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31、第三十一章 送行记（1）

　　庄国栋虽然说要长期驻扎，其实也并没有天天住到这边，只是隔三差五，每逢关键场次的比赛就过来，三个人一起看球，指点江山，恣意嘶吼，别提多痛快了。不过后来他不好意思总白吃白喝，每次过来都带些啤酒卤味什么的。
　　喧闹、火热的世界杯，还有三个人日渐深厚的友谊，陪伴着他们度过了这个难忘的夏天。
　　不说世界杯，我们还说回陈妈妈走的那天。
　　这天早上，陈一帆和石磊起了个早——相对于这两天看球的作息来说，七点起床已经很早了。
　　陈一帆本来没想起这么早，石磊起床的动静把他弄醒了。他睁眼一看，天已经大亮了，转过头迷迷瞪瞪地问：“几点了？”
　　钟就挂在墙上，可是他宁愿费事去问石磊也不愿意自己看一眼，咱也不知道为啥。
　　“七点。”石磊一边叠被一边说，“你再睡会儿，我先做饭。”
　　陈一帆心安理得地又闭上了眼睛，意识昏昏沉沉正要入梦，忽然想起来今天要去送自己的妈妈，石磊这个“预备役”干儿子都起来了，自己这亲儿子反倒赖床，哪有这个道理？这么一想，他就也打着哈欠起床了。真困啊，昨晚看了两场球，真痛快！
　　陈一帆进了卫生间洗漱，看见石磊在那对着镜子刮胡子，神情专注，今天动作好像格外认真。陈一帆上来一拍他后背，对着镜子轻快地说：“小伙儿，去见丈母娘啊？”
　　石磊闻言扑哧一笑，手一抖，下巴遭了殃。他哎呦一声，凑近镜子一看，刮破了一道，见红了。
　　陈一帆一见大笑：“完了，这女婿毛毛躁躁，丈母娘相不中你了！”
　　两人嘻嘻哈哈，简单吃过早饭，坐上公交车直奔陈一帆的家。
　　选择公交车这一交通工具显然是石磊的主意。陈一帆在这边上了三年学，都不知道两地之间通几路公交。这难不倒石磊，头天晚上他就在网上查询了详细的乘车路线，工工整整记在本子上，还画了张路线图。
　　石磊近日来迷上了“打电脑”，已经学会自己在网上找菜谱，并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对搜索引擎充满新奇的兴趣，对“互联网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这句话深表赞同。他就像一个得到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的孩子，什么问题都要搜上一搜。陈一帆教给他使用百度之后，他搜索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怎样提高打字速度”。陈一帆不知道他最终找到秘籍没有，不过他现在打字确实快了。实事求是地说，石磊后来打字速度的提高，主要功劳还在庄国栋。可怜的大庄，一直对此一无所知，默默奉献，提供着免费陪聊服务，经常被石磊聊到手机没电，这是后话了。
　　两人到家的时候才八点多，陈妈妈刚吃过早饭，正在收拾桌面，听见门响，从饭厅走了出来。
　　“你们这么早呀。”她看着两个小伙子进门，很高兴地说。
　　“早点过来陪陪您嘛。”陈一帆说着话，在门口的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扔给身后的石磊，自己走进饭厅收拾桌上的碗筷，说：“我来吧。”
　　石磊跟陈妈妈点了个头，规规矩矩说声“阿姨好”，也跟进饭厅，拿起桌上剩下的两个盘子，跟着陈一帆进了厨房。
　　陈妈妈心中大感欣慰。什么时候见过儿子刷碗啊，在她印象里陈一帆一直是个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形象。
　　“小没良心的，妈妈都要走了才想起来陪妈妈呀。”陈妈妈温柔地抱怨着，走进厨房一看——好嘛，哪是陈一帆在刷碗啊？分明是石磊在刷，陈一帆跟个监工似的站在一边指挥他哪个是洗洁精，哪个是擦碗布，倍儿熟练。
　　“哎呦，这可使不得！怎么能让人家刷碗，人家是客人。”陈妈妈过来拦石磊，一面数落陈一帆：“你这孩子！”
　　“他是什么客人啊，自己人，不用客气。”陈一帆毫不在意，推着妈妈出了厨房，“行李都准备好了吗？我帮您弄吧。”
　　“你呀！”陈妈妈伸出一根指头隔空点着他，“没什么行李，都收拾好了。”
　　“哦，那就不着急了。”陈一帆走到桌边拿起水壶晃了晃，“有水么？我渴了。”
　　“这儿有，我刚泡的龙井，可香了。”陈妈妈端起茶几上的小茶壶给陈一帆倒了一杯，母子两个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妈妈喝着茶水，眼睛不住往厨房瞄，越合计越不对劲儿。人家孩子第一次来家里，没什么招待的也就罢了，这还直接让人进厨房干上活儿了，这边娘俩悠闲自在坐着喝茶，这成什么事儿了！
　　陈一帆看出妈妈的心思，一边自己动手倒水一边说：“没事儿，妈，不用跟他见外，您就拿他当您另一个儿子就成。”
　　陈妈妈眼睛瞟着厨房，嘴上支使陈一帆：“你过去搭把手。”
　　“不用。”陈一帆翘着二郎腿，惬意地端起茶杯，“总共就那么两个碗，他一会儿就弄完了，他干活儿可快了。”
　　陈妈妈从儿子话里听出些端倪，脸上的神情严肃了起来，问：“你们俩在那边住，活儿也都是他干？”
　　“呃……差不多吧。”陈一帆答得有点儿含糊，因为如果实事求是的话应该肯定地说“全是他干”。石磊就差没给他洗内裤洗袜子了，伺候得那叫一个面面俱到。陈一帆心虚了一下，随即为自己辩解道：“哎呀，我不擅长做这些嘛。”
　　“谁天生擅长做这些？”陈妈妈正色道，“帆帆，朋友可不是这么做的，朋友应该是平等相处，互相帮助。”
　　“我知道！”陈一帆急切地替自己辩白，“我也是这么想的……”妈妈说的正是他所想的，他就是要跟石磊做平等的朋友啊。
　　“你心里这么想，可你实际上做的呢？”陈妈妈出言打断他，“谁擅长洗衣服，谁擅长刷碗？你做不好，你起码应该去学着帮忙，不能一句‘我不擅长’就都推给别人，这是起码的态度问题。你换位思考想一想，如果你的朋友跟你住在一起，洗衣服做饭干家务什么都让你做，他事事坐享其成，你什么感觉？你一天都受不了吧？你还愿意跟他做朋友吗？”
　　陈一帆垂下头不说话了。
　　陈妈妈语气越来越严厉：“人家不说，不跟你计较，你不能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还变本加厉得寸进尺。别人老实，不能成为你欺负他的资本。”
　　这不是陈一帆第一次听见妈妈说他欺负石磊了，可是上次是开玩笑的语气，而这一次，他听得出来，妈妈是认真的。陈一帆觉得妈妈前面的话说得有道理，他虚心接受，可是后面这条，可真是冤枉他了。谁都不能欺负石磊，谁欺负石磊他跟谁急，他自己又怎么会去欺负呢？
　　石磊听到这里赶紧从厨房出来了。其实碗早就刷完了，他一边收拾厨房耳朵里一边听着母子俩对话。今天是他第二次见到陈一帆的妈妈，可是对方却在替他伸张正义打抱不平，句句向着他说话，批评自己的儿子。这不能不让石磊感动，这才没有立刻出来打断。可是陈妈妈后面的话说得太重了，严重曲解了陈一帆，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阿姨，他没欺负我。”石磊快步走到陈一帆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着急地替他辩解道：“他一开始是想帮忙来着，后来我看他净帮倒忙才不让他做的。”
　　陈妈妈扑哧一声乐了。
　　陈一帆也是哭笑不得。本来石磊一出来，他瞬间觉得可算见着亲人了。如果说妈妈的话让他感到两分难过，见到石磊他又生出三分委屈，干脆转过来把脸埋在对方怀里求安慰。没想到石磊直愣愣冒出这么一句，陈一帆抬起头哀怨地看着他，脸上写满无言的控诉——你到底是哪伙儿的？
　　石磊本意是想替陈一帆辩白，没想到变成高级黑了，他也愣住了。他知道自己嘴笨，不再多说，只强调中心思想：“真的，他对我特别好。”
　　陈妈妈一看，这是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人家小哥俩感情这么好，自己还跟着瞎操什么心？反正该说的话说到了，看现在这情形，还有点说重了。她赶紧打圆场道：“行了行了，妈妈冤枉你了，这怎么还哭鼻子啊？多大了你？都大小伙子了。”
　　陈一帆在石磊衣服上蹭眼睛，石磊抬手摸了摸他头顶，体贴地替他找台阶下，对陈妈妈笑了笑说：“委屈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陈妈妈心里感慨地想：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陈一帆推开石磊，转过来跟妈妈承认错误：“妈你说得对，我以后会帮忙的。”
　　“哎，这就对了嘛。”陈妈妈连忙表扬，“我家帆帆最懂事儿了。”又招呼石磊：“好孩子，坐下喝水。”
　　雨过天晴，这篇儿算是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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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作者：wuli帆帆怎么一委屈就掉金豆子哟～
　　陈一帆：（冷漠）帆帆也是你叫的？
　　作者：摸摸毛儿，人家说打一巴掌会给个甜枣吃哟～
　　陈一帆：哼，不稀罕。
　　作者：那就给读者吧！下章发福利哟～（＾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