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 第二章“濯 ...
-
第二章
“濯钧，濯钧，濯钧……”
江濯钧在香樟树上半躺着，听了那唤嘴角淡淡一勾，伸手弹了弹树枝，就发出簌簌的声响，叶片像蝴蝶一般落下去，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儿。他招了招手道，“夜白，我在这里！”
“濯钧，濯钧，濯钧……”
“哎，我在这里！”将面前的树枝拨开，江濯钧将脸露了出去，地面上夜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这里……”江濯钧又应了一声，这才轻轻地从树上跃了下去。
“濯钧……”
“夜白，去拿五个碗出来！”
“嗯！”夜白点点头便转身朝房间走去，江濯钧看着夜白的背影，觉得像是一幅浓墨泼出来的山水画，银色长发，墨色衣裙，黑白分明。
夜白拿了个五个白瓷碗，江濯钧将凤菱花拿出来，凤菱花一枝上有五朵，赤橙黄绿紫五个颜色。他将五朵花分别掐了下来，各自放进一个碗里，“夜白，把它们揉碎了！”江濯钧吩咐道。
“恩！”夜白便一朵一朵地将花朵揉碎，鲜艳的汁液从她的指缝里溢出来，片刻，素白的手上就是五彩斑斓，就像山水画上着了颜色。
“夜白，去把手洗干净了！”
待夜白将手洗净了回来，江濯钧已经将五个碗里的凤菱花汁调好，他指了指面前的石凳，“夜白，坐！”
夜白就听话的坐下，用那双黑眸好奇茫然的盯着他。
那双眼眸，漆黑如墨，暗影流动，像是万年深潭，陷进去，就游不出来。
“夜白，将手伸出来！”
夜白将手搁在石桌上，江濯钧便小心地捏着她的手指，让她将指甲翘起来，随后用树叶蘸了凤菱花的汁液敷了上去，“夜白，刚好五色，就一个手指一个颜色好了，右手呢？要不要对称？”
江濯钧仔细地给夜白涂指甲，夜白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变得那么鲜艳，她轻轻一动，那凤菱花汁就蹭在了江濯钧的衣袖上，雪白上抹了一道暧昧的红痕。
“濯钧……”
“没关系，不要乱动，等干了就好了！”
江濯钧让夜白站起来两手举在头顶对着阳光，他站在旁边，时不时的吹上一口清风，赤橙黄绿紫，这么瑰艳的色泽，在夜白的手上分外的突兀，偏偏江濯钧看着还好，笑得很是欣慰。两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阳光下，像是一副着了色的水粉画。
江濯钧侧了头，目光落到夜白的脸上，忽然心中一动，红色刚刚涂的小指甲，现在还有剩余，他便伸出手指蘸了一点儿，抹在了夜白苍白的唇上，手指绘着那娇美的唇形，指尖好像有一簇火苗在燃烧，又好像被食雷兽给电了一下，酥酥麻麻，在他的心湖里荡起一层一层的涟漪。
“夜白……”江濯钧的声音暗哑，夜白睁大眼睛看着他，依然是一片茫然。
江濯钧涩涩一笑，“指甲干了，放下来吧……”
“恩！”
-------------------
夜白，是他十一岁那年在石头缝里捡到的一块玉石。
或者也算不上玉，外形像是一个圆，却缺了口，薄如蝉翼，捏在手里如山泉水一般冰凉，十一岁的江濯钧是只野猴子，全身上下都是燥热，那玉石便是个宝贝，贴身的带着，这一带，就是三百年。
他还记得，那年他三百一十二岁。斩杀了个厉害的妖兽，身上沾了不少的血渍，脱了衣衫泡在浴桶里，因为身子太乏，就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觉得身上有些发痒，像是有蚂蚁爬到了胸膛上，不耐烦地睁开眼，立时就怔在了那里。
浴桶里多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胸膛上绕得他发痒的东西，便是那少女的长发，银白色的长发。
那少女，一眼看上去并不是真实的。
银白的头发，漆黑的眼眸，皮肤如同白纸，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而身上的衣衫又是深沉的墨色，总之，少女的身上只有两种颜色，黑白分明，像是一幅水墨画。
那少女他从未见过，却让他觉得异常的熟悉，等到反应过来两人都在浴桶里，江濯钧脸上爬起了一抹红晕，虽然少女身上穿了衣服，却被水打湿粘在身上曲线玲珑，他微微的别过头，手一勾，不远处的衣衫就飞了过来，想要套在身上，可面前的少女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他，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无奈，他将一件衣衫套在了少女的头上，面前的少女仍旧是一动不动，他才有机会站起来将其余的衣衫套上，最后将外套从少女的头上取下穿在身上，“你是谁？”
少女不答，慢慢地站起来，手便朝着江濯钧胸前伸去。
江濯钧一窘，正要后退，却见少女只是将他脖颈上的玉石拿了出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玉石，随后用青葱手指指了指玉石，复又将头抬起望着他。
“这玉是你的本体？”少女却俯身过来，贴在了江濯钧的身上。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正欲将面前的少女推开，却发现怀中一空，低头一看，胸前的玉石发出盈盈之光，隐隐中看到一个白发女子站在中央，头微微地扬起，正对着他的目光。
“你出来罢！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依旧是茫然地看着他。
“若是没有名字，那我便叫你夜白好了，你看你，黑白分明……”
“夜白，好不好？”
……
这夜白，一叫也是一百多年了。
江濯钧望着面前的夜白，微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嫣红的唇色让他微微迷眼，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夜白就是一张白纸，而他，便是在这白纸上作画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跟在他身边，有晚辈们问起，他便说她是他新收的徒弟，有时候，他也会说她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更有些时候，他会一本正经地跟人说，她是他女儿，让那些爱慕他的女子芳心破碎，她到底是他什么呢？
江濯钧轻轻地摸了摸面前夜白的长发，是什么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她一直在，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