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撞上风》盐梨

2、面试

　　隋愔然将车停在了车库里，随后领着阮苹末七弯八拐的寻到了电梯口。
　　走进电梯，她按了一下52层，再侧过身上下打量着阮苹末一身的衣着打扮。双眉间拧出川字，挑剔道：“唉，不是我啰嗦，这面试要穿正装的嘛。穿西装、高跟鞋，还有要化淡妆。你这蓬头垢面…哎…”
　　阮苹末听了这扎心话却不以为然，半信半疑的从包里慢慢掏出镜子和口红。她虽然不是隋愔然这般的绝色佳人，但好歹也是清丽可人的。即使不施粉黛，也依然有面若桃花的好气色。怎么在她眼里，自己就成蓬头垢面了。
　　对着镜子，抹了抹口红，然后抬起下巴给她瞧。
　　“愔然，这样呢？好一点没有？”
　　隋愔然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跨了一步过去，一手夺过口红，一手握住阮苹末的下巴。
　　“你看镜子别看我。”
　　阮苹末乖乖的垂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和隋愔然那双白皙水嫩的手。
　　“这口红要连着涂，这样沿着唇线走一圈。唇角也不要忘了。上下都涂满了，就会显得嘴唇饱满好看。”
　　“嗯”阮苹末不敢乱动，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收尾，隋愔然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接着电梯到了52楼，还没来得及欣赏的阮苹末就被隋愔然推了出去。
　　“好好面试，我在楼下的商场转转。等你中午一起吃饭。”隋愔然对她笑了笑说。
　　阮苹末转过身就直奔那家公司，索性这层楼就只有一家公司，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前台。这家公司一眼望去是呈带状，深邃的全落地玻璃窗大通间，除了最里头连着有几间隔间。主色调是深沉的黑色，灰白两色为辅，让人心生肃穆。漂亮的前台小姐姐穿着黑色正装，胸前的员工牌上写着她的名字。她微笑着询问阮苹末来意，了解后又领她到公司的一小隔间落座，并问她：“你带简历了吗？”
　　“没，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稍等我一下，我去取一张给你填。”
　　前台小姐温和客气，这让阮苹末整颗悬着的心稍微有些放松。“好，谢谢”
　　这个房间似乎是个谈话室，只有一间办公桌和对着的两把椅子，同样的都是黑色。她想起一路走过来，所有的办公桌椅都是黑色，以及这里的人都穿着正装，颜色只有黑白灰三种，看起来十分庄重。她心里打着退堂鼓，像她这样喜欢无拘无束的性格在这里估计会有些压抑。可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面试了再说吧。
　　前台小姐开门进来，在她视线下方的桌面上搁了一杯水，以及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温柔的说：“你先填，五分钟后我再过来。”
　　“好”阮苹末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提笔如实的填写。她先是看了眼页眉的一行小字，上面写着C市孛瑱投资有限公司，这才有了些许印象。这个公司貌似是大学的一个学姐推荐的，说是金融公司，前途无量。她在岗位栏里填写了一个总经理助理，毕竟刚毕业一年，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别谈清晰的职业规划。
　　整张纸上的内容填写下来，她可是铆足了劲儿。一些问题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譬如上一段工作为什么离职，她心里暗忖道：这不是答非所问嘛，不开心了钱少了不就不想干了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可是直觉又告诉她不能这么写，会让人觉得她轻浮幼稚又不着调，只好胡乱编造个理由搪塞了。
　　五分钟，一晃而过。前台小姐过来收走了她的资料，阮苹末像是奋笔疾书后被考官收走考卷而等待结果的学生，巴巴的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浮起一丝急躁。
　　她正打算掏出手机给隋愔然发微信，前台小姐和颜悦色的走了进来。她说：“真巧，今天总经理在公司。但她稍后会有事要离开，所以决定同人事主管一起面试你。你稍等一下，她们马上过来。”
　　啥？！一起面试！一个人面试她都紧张得喘不过气来，还两人双打，完了完了，保不准要说什么刁难人的问题。她的双手交叠着，紧紧握住彼此，织起密密的薄汗。阮苹末如同惊弓之鸟，门外稍稍有一丝走过的动静，都会吓得她坐直身挺直背，恭恭敬敬的，大气不敢出。
　　门开了，一前一后进来两个女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她长相甜美，微微一笑还会露出一双甜蜜的梨涡。而走在后面的是一个深棕色短发齐耳，黑色西装西裤的优雅女人。她身材原本就很高挑，再穿上一双5公分的高跟鞋，更是高了前面那位一颗头多。
　　再细看，她的脸立体且瘦削，眼似桃花泛着浅浅流光，鼻子高挺带有小驼峰，唯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是那紧抿着的薄唇。如果说隋愔然是人间富贵花，那眼前这位许是天上三清净地中的仙。
　　她先优雅的落座，其次前头的那位才跟着入座。率先开口的是那甜美的女人，她笑靥如花，声音清甜，说：“我是孛瑱的人事主管朱潇潇，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以及总经理姜祎孛姜总。你应聘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她低头看了看阮苹末的资料，清了清嗓子，问：“阮小姐，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阮苹末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是白纸黑字写着的吗？为什么还要自我介绍，真是麻烦。她咬了咬唇，打起腹稿，然后才慢慢的进入正题说：“我叫阮苹末，苹末即微风的意思。我的爸爸是大学中文系教授，妈妈是医院护士，家里还有一个10岁的很欠揍的弟弟。我今年23岁，xx大学本科毕业。毕业后在爸爸的朋友的公司实习工作了一年，然后就走了。嗯…在他的公司里什么都做，所以什么都会一点。另外，我性格比较随和好相处，也是社会良好公民，行为端正，遵纪守法。完毕。”
　　阮苹末因为紧张，一股脑儿的脱口而出，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太在意是否是有用的信息。只是她抬眸望向那人事主管时，她的唇角上扬，似动非动，憋着笑。她又小心的瞥了一眼宛如一座冰山，散着冷傲气质的姜总经理。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瞧，若有所思。她的眉宇间并无起伏，但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蓦然，阮苹末脑海里凭空蹿出一团烟雾弹混淆了所有思绪，不仅使她如堕烟海，也有些不自在。连带着这椅子也跟烧烫似的，让她忐忑不安。阮苹末摸了摸开始发烫的右耳耳垂，匆匆扫了对面两人一眼，不好意思的问：“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咳...阮小姐很坦白。”人事主管对自己的表情管理很是克制，微笑着继续问：“那么上一份工作做了些什么呢？”
　　阮苹末仔细想了想，似乎这一年没干什么正经事。老板照顾她是故人的孩子，又是新人，不免会松散些。所以一般只会吩咐她做一些杂事，整理资料，安排一下出行之类，实在不值一提。可是面试，自然要捡好听的说，但也不能太夸张。
　　“我基本什么都有做一点，整理客户资料，员工信息名单，替老板安排出行车辆，以及客户来访预约等等，当然这些都俗称打杂。”阮苹末说到最后两字时，声音压得很低，许是因为荒废了一年而有些惭愧。
　　“哦，我们大概了解了，然后想问为什么离职呢？”
　　“有点太闲了，年轻人嘛还是得干一番事业，以后才好养家养孩子。”
　　“呵呵，阮小姐挺有抱负的。”人事主管笑了两声，清脆如银铃。
　　“不敢当不敢当。”
　　全程面试下来，那姜总经理一直保持着沉默。面如冰块的听着阮苹末的絮絮叨叨，听到某些地方时仅仅是挑了眉，猜不出是喜还是恶。人事主管深知姜总经理用人的挑剔，这一开口若不是棋逢敌手的一见如故，就是要让平庸之辈自惭形秽。今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面试，却碰着这么没经验又不懂说话艺术的黄毛丫头，所以直接都不乐意搭理了。
　　人事主管朱潇潇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这次新来的人事专员可给自己使了绊子。她迅速整理出了官方通用话术，对阮苹末说：“阮小姐，你先回去等消息，3-5天左右。如果你被录取了，我们会来电通知的。”
　　阮苹末想也没想的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这高压锅似的地方。
　　她看得出她们对她并不满意，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原本自己也不喜欢这压抑的气氛，所以大步流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