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五章 江濯钧回来 ...
-
江濯钧回来的时候,着一身赭石色长衫,衬得他的脸特别的白,让夜白心里一揪,快步的迎上去,“濯钧……”
江濯钧瞧见夜白眼睛一亮,笑着伸手摸了摸夜白的头,柔声道,“这几日一个人闷了么?”
夜白想起前日那个紫菜包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还好没瘦!”江濯钧打量了一下夜白之后眯了眯眼,将那墨莲从乾坤袋里掏出来,巴掌大小的一朵,平摊在手心,黑得发亮。
“去打一盆水来吧!”
等到夜白将水端过来,江濯钧便将那墨莲放在了水中,那墨莲遇了水,像是被融化了一般,迅速地消失,只是本来透明的水仿佛被撒了墨汁,眨眼之间,就黑成了墨。江濯钧一只手伸进去搅了两下,拿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坨黑炭。瞧见夜白看着自己的手傻笑,江濯钧伸手勾了夜白几缕白发过来,将自己手上的黑色给抹了上去。
“濯钧!”
“还是黑发好看一点儿!”江濯钧点点头,“坐好!将头发泡在里面,不到一个时辰不能起来,知道么?”
督促着夜白将头发埋在水里打湿,江濯钧就转身进了屋子,他衣衫背后有一块褐红比周围更深,像是凝固的血迹,等回了房间坐下,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便被皱眉取代,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背上的那一块已经粘在了皮肉上,一扯便疼得吸了口气。他微微摇头,真不知道那黑水玄蛇要墨莲做什么?总不会是想把白腹也给染成黑色?想到这里江濯钧嘴唇微微一勾,除了自己,谁还会做这样的事?刚刚这一战,着实让他费了不少力气,亏得开始换了件衣服,若是被夜白看见,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等他将伤口处理好,想要休息一会儿,就觉得眉头突突地跳,该死,飞升的天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了。
江濯钧匆匆将衣服穿好便冲出房门,“夜白,我有事出去一会儿……”说完他御起含光急急地飞走,只是在高空中回头向下一瞥,夜白的面朝下,头发还浸在水里,白皙的脖颈像是温润的玉石,晃得他心头一滞,“夜白,等我回来!”
他从没想过他回不来,九天神雷又如何?他心中有牵挂,即便是现在受了伤,他也一定会撑下去,因为,他还有夜白,而夜白,也只有他……
原本湛蓝的天空变成了黯淡的灰,低低地往下压,仿佛一个大锅盖扣了下来。紧接着,在那灰色的背景下,暗黑色的乌云乍现,汹涌翻滚,而整个天地间此刻竟然一丝风也没有,仿佛所有的事物都被剥去了声音,寂静得可怕。
突然,轰隆一声,炸雷骤响,连地都在晃动,仿佛山峰都被那雷声劈开,夜白只觉得盆里的水一晃,有好多都溅到了她脸上,紧接着那雷声一声猛过一声,晃动越来越大,她小心地将溅到脸上的水抹去,若是超过一个时辰,可就去不掉了,雷声固然震得耳朵发麻,但是濯钧让她要呆够一个时辰,于是她还是趴在那里不动,心里想着,怕是要下雨了,外面晾的衣服,还没收呢……
又这么劈了一阵,雷声停了,周围又安静下来,夜白松了口气,还好没下雨,心头正觉得庆幸,又是一道惊雷,这一次比先前每一次都要剧烈,眼角还瞄到了一丝金光,夜白只觉得心仿佛被人用刺猛地一扎,让她有钻心的疼,猛地抬起头来,那一道金色闪电从上劈下,将整个灰色的天幕撕裂开,仿佛将天空拉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当闪电消失之后,乌云也跟着散去,破开的天空又渐渐变蓝,不消片刻,就回复到了先前的碧海蓝天。
那天上一丝儿云也没有,蓝得刺眼。
夜白就这么仰头看着天空,黑发粘在她的脸颊上,在白皙的脸庞上流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而黑色的水则顺着发丝将她的衣衫打湿,夜白却一动也不动,眼睛里有泪,却不知道为何会落泪,只是心头一阵阵的疼痛,忽然,她垂下头,慌张的打量四周,“濯钧,濯钧……”
唤得那么的急切,却是没人应了。
她茫然的在门口坐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日傍晚,有几个人御剑而来,领头的那个着一身青衫,年纪三十岁左右,在半空打量数下之后下来径直走到夜白跟前,恭谨地抱拳,微微迟疑道,“是师叔么?”
“请问,是夜白师叔么?晚辈韩青!”
夜白抬头,眼神一片漠然。
那韩青本不确定面前的黑发女子是不是夜白师叔,此刻瞧见她抬起的脸便认准了,当下有些激动地道,“三十年前,晚辈在这里养伤,多亏师叔悉心照顾,师叔,您不记得了么?”
夜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半响又转过头,视线飘到了别处。
“掌门!”身后跟着的年轻人觉得这掌门师叔架子忒大,正要冲撞被韩青拦住,眼神冷冷一瞥便让他们噤声,不怒自威,偏偏转过头来望向夜白又是一脸笑容,只听他继续恭谨地问,“师叔,不知道师叔祖哪去了,三日前天生异象,应当是飞升天劫降世,普天之下仅有江师叔祖到了飞升阶段,如今,他可是历劫成功飞升成仙?”
飞升成仙?
“濯钧,濯钧,濯钧……”夜白心底恐慌,口中不自觉地便吐出这个名字,只觉得那些茫然无措陡然变做心痛排山倒海地袭来,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像是无法呼吸一般,“濯钧,濯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个名字,好像这个名字是她的救命稻草,只有这个名字,才能够给她力量……
瞧见她这副模样,韩青等人心中便有了断定。
“夜白师叔,您怎么了?这三日,师叔祖是不是没有回来过?”韩青的手扣住了夜白颤抖的肩膀,“师叔祖没有回来过么?”
“濯钧,濯钧……”夜白将身子蜷缩起来,头埋在膝盖上,半响才轻轻地摇了一下,可是片刻之后却猛烈地甩了起来,她猛地站起来抓住了韩青的胳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滚落,“濯钧,濯钧……”
韩青神色一凛。
“师叔不要太过担心,师叔祖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是已经飞升为仙,天宫入籍繁琐事务较多脱不开身,又或者不方便下来……”这理由委实蹩脚,他是绝对不会丢下她的吧,韩青看到面前的泪人,略略地叹了口气,“我们四处去看看,师叔你好生休息!”
韩青领着几个弟子飞上高空四处查看,飞了不远,就看到一个被烧焦了的山头,一个黑色的巨大深坑突兀地躺在那里,深坑里,寸草不深。
“掌门,那师叔祖真的渡劫失败了么?”一个弟子出声询问。
韩青没有回答,落下去站到那坑里,鼻里似乎还嗅到一股焦味儿,伸手沾了一点儿泥土,半响才答道,“应该是吧!”他从来没有见过飞升渡劫到底是何种景象,只是书上记载若是渡劫成功当有五彩祥云,三日不散,而如今这副光景,应当是失败了吧!
“那师叔祖是被天雷轰死了?”
“师叔祖那么厉害的都渡不过天劫,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那个所有修真人心中神一样的人物,最终还是敌不过飞升的九天雷劫,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那以后,我们该怎么办?修仙,为何会这么难?
“怎么办?等你们到飞升期再思考这个问题吧!一个传说的终结,便是新的传说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