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撞上风》盐梨

6、靠近

　　午饭后，阮苹末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昨晚睡得有些迟，中午又吃了太多碳水化合物，这才十二点半就开始没完没了的打哈欠了。她的右脸枕在新发的记事本上，合上眼睛打盹儿。
　　这里的同事只有小部分有午休的习惯，其余的不是忙于工作就是抽空玩两把游戏，亦或是同家人朋友聊聊天，所以周围环境还算是安静。
　　直到1点半的时候，会有同事好心的提醒睡沉了的人，该起来上班了。阮苹末眯着眼睛打哈欠，还伸了个懒腰。眼眶里的眼泪像溪水浸洗着瞳仁，一把抹去后，眼睛捕捉到的世界意外的清晰明亮。
　　“小阮，去姜总办公室一趟。”朱潇潇远远的喊了她一声。
　　经过午餐事件后，朱潇潇同夏芜都对阮苹末另眼相看。
　　朱潇潇作为职场前辈，觉得阮苹末是把没鞘的剑，直来直去不懂得藏，第一天上班就给老板脸色看，估计也待不长。所以对她，开始热情减半。而夏芜许是同龄人，却对阮苹末生出敬佩。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对老板唯唯诺诺，而她这般公开同老板抬杠的还真是少见。至于阮苹末自己吧，后面细想还是多少冲动了点，往后她尽量学乖一点，多顺从她一些吧。
　　“好的”阮苹末起身，拿着记事本就往姜祎孛的办公室里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她的办公室，里面可真是别有洞天。除了基本的办公桌椅，还有背后一米高的矮柜，每一格都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柜顶上斜躺着抽象风格的画，还有黑白摄影作品。其中有一张照片她认得，摄影师是曾经红过一段时间的拉圈女神元淽，不过后来貌似听说她结婚了，这可让不少人捶胸顿足。阮苹末又望了眼姜祎孛左手边的小隔间，门是合上的，想必是她休息的地方。
　　“阮阮你过来。”姜祎孛坐在椅子上，冲阮苹末温和的说。
　　阮苹末始终不习惯被她这么喊，一是显得自己娘炮，软软，软软，岂不是跟小绵羊似的。再则，她总觉得她们之间还很生分，这个称呼似乎亲昵了些。
　　阮苹末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心里依然暗暗介意着称呼问题。
　　“你脸上那儿是什么？”
　　此时，阮苹末还深陷于沉思之中，并未听清楚她的话。可姜祎孛却将阮苹末眉头深锁的表情误解了，突然就起了身。
　　阮苹末不明所以的望着她，猜想她是否要去取什么东西，可显然她是朝着自己的方向凑过来。姜祎孛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离自己越来越近，阮苹末的心像拨浪鼓鸣，一高一低，起起伏伏。
　　姜祎孛一直往前倾，她又不知道该不该往后退。
　　一时间，好似喝多了酒，脸上红晕四散，蔓延到了耳根子。她咬咬唇，暗忖着姜祎孛又不是同道中人，有什么好怕的。这么多年她身边也不乏有直人朋友搂搂抱抱的，也不觉得尴尬。一定是彼此间太生疏了，才会如此脸热心跳。可是这样靠近了看她更为仔细，又觉得她太过绝色，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有些蠢蠢欲动。理性哪能逃脱本能的操控。
　　索性，放弃了挣扎，虽然质疑这发展速度太快，但还是决定顺其自然的享受她身上的木质香气。
　　或许是惯性反应，当她离她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小绒毛时，阮苹末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当她等待春雨欲来的时候，一点冰凉却轻轻戳上了她的脸颊。
　　“这儿，有一团黑点。”
　　“啊？”过一会儿，阮苹末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检查，原来是中性笔的墨。许是写在记事本上，然后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阮苹末尴尬的笑了起来，像个二傻子似的，对姜祎孛感谢道：“谢谢姜总指点，谢谢姜总。”
　　“嗯，你以后是跟着我的人，得时刻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姜祎孛打量着局促的阮苹末，心里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打从她第一次抱着自己大腿哭鼻子开始，她就觉得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再见识了她中午时的挑衅后，又觉得果然有意思。其实，她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勤勤恳恳的助理，可或许是觉得办公室氛围有些沉闷了，又决定再招一位做自己的私人助理，无聊时可以解解闷。刚好，这个丫头同自己有缘分，碰上了两次。
　　“哦”阮苹末听着这话觉得有点怪怪的，可怎么挑这句子里的用词，也都没有任何毛病。
　　之后，姜祎孛又如同川剧变脸，回到了初见时那个眉宇间皆是冷淡的她。在对她培训时，尤为严肃，那双眼睛冷冽如寒风。阮苹末这一下午过来，如经了春夏秋冬，四季无常。心想着这姜祎孛还真是深不可测，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