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67、第六十七章 生日快乐，我的石头（2）

　　石磊跟着陈一帆出了教学楼，很快发现他们走的不是去食堂的方向。
　　“不去吃饭吗？”
　　“先把蛋糕送寝室去。”
　　回到宿舍，石磊掏钥匙开门，进了屋把蛋糕放到桌上，陈一帆不欲多作停留，灯都没开，直接说：“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去哪儿啊？”石磊原以为要去食堂吃，还琢磨着今天打两个硬菜呢。
　　“跟我走就是了，还能卖了你啊。”陈一帆说着话已经走了出去。
　　石磊本能地抬脚跟上去，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蓦地停住脚步。
　　“那你不吃蛋糕了？”
　　“不吃了，晚上你跟他们一起吃吧，当宵夜。”陈一帆站在门口说。
　　石磊却不肯往外走了：“吃了蛋糕再去吧。”
　　“那就吃不下饭了。”
　　“少吃一点儿。”
　　石磊又在很少见地坚持一件“小事”了。陈一帆稍一寻思，笑了。他重新走进屋里，一手扣着石磊后脑勺，凑上去与他额头相抵，轻声笑道：“想跟我一起吃蛋糕啊？”
　　“嗯。”石磊垂下眼睛，有点羞涩的样子，但还是点头坚持。这是他人生中过的第一个生日，他最好的朋友买给他的第一个生日蛋糕，他当然要与他分享。
　　“行。”陈一帆放开石磊，回身开灯关门，然后利落地打开了蛋糕盒子。盒子一开，蛋糕上两行可爱的文字赫然落入石磊眼中：
　　生日快乐，
　　我的石头！
　　底下一行小字落款：爱你的一帆哥哥。
　　石磊笑了，这个陈一帆，真是一刻都不忘占便宜。
　　“笑什么笑。”陈一帆说着拿出盒子里的餐具和蜡烛，问：“要不要许愿？”
　　石磊点头：“嗯。”
　　“全套项目呗？行，都满足你。”陈一帆把“1”和“9”插在蛋糕上，突然想起个问题：“哎呀，没有火柴。”
　　“他这儿有。”石磊走到对面的桌子，拉开抽屉，果然拿出一只打火机。
　　陈一帆马上反应过来：“他抽烟？”
　　“嗯。”
　　“你可别跟他学啊，不能抽烟。”除了基于吸烟有害健康的考虑，洁癖的陈一帆一直把烟味归为异味的一种，他很不喜欢。
　　“嗯，我不抽。”石磊这么说却不是出于健康，而是出于经济。抽烟费钱，就这一点，他绝对远离香烟。
　　石磊用火机点燃了蜡烛，陈一帆关了灯。
　　“好了，许愿吧，寿星。”
　　石磊面对着两点火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静默了五秒钟，睁开眼睛一口吹灭了蜡烛，陈一帆打开了灯。
　　“许了什么？”即使知道问了也白问，陈一帆还是脱口而出。
　　“不能说。”
　　“呵呵，那你就跟我上回一样，等愿望实现了再告诉我。”
　　石磊想了一想，说：“这是一个长期的愿望，没有具体实现的时间。”
　　“长期的愿望？”陈一帆摸着下巴琢磨，什么样的愿望算是长期的愿望？
　　“切蛋糕吧。”石磊拿掉蜡烛，把塑料刀递给陈一帆。
　　“还得我给你切？今天你是大爷呀，行行行，我伺候你。”
　　陈一帆接过来，比划着从哪里下刀，最后决定要把“石头”吃掉。他一边切蛋糕一边说：“你说说你这个生日——你晚生一天，就是平安夜；再晚生一天，就是圣诞节，你说你咋那么着急呢。”
　　石磊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可能不是那天生的，他们说是后报的户口，生日是随便填的，就是个大概的日子，不准。”
　　陈一帆切蛋糕的手顿了一顿。
　　他的石头，连确切的生日都没有吗？
　　忽然觉得眼睛涩涩的，陈一帆用力眨了两下，驱走眼中的酸涩，笑道：“你这是在暗示我，最近这几天都有可能是你的生日，我得天天哄着你吗？”
　　石磊忍不住笑了。
　　“你想得美。”陈一帆把一小块蛋糕放在托盘上，递给石磊，“我不管啊，反正你身份证上是这天，那就是这天了，以后年年都这天给你过，没的选了啊。”
　　以后，年年，都给你过。
　　石磊在心里说，只要年年跟你在一块儿，哪天过都行。
　　没等他好好感动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杨杰和李瑞琦走了进来，手上拎从食堂打的饭。
　　杨杰认识陈一帆，李瑞琦不认识，大家简单打过招呼，杨杰一眼看见了桌上的生日蛋糕：“石头你今天过生日啊？怎么没说呢！”
　　石磊挠挠头：“呵呵，我都忘了。”
　　陈一帆请他们吃蛋糕，两人谦让了一回，说先吃了饭再吃。陈一帆和石磊三两口解决掉手上的蛋糕，石磊看陈一帆嘴边沾了蛋糕屑，伸手用拇指给他揩掉。陈一帆乖乖站着不动让他揩，揩完了才嫌弃地拍他的手，批评他：“不讲卫生。”然后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嘴，看石磊下巴上有点奶油，就用他擦嘴的纸给石磊抹了抹，然后把纸团了团扔进垃圾桶，跟杨、李二人招呼一声，两个人带上门走了。
　　李瑞琦不知不觉已经掐着筷子看半天了，他咽下嘴里味同嚼蜡的饭菜，艰涩地开口：“我好像明白你们说的虐狗是什么意思了。”
　　“嗯！”杨杰重重点头，“我特么又被虐了一次！擦，一会儿必须多吃他一块蛋糕。”
　　他们二人在寝室里就着狗粮下饭不提，这边厢，陈一帆带着石磊去了东来顺吃涮羊肉。他早都计划好了，知道西直门有一家，离建大不远，走着去就行。以前他们只在出租房吃过自制火锅，两人都挺爱吃，但是自己调的底料，到底没有外面的好吃，尤其这东来顺，不愧是京城老字号，果然名不虚传，那羊肉之鲜嫩可口，汤底之余味无穷，直让人几乎把舌头吞下肚去，其他各种佐菜配料，什么鱿鱼、虾滑、毛肚、鹅肠，也都新鲜美味，令人后悔只生了一副肚肠。两人还要了几瓶啤酒，连涮带喝，吃了个沟满壕平，撑肠拄腹。
　　来北京快四个月了，两人基本上一直都在学校食堂里吃，京城有名的馆子还都没尝过，这是第一次。陈一帆照顾石磊捉襟见肘的经济和敏感脆弱的自尊，从没提过出去吃，好不容易今天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得以祭一祭五脏庙。陈一帆一边吃着东来顺一边在心里琢磨，下次再找个什么由头，拐着石磊去一回全聚德呢？典型的得陇望蜀。
　　从饭店出来已经快九点了，两人肩并着肩慢慢往回走。走不多远路过地铁站，石磊站住了，说：“你从这儿坐车吧。”陈一帆跟他走回去也得坐地铁回北大，没必要多走一站地。
　　陈一帆不肯下去，说：“吃得太撑了，得走一走，消消食。”
　　真的只是为了消食吗？呵呵，大家心里都有数，就别上坟烧报纸，糊弄鬼了吧！
　　两个人接着轧马路，边走边聊，终于走到建大旁边的车站，陈一帆站在入口说：“你回去吧。”
　　石磊说：“我送你上车。”两个人一起下去了。
　　好嘛，你送我来我送你，活脱脱一出十八相送！
　　石磊看着陈一帆上了地铁，这才一个人走回学校，回到寝室一看，全员齐聚，就差他了。
　　杨杰一见他就连珠炮似的说：“石头你抛弃了我们！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过生日呀？我们还在这巴巴儿的等着呢！”
　　任航逗他：“是不是跟女朋友一起庆祝去了？”
　　自从上次石磊脖子上带着“戳”回来，在寝室兄弟们的调侃中，他就有了个传说中的“野蛮女友”。
　　没等石磊说话，李瑞琦抢先说：“不是‘小野猫’，是陈一帆，我看见了，靠，一个大帅比！”
　　邓伦说：“跟大帅哥吃了什么好料的？”
　　“我闻闻。”马跃凑近石磊，提鼻子一闻，立马断言：“火锅！身上一股羊肉味儿。”
　　“呵呵，你鼻子真灵。”石磊笑呵呵的，脸有点儿红，是那种喝多了的红，整个人明显是一种微醺的状态。
　　“真吃火锅啦？”杨杰追问道，“在哪家吃的呀？”
　　“东来顺。”
　　“哇，你去吃东来顺了？好不好吃？”
　　“好吃。”迅速给出这个肯定答案后，石磊似乎还觉得不够，好像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他对今天这顿绝世美味的满意，又追加了一句：“特别好吃。”
　　王玉斌笑道：“石头说好，那肯定是真好了。”石磊的话，可信度百分之百。
　　“嗯，真的特别好吃，你们哪天也去吃吧。”
　　“呵呵，说得我都想吃了。”杨杰看出来石磊今天话有点多，望着他坨红的脸色说：“石头你喝酒啦？”
　　“嗯，喝了点儿啤酒。”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李瑞琦说，“怎么喝点儿啤酒就醉了，是不是东北爷们儿？”
　　“呵呵，没醉……你们怎么没吃蛋糕啊？”石磊看见桌上的蛋糕盒子没动过。
　　“这不等你呢嘛。”马跃让他给说饿了，迫不及待道：“寿星佬快给我们切蛋糕吧。”
　　“呵呵，好，我先去洗手。”
　　石磊拿了香皂去水房，李瑞琦跟杨杰嘀咕：“这不挺讲卫生的嘛。”
　　马跃耳朵尖，立刻问：“什么梗？”
　　杨杰一扭头一闭眼：“不堪回首！”
　　李瑞琦连连摆手：“不提也罢！”
　　石磊洗了手回来，马跃招呼上铺的几个人：“下来下来，吃蛋糕了！”
　　众人围拢过来，盒子一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缺了一牙的蛋糕以及上面残缺不全的两行字：
　　生日快乐，
　　我的□□
　　寝室里就炸开锅了。
　　“哈哈，我的什么啊？”
　　“这怎么重要信息缺失了呢？”
　　“就是啊，这个称谓肯定非比寻常，要不怎么单把这块儿挖去了呢！”
　　“是我的心肝儿，还是我的宝贝儿啊？”
　　“还是我的达令啊？”
　　“还是我的甜心啊？”
　　大家发挥聪明才智，各种创意不绝于耳。
　　石磊今天喝得的确有点多。世界杯那个暑假他跟陈一帆已经练到两三瓶啤酒不在话下，这几个月没喝，酒量明显退步。他只觉得脑子滞涩，转不过弯来，听见“甜心”两个字，隐约想起陈一帆很久之前好像确实跟他说过“你是我的小甜心”之类的话，具体是怎么回事，他有点记不清了，于是下意识地就在提供给他的答案里选了个熟悉的：“甜心。”
　　“哈哈哈哈哈！”
　　寝室里爆出掀翻屋顶的笑声。从此，石磊有了一个与他粗犷的外形十分不符的外号：一帆哥哥的小甜心。

　　***
　　【小剧场】
　　作者：石磊石磊，你到底许了什么愿啊？
　　石磊：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作者：可我是作者呀，上帝视角，我可以知道哒！
　　石磊：不行。（闭紧嘴巴作蚌壳状）
　　陈一帆：（冷漠地）连我都没告诉，你算老几？
　　作者：哼，不告诉我也能猜到！长期的愿望嘛，肯定是希望两个人爱情甜甜蜜蜜，长长久久喽~
　　石磊：（小声地）那个，还没发展到爱情呢。
　　作者：对哈……靠，不会是友谊地久天长吧？（黑线）
　　陈一帆：滚！
　　石磊：（对手指）呃，还真差不多……
　　陈一帆：石、小、磊！
　　石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