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六中》濯盼翠

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可爱的朋友们（1）

　　在寝室收拾完东西，陈一帆和石磊一起去找魏申翔还车。魏申翔还是老样子，一见面就大呼小叫，说陈一帆剃了头跟石磊更像亲兄弟了，随即又小声嘀咕：“是不是应该说更有夫妻相了……”
　　时间正好是饭点儿，三个人出去吃饭。陈一帆选了火锅，也不管现在大夏天的。在美国小一年他吃够了洋快餐，除了石磊做的饭，就想吃这口儿。
　　火锅店里，三人边吃边聊，陈一帆讲他在美国的经历，魏申翔说自己工作后的体会，石磊不怎么说话，主要做听众。
　　饭桌上魏申翔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他俩，这是他知道二人关系之后首次见到两人合体。可是观察了半天他也没看出个子午卯酉。除了偶尔给对方夹菜之外两人并没表现出特别的亲密，而这在魏申翔眼中——作为一个近距离见证过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人——这根本就什么都不算好吗！
　　魏申翔纳闷道：“我怎么觉得你俩跟以前做哥们的时候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陈一帆挑眉：“你想看点儿不一样的？”
　　“不不不。”出于求生欲的本能，魏申翔立刻拒绝，“公共场合，注意五讲四美啊。”
　　“嘁，想看也没有。”陈大少爷还不想表演呢。
　　“我就是觉得吧，你俩这个新的角色定位，我还老拧不过劲来呢？你俩到底是多暂好上的？说出来好让我明白明白，我到底当了多久的无知的电灯泡啊。”魏申翔郁闷地说。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石磊，但是石磊腼腆，不愿意多说，给搪塞过去了。
　　陈一帆就比较直白了，大大方方地说：“就咱们一起出去旅游那次。”
　　“哦——”魏申翔仔细回忆着，忽然一拍大腿：“说起来我跟我对象也是那次认识的，合着那是一次爱情之旅，咱们是彼此爱情的见证人哪！”
　　多么经典的总结，让他用天津话说出来，只剩下搞笑了。
　　石磊笑得差点呛着，放下筷子扯了张餐巾纸擦嘴。
　　“你看看，一帆，你这一回来他明显欢实了。”魏申翔指着石磊说，“从我今天见着他，哎，看见没有，嘴角就没往下耷拉过，一直往上走，你看看，在那偷着乐呢。”
　　陈一帆跟魏申翔碰杯，喝了一口酒，说：“看见老公高兴的呗。”
　　“噗！”魏申翔一口啤酒全喷了……
　　饭后为了谁来结账的问题石磊和魏申翔撕巴起来，魏申翔说由他掏钱算是给陈一帆接风，石磊的意思是他跟陈一帆两个人，魏申翔一个人，二比一，不能让人家请。最后陈一帆一锤定音：“行了让石头结吧，我回来他还没请我吃饭呢，这顿就算他给我接风。”
　　“得了吧。”魏申翔不信，“你俩第一顿肯定单独庆祝，还能带我？说吧，吃什么好料的了？”
　　陈一帆石磊对视一眼，俩人都笑了，陈一帆说：“外卖。”石磊心说好料确实有，但不能告诉你。
　　“不是吧？”魏申翔夸张地大叫，随即眨了眨眼睛，“是送到酒店房间么？我去！我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想，不能想了……”说时一手捂着眼睛。
　　陈一帆没想到他如此思路敏捷料事如神，一时无言以对，石磊趁这工夫赶紧去前台把账结了。
　　魏申翔趁他不在，凑近陈一帆小声问：“哎，他们家出事儿你知道么？”
　　陈一帆一楞，不待他反应，魏申翔已经自顾说下去：“嗐，你俩这关系，你肯定知道了。我跟你说哈，你不在这一年，石头过得可苦了去了！你看他现在看着还挺好的，你不知道，去年过年那会儿，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份工，都快累趴了，瘦得跟什么似的，最近这几个月才胖了点儿。我跟他说过，有什么难处，跟哥们儿说一声，能帮咱肯定帮，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犟得像头牛！这回你回来我就放心了，有你帮着他点儿，他估计还比较好接受……”
　　陈一帆静静听着，一颗心好像泡进苦水里。我能帮他什么，他那么拼命你以为是为了谁……
　　三人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镳，陈一帆跟石磊回了建大，以后他来这边的机会可不多了——石磊他们大四要搬去新建的大兴校区，据说那边各方面条件都更好，缺点就是地方比较偏，离北大很远。
　　陈一帆跟在石磊身后走进寝室的时候，别看屋里只有三个人，还是迸发出一阵沸反盈天的惊喜叫嚷。
　　“我去，陈一帆！”
　　“一帆回来啦！”
　　“怎么剪头发了？”
　　“我操，好像更帅了！”
　　王裕斌、马跃和杨杰对陈一帆表达了热烈的欢迎，陈一帆也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关于剪头的原因，他实话实说也没不好意思——就是穷。三人立刻大骂万恶的美帝，王玉斌原本收拾好了书包准备去自习，这回也不走了，大家一起坐下聊天。
　　杨杰说：“怪不得石头昨晚没回来呢，又在北大住的吧？”
　　王玉斌说：“今天早上给你发微信也没回，我还担心来着呢。”
　　石磊抱歉地说：“手机没电了。”同时心中暗想，这边以为昨晚他们在北大，那边以为在建大，这两下里可千万别凑到一块儿，一对质可就露陷儿了。
　　杨杰说：“后来想起来石头不是小姑娘，我们就没那么担心了。”
　　大家都笑，马跃老神在在地说：“昨天看石头夜不归宿我就有预感，我就琢磨着，嗯，一帆差不多该回来了。”
　　“马后炮又来了。”王裕斌杨杰都说。
　　“真滴！”马跃强调，“还有昨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石头好像贼高兴，跟捡了钱似的。”
　　“事后诸葛亮，可能耐了。”杨杰指着马跃说。
　　石磊打开柜子，拿出平板电脑递给陈一帆，说：“这个你一会儿带回去。”
　　“你拿着用吧。”
　　“我用不上。”这还是上次陈爸爸住院的时候石磊拿到医院孝敬岳父岳母的，后来就一直放在他这边。
　　陈一帆接过来随手放在床上，说：“太热了，我想吃雪糕。”
　　“我去买。”石磊马上说，转身就走。
　　“帆哥说话还这么好使啊。”马跃笑道。
　　“那还用说嘛，绝对令行禁止……哎呀，石头！”杨杰冲着门外喊，又对屋里人解释：“他手机没电了，他也没带钱啊。”
　　“他身上有钱。”陈一帆淡定地说，“他是身上不带现金就没有安全感的人。”
　　“嗯！”众人纷纷点头，都对这个评价表示认同。
　　陈一帆看石磊敞开的柜子有点乱，动手把里面的衣服都搬到床上，一件一件重新叠，一边叠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这一年是不挺忙啊？”
　　雪糕不过是个托词，陈一帆有意支开石磊，目的很明显，就是想从他寝室同学这里打探情报。魏申翔的话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不是这一块，他知道从这块这里他问不出什么，肯定是报喜不报忧。
　　他这句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几个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马跃说：“可不是嘛，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我们都见不着他人影儿。”
　　“有时候忙得都没时间吃饭。”杨杰说。
　　陈一帆叠衣服的手顿了顿，低头不语。
　　王玉斌说：“去年冬天他手脚还生冻疮了呢，我问他怎么搞的，他说春节时候送快递冻的。”
　　“对对对，一开始他还不注意，后来严重了都溃烂了，我们让他买药才抹好的。”马跃补充道。
　　“那时候他可瘦了，”杨杰说，“别人都是过年回来胖三斤，他倒好，瘦成干儿了。”
　　“一帆，他家条件不是还行吗，他咋还那么拼？”王玉斌问。
　　“……嗯，他那个人，就那样。”陈一帆尽量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是不跟他爸看病有关系？不说是大手术吗，肯定花了不少钱吧。”马跃说。
　　“对，就是从那以后，石头就拼命打工。”杨杰说。
　　“他爸看病？”陈一帆一头雾水。
　　“你不知道啊？”王玉斌很意外，“这么大事儿他没跟你说吗？”
　　马跃抢着给陈一帆讲：“他爸心脏病做手术，好像是搭桥吧，他妈也来了，那段时间他天天往医院跑，李瑞琦还给他帮忙来着，就我对面床那个，他妈就在那医院上班，好像帮忙给联系的大夫……”
　　正说着，门一开石磊回来了，马跃下意识闭了嘴。陈一帆不知道这事，显然是石磊不想告诉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背后给人捅出来，肯定不太好。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大家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向雪糕。
　　“哎呀，这个好吃。”王玉斌拿了一个说。
　　“巧乐兹啊。”马跃也拿起一个，“这个可贵了，三块还是四块来着？”
　　“一帆回来了，石头被兴奋冲昏了头脑，不过了。”杨杰笑着说。
　　王玉斌乐呵呵地说：“我们跟着借光喽。”
　　石磊光笑不说话。剩下最后两根，他跟陈一帆一人一根。他拆了包装纸，习惯性地把雪糕递到陈一帆嘴边。陈一帆咬了一口，也把自己手里的给石磊咬。他们都忘了，两人手里拿的是一模一样的，原味巧乐兹。
　　此时此刻，三位室友内心的潜台词是这样的：
　　卧槽这什么操作？
　　遥远北方特有的雪糕礼仪？
　　咱也不敢问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