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69、第六十九章 陈大少爷和石大丫头（2）

　　冯博睿和李唯算得上是有心人，两人吃了饭回来，从食堂给石磊带回一屉包子。石磊谢过他们，把包子放进饭盒里。冯李二人在寝室歇了半个钟头，期间看着石磊给陈一帆换了两次毛巾，时不时忠犬守望状盯着陈一帆的脸看一阵。两人看他这个无微不至的劲儿，觉得他们留下也没什么用，就收拾书包准备上自习去了。
　　可能是他们收拾东西的声音有点大，把昏睡中的病号给惊醒了。陈一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了，只觉得寝室里光线昏暗（因为没开灯），然后就发现自己头上搁了块湿毛巾，他迷迷糊糊一扭头，看见石磊坐在他椅子上。陈一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伸手拿下毛巾，说：“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李唯看他醒了，总算敢提高声音说话了，不等石磊回答，抢先答道：“你们家石头守你半天了，晚饭都没吃。”
　　陈一帆立刻拧起眉毛：“你怎么不去吃饭啊？几点了？”
　　“六点，他们给我带包子了。”石磊说着接过毛巾，把水杯递给陈一帆。陈一帆接过来试了试，不凉不热，正好。他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喉咙总算舒服了点。石磊接过杯子，伸手去探陈一帆额头。因为敷了毛巾的关系，头上不热。他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陈一帆身上，问：“感觉怎么样？”
　　“别摸了，出汗了。”陈一帆往外推石磊的手，“就是感冒，难受。”
　　“发烧了，用不用去医院？”石磊觉得陈一帆身上挺烫的，不用量体温就知道肯定发烧呢。
　　陈一帆掀了被子说：“不用，吃点儿药就行了。”
　　“盖好了。”石磊拽过被子又给他盖上，“我去买药。”
　　他跟冯博睿、李唯一起出门，回来的时候还买了粥，说不能空着肚子吃药。他把包子隔着饭盒用开水烫热了，哄着陈一帆吃了一个，剩下的全都打扫进了自己的肚子。
　　陈一帆吃了包子喝了粥，就早早去水房洗漱准备睡觉。石磊打了盆热水伺候他洗脚。这种事搁在平时陈一帆是不肯的，自从那次妈妈批评他之后，他就方方面面小心留意，不肯落下个“不平等交友”的罪名。今天他是实在不舒服，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就随石磊去了，只庆幸李唯冯博睿不在，要不然，指不定怎么编排他呢。
　　陈一帆看着石磊蹲在地下低着头认认真真给他洗脚的样子，思绪莫名又飞回到了一年前。刚认识的时候两人差不多算是敌对状态，那时候石磊生病，他也给石磊买过药，只不过是赌着气买的，后来石磊还非要还他钱……当时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两个人会好成这样呢。
　　这一年多来，毫不夸张地说，陈一帆对石磊可以说是掏心掏肺：发自内心地帮助他，无微不至地关照他，从生活到学习，处处为他着想，事事替他考虑周全，全心全意，不遗余力。现在，他得到了回报。这就好像，他购买了一支名叫“石磊”的基金，经过了前期投入，现在，到了收益的时候了。
　　不对，他一直在收益。石磊带给他的快乐，那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亲密无间的友情，在他看来，其价值远远大于他的付出。
　　所以，这支基金是稳赚，而且赚大发了，未来还会一直赚下去，收益无穷大。
　　怎么这么有眼光呢，简直是天生的投资经理人。
　　陈一帆越想越乐，嘿嘿笑着，伸手在“石磊”牌基金的头顶爱抚了一下。
　　石磊一晃脑袋：“干嘛？”
　　“头发长了，该剪了。”陈一帆摸着石磊的板寸，手感不错。
　　“嗯，过两天剪。”
　　“你都是在哪儿剪的？”陈一帆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他知道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石磊是去公园门口无照经营的那种理发摊，剪一个头三块钱，来北京之后还不知道他在哪理发呢。
　　石磊抬起头笑了：“斌哥给我剪的，看不出来吧？”
　　“他还有这手艺？”陈一帆的确挺意外。
　　“嗯，其实特别简单，他有个电动理发器，他用那个给我理，我也给他理。”
　　“什么样的？我也买一个。”
　　“你不用买，你又不是寸头，用不上。”
　　“那我也想给你理发啊。”陈一帆一想到石磊跟另外一个男生互相理发，自己在旁边干瞪眼插不上手，心里就不舒服。
　　“那我下回带来，让你过过瘾，行了吧？”石磊非常没原则地说。
　　“嗯。”陈一帆稍微满意了，又说：“你不怕我给你理得像狗啃的啊？”
　　“不会，那个特别简单，贴着头皮推就行，你想狗啃也不能。”
　　“你才想狗啃，那我努力给你理成狗啃。”
　　“呵呵，那可有难度。”
　　“我就爱挑战难度。”
　　“行。”石磊拖着长声答应着，笑呵呵给陈一帆擦了脚，又伺候他吃药，服侍着大少爷早早上床睡下。
　　陈一帆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昨晚李唯冯博睿几点回来的都不知道。他醒来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不过人还是有点虚，烧也没完全退。
　　陈一帆刚要起身，突然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的毯子，愣了一愣。这条毯子是曹剑午睡时用的，上面印了个大大的史努比。据曹剑说，这是他的一个高中女同学毕业时送给他的，说这只狗痞痞的样子跟他神似。室友们都猜测他跟那女生大概有那么点意思，或许是友达以上，或许是他暗恋人家——他自己说的，他送了人家一个枕头，对方便送他毯子作回礼。用李唯的话说，都互赠床上用品了，还能没一腿？鬼才信。
　　石磊弯着腰在下铺叠被子，看见陈一帆醒了，马上问：“怎么样？”
　　“好点儿了。”陈一帆疑惑地指着毯子，“这是你给我盖的？”
　　“嗯。”
　　“怎么给我盖这个啊？这是曹剑的。”
　　“你晚上总踹被，嫌热，就给你盖这个了。”
　　陈一帆回想了一下，的确有模糊的记忆，好像他一直踢被子，石磊一遍遍给他盖，最后把他烦得都要急眼了，原来最后是这么解决的啊，他昨晚迷迷瞪瞪的都不知道。
　　“那也不能用曹剑的啊，这是他女朋友送他的，人家宝贝得很，怎么能随便给人用。”
　　石磊“哦”了一声，貌似随意地轻飘飘来了一句：“你不是跟他挺好的么。”
　　陈一帆眨了眨眼睛，他怎么好像在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一股酸味儿呢？
　　这是……吃醋了？
　　陈一帆失笑，朋友之间也会吃醋吗？
　　你跟他好，比跟我还好，宝宝不开心了，哼！
　　这不是小孩子之间的把戏吗？石磊怎么这么幼稚啊，真是的，还总说他呢，到底谁是小孩儿啊。
　　陈一帆本来想说，我生着病，又出汗了，盖人家的毯子不好，得给人洗洗。
　　陈一帆的大脑，那cpu运行速度多快啊，起码奔腾双核，话到嘴边就改了口：“谁跟他好啊，一点儿都不熟，一会儿你赶紧给人洗了。”
　　李唯和冯博睿都在屋里呢，闻言不禁诧异地望向陈一帆。
　　怎么个意思？陈一帆平时不是跟曹剑处得挺近乎吗？何出此言啊？
　　这里需要补充说明一下，寝室的几个人里面，陈一帆的确是跟曹剑走得最近，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石磊。石磊每逢周末节假日必来北大报到，都是睡曹剑的床，亏得曹剑不是讲究人，不介意。陈一帆自己是略有洁癖的人，以己度人，如果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睡他的床，他恐怕心里是会不舒服的。因此，他总觉得对曹剑有点抱歉，平时相处的时候，有意无意地便多加了两分热情。曹剑本身是爱交朋友的人，一来二去，两人倒是越处越好，有点儿铁哥们的意思了。石磊要是知道这里面的缘故，知道他这位“情敌”的存在是因为他自己，不知将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