一个人呀，妈妈呢？”
　　小姑娘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又锁定在陈一帆脸上。
　　“妈妈不见了。”
　　“……”
　　妈妈不见了是这种反应吗？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淡定吗？
　　“家长应该在旁边那个车厢吧。”旁边的“赤木队长”开口了，他刚才看见小姑娘是从那边过来的。
　　“让晴子的哥哥带你去找妈妈好吗？”陈一帆笑着跟她商量。
　　小姑娘望着他乖乖伸出手：“好。”
　　石磊伸手刚要要去牵那只小手，不料小姑娘躲了一下，眼睛盯着陈一帆道：“我想要流川枫哥哥带我找妈妈，可以吗？”
　　石磊无奈地收回手，看了陈一帆一眼。
　　陈一帆没办法，只好牵了她往旁边的车厢走去，片刻后回来，对石磊道：“她妈妈在那儿拿手机看电视剧呢，孩子丢了都不知道，现在的家长真是……”
　　石磊没接这茬，瞥了陈一帆一眼，幽幽来了一句：“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
　　陈一帆没料到他能整出这词儿，楞了一秒，推了他一把：“我去你的！跟谁学的你？”
　　石磊让他推了个趔趄，急忙抓稳扶手，看着陈一帆笑。那句话他是听寝室同学说的，那天大家讨论一个最近很火的男明星，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被他记住了。此刻他觉得用这句话来形容陈一帆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出了地铁站，走不多远就来到北理工东门，魏申翔已经等在门口，他也换上了运动T恤和短裤。
　　“嚯，不错，很专业嘛。”魏申翔对二人的服装表示满意，又鼓励地拍着石磊的肩膀说：“今天代表我们寝室出战，好好打啊。”
　　“老没打了，打得不好。”石磊这话倒不是谦虚，他从上大学就没摸过篮球了。
　　“没事儿，就你俩这身高，往那一戳，这就是优势。”
　　三人边走边说来到篮球场，场边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
　　“大奎，人我给你带来了！”魏申翔朝一个特别高大的男生喊。那人身高接近1米9，膀大腰圆，像只没毛的狗熊，单手毫不费力地抓着一只篮球。
　　“我去，你从哪找来的？好小只的两个‘小朋友’。”
　　“嘿嘿，稍微比你小只一点，今天刚认识的。”
　　陈一帆和石磊点头跟他打招呼，旁边又过来几个男生，其中一个说：“大奎，这就是你们找的外援啊？我靠，说好的小朋友呢？”
　　“没错啊，大一的小朋友，是吧？”叫大奎的男生说。
　　“不行不行，你们成巨人队了，这还比什么啊？”
　　“就是，这俩给我们吧！”
　　“他俩可都一年没摸球了，打得其实一般。”魏申翔说。
　　“那我们也要！”
　　就这样，陈一帆和石磊光凭身高，还没上场就成了香饽饽，最后一边分了一个，公平合理。石磊跟魏申翔他们寝室一队，打后卫；陈一帆在另外一队，打中锋。
　　他们俩的确是一年多没打球了，热身的时候手很生，正式上场后才逐渐找到状态。陈一帆发现那个叫大奎的男生打得最好，其他人水平一般，他跟石磊也属于一般，仗着身高优势总算不至于拖人家后腿。
　　午后的炎炎烈日下，一群男生在篮球场上恣意奔跑，挥洒汗水。场边逐渐聚集了一批观众，以女生居多。平时操场上有人打篮球的时候围观的人不多，尤其女生，怕晒，很少驻足观看。今天这种场面，一部分原因是球场上气氛热烈，对抗打得精彩，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恐怕还得归功于场上那个真人版“流川枫”。
　　每当陈一帆投篮得分，场边就会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甚至他投不中的时候，也有两三个脑残粉喊加油，把其他人气得干瞪眼。
　　场下有人捧场，场上的自然更卖力气，即使知道那欢呼声不是给自己的，这种场面也很容易激发出人的表现欲，于是一群人打得挥汗如雨也不觉得累，反倒越来越热情高涨。
　　陈一帆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大熊猫一样被人参观。偏偏场上的人全都情绪亢奋，越战越勇，作为一个“外援”，他也不好意思喊停，即使他已经跑得汗流浃背，头上的汗水直往眼睛里流，搞得他很不舒服，频频撩起衣服擦汗。每当这种时候，场下就会响起高分贝的尖叫，众色女的目光仿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贪婪地“抚摸”着那一截劲瘦的腰肢和白皙平坦的小腹。几次下来，陈一帆不敢撩了——不敢撩自己的衣服了，他抓了个空档逮住石磊，撩起对方的前襟擦了把脸。
　　这下，场边响起了更火爆的尖叫声，山呼海啸一般，甚至还有人吹口哨。陈一帆这才想起来，石磊可是有腹肌的人，难怪反响比自己更热烈，怪自己大意，便宜她们了！
　　其实他的分析不全对。石磊的腹肌只是引发尖叫的一小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还在于两人的互动——他俩本来就穿着同款“情侣装”，在场上一攻一守，对抗中双方不时面带微笑，眼神你来我往，身体接触更是不可避免，这让场边不少腐女早就暗戳戳站起了CP。可以这么说：陈一帆撩自己衣服，尖叫的是他的颜粉；撩石磊衣服，尖叫的是他俩的CP粉。当着CP粉的面，两位真主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举动，能不让人沸腾嘛？不尖叫还等什么？
　　永远不要忽视腐女的力量。这波尖叫威力大到什么程度？场上比赛一度中止，双方队员一脸懵逼，四下张望——发生了什么？
　　魏申翔顺着场下的目光，很快找到了尖叫的源头——始作俑者还没来得及把石磊的前襟放下呢。魏申翔立刻喊话（用天津话）：“嘎嘛呢，嘎嘛呢？不兴非礼对方球员啊，你这属于犯规知道吗？不许玩儿赖啊。”
　　场上场下笑声一片。
　　严重超时的一小节终于结束，大家下场休息。陈一帆和石磊身边迅速围拢过来一帮女生，拿纸巾的，送水的，递扇子的，不一而足。陈一帆礼貌地一一谢绝。
　　“谢谢。”
　　“不用。”
　　“我有。”
　　大家看他一副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也不敢硬给，纷纷把目光投向石磊——看长相就知道这人好说话，于是不容分说，东西一股脑都塞到他手上，不一会儿石磊怀里就塞满了。
　　另一边，大奎仰脖灌了半瓶水，剩下的半瓶豪放地倒在头顶，甩了甩头感叹道：“打了这么多年球，我还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呢！”
　　“醒一醒，人家围观的不是你。”魏申翔在旁提醒。
　　“哈哈，我知道！我说你在哪认识的这俩人？那小子也太招人了！我勒个天，这阵仗，瞅瞅！”他用下巴指了指陈一帆的方向。
　　“……嗯，就随便认识的。”魏申翔摸着鼻子含混地说。被室友知道他面基的对象是男生，还不把他笑死？
　　“他们哪学校的？”
　　“那帅哥北大的，另外那个建筑大学的。”
　　“靠，长那么帅，还是北大的，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诶，那老实头是建大的？我小弟也在建大，学电气智能化，不知道他们认识不？”
　　“你还别说，他好像也是这个专业。”
　　“你给他叫过来问问。”
　　魏申翔冲着石磊喊：“石头！”
　　石磊回头，魏申翔招手：“来。”
　　石磊看了看身旁的陈一帆，以及周围两眼放光虎视眈眈的众女生，犹豫了一下，好像怕他走开之后陈一帆被她们给吃了似的。
　　“过来啊。”魏申翔又叫了一声，石磊这才走过来，把各种饮料抱到他们面前：“你们喝。”
　　“好嘛，你倒是沾光了哈。”魏申翔逗他，石磊脸上露出个无奈的笑。
　　“那哥哥就不客气了。”魏申翔自己拿了一瓶，又扔了两瓶给旁边的人：“哥儿几个，甭客气，喝！”
　　“谢了啊！”
　　大奎拧开一瓶脉动，对石磊道：“翔子说你是建大的？我小弟也在建大，叫马跃，丹东的，你认识吗？”
　　石磊楞了楞：“……他住我上铺。”
　　大奎：“……我靠！”
　　“世界也太小了吧！”魏申翔也感叹。
　　“你是他哥？你们怎么一点儿都不像啊。”石磊想起马跃瘦小枯干的形象，跟眼前魁梧的大汉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表哥。”大奎澄清了石磊的疑问，“我们家族全我这体型的，就他，不道怎么没长开，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抱错了。”
　　石磊呵呵一笑。
　　“这也太巧了。”魏申翔拍着石磊的肩膀说，“缘分呐。”
　　“你们到底咋认识的？”大奎还没忘这茬呢，魏申翔越不说他越好奇。
　　“网上认识的。”石磊实话实说。
　　“网友啊？”
　　“嗯。”
　　“那你们今天是——面基？”大奎看向魏申翔。
　　魏申翔无奈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个万年单身狗，面基都面的是男生！哈哈哈哈哈……”
　　“行了啊，你不也单身狗一只，别笑了小安安。”
　　“靠，别叫老子小名儿！”
　　石磊后来才知道，大奎大名王奎安，小时候小名叫“安安”，后来他越长大，体型越跟这个小名背道而驰，直到上了学，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奎”，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沿用至今。
　　王奎安的存在，让魏申翔在石磊眼中从一个虚幻的网友，一下子变成了“室友表哥的同学”，真实感和亲切感瞬间提升，现实中的一段友谊，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