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宝贝小甜心》张一二

27、火锅奇遇（15）

　　“我喜欢你脸上的彩虹。”肖田心对Angel说。
　　Angel定睛望着肖田心，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两只假睫毛像是一对扑闪扑闪的翅膀。他脸上洋溢着热情俏丽的笑容，让与之对视的人感受到一种魔力。就好像心里坚硬的东西正在融化，灰暗的心情变得多彩多姿起来，阻塞的前途又重新在眼前豁然开朗。他的眼神中带有一种狡黠的置疑，他直勾勾地盯着你心中的阴郁与走投无路感，但又轻易地穿透了这一层灰暗的铅云，带着你发现那些原本在跳动着的更为绚丽多彩的情绪。当你也发现它们时，它们便不断涌现出来，冲破桎梏，拨云散雾。这时你会感受到无尽的爱与创造力。
　　“看来有些人需要更多色彩，”Angel像是做完了一番诊断，笃定地对着他的助理招招手，“我的乖男孩，快把化妆包拿来！”
　　Angel拿出一块调色盘一样的东西，并着三根手指在上面优雅地沾了沾，然后端起肖田心的下巴，在眼睛下面颧骨位置横着抹过去。“好了！你瞧，现在你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彩虹！就像雨过天晴一样，有时候你会流很多泪水，但我的小甜心，千万别忘了在眼泪停止后，你的眼睛下面同样会挂起一道彩虹！”
　　“你们也是！让我看看谁还需要我这回春妙手，”Angel向众人望去，见Luke跃跃欲试，“来吧，小天使！多么漂亮的脸蛋！哦，青春！难道不是这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虽然你可能常常会因为年幼无知而陷入迷惘，但我亲爱的，要知道未来还有多少男孩会为你倾心为你心碎，而到时候，你会觉得如鱼得水，春风得意，就这样青春作伴游戏人间一阵，但总有一天，你也会为某个令你为之疯狂的男人献出自己的真心！”
　　“哦，你搞错了，我并不是啊！我喜欢的是女孩子！”Luke笑了起来，Alice也尴尬地笑出了声。
　　“是吗？我真的搞错了吗？”Angel狡黠地望着他们，最后眼睛一转与肖田心对视，向他骄傲地说道，“他们认为我Angel会搞错呢！哈哈！每天都有来自全世界范围的酷儿来朝见我这个女王，从我这里得到启发，这双眼睛可是见识过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品种’哩！我就像是超市里的扫码枪一样，一眼扫过去，你是什么‘货色’就都出来啦！我能看得出你是他们中最诚实的那个，所以，宝贝，你告诉他们Angel有没有可能搞错！”
　　“我……我也不知道哇！”肖田心被他望得心虚起来，脑海中一下子想起了某个场景，“我的雷达一向不灵敏，不过你看我看得很准，我想你能看穿我的心。”
　　“真是一群小机灵鬼！你们每个人心底都藏着秘密不是吗？！”Angel爽朗地大笑起来。
　　“Angel，你觉得我们的派对办得怎么样？”Alice问道，肖田心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岔开话题。
　　“很可爱，也很有特色，但，要我说啊，还是太保守了！你知道，我这个花蝴蝶可忍受不了半点平庸和无聊，要想取悦我，你们的设计师可需要再大胆些！”
　　肖田心立马笑了起来，他暗自思忖起秦好来，他会是一个保守，平庸，无聊，不够大胆的人吗？在爱情中也做不出出格疯狂的事？但只一下午的观察，他还做不出自己的判断。当然，他希望他不是。他希望他可以为他疯狂，就像他已经准备好疯狂地迷恋他一样。
　　“不过还好，你们的派对有我这个最前卫的变装皇后出现，就完美补救啦！还有比我更美艳的尤物吗？！哦，我的天呐，我们竟然可悲地坐在舞池边上怜悯自己！快把屁股都从板凳沙发上抬起来，跟着我去那里使劲甩起来！”Angel利落地从坐的地方跳起来，踩着15厘米的防水台，噔噔噔地冲进了舞池。其他人紧随其后，像一串刚开始目睹这个多彩世界的小鸭子。
　　“Bloody hell！他活像个女巫！”Jason在后面又惊又畏地叹道。
　　“他就是啊！”Alice说着飞奔过去，留下Jason站在原地，觉得更加迷惑了。

　　肖田心仍然觉得颧骨位置痒酥酥的，Angel用手指触碰时的感觉还留在上面。原来彩虹感受起来凉沁沁的，他想到，脸上的彩虹轻轻凉凉的直沁入心脾，这可是头一回体验一道彩虹呀！他看到Luke的脸，就像是看到他自己。再看看周围的朋友，全都受到Angel的感染，变得开怀，变得不设防。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亲切的归属感，就好像他此时是属于这儿的，属于他们，而他们也属于自己，他们彼此接纳，没有任何不同。
　　Angel具有着魔力。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笑容，他说话的态度，他的造型，这一切都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就在刚才谈话过程中，Angel止一凝望，便使得他无所藏匿，止一碰触，他便要卸下伪装抑制不住想哭的冲动。当然，当Angel的手在他脸上划过，便留下了一道彩虹——是哭过一场之后出现的彩虹，就和自然气象一样，却也使他瞬间产生了一种灵感。他说不上那到底是种什么东西，只是感到他的心重新活跃起来，在不断地向上升起，就像缺水倒伏的植株，渐渐昂扬起来。他不必为了一个人的缺席就放弃掉所有的快乐。这是一个选择，他明确地意识到，他可以做出这个选择。而在此之前，他却感到自己只能在失望与痛苦中一直等待下去，除此之外似乎别无选择。他想不到也提不起兴趣去做任何事情，他与他的悲伤为伴，就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者相依为命。是的，他现在可以有很多选择，可以去畅快地跳舞，可以忘了那个人大不了重新回到从前的状态，可以和朋友聊天和游戏，也可以喝几瓶啤酒让自己发发疯。而每一种选择都会让他体验到快乐与平静。天呐，我为何会失去选择的能力？！肖田心惊讶地想到。当他发现原来自己有着这么多选择时，他豁然开朗了，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富有激情的创造力！他可以去肆意创造自己的生活，而他内心体验到的丰富的情感便是他创作的颜料——他是个艺术家！他可以去爱身边的伙伴，也完全可以去爱上另一个人，因为一颗充满爱的内心使他变得富有和慷慨，而陷于无望的渴求则让他感到贫瘠和枯竭。
　　此时，他对自己的掌控感又回来了，这让他感觉很棒，他差一点就迷失在了渴望与怀疑中。

　　当秦好再次走进这个院子，肖田心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但他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他没有立即去打招呼，只是和Alice坐在窗户下面。Alice还没有发现。
　　他们刚刚送走Angel。大人物总是要提前离场的，这样才显尊贵。这是个歪理，但肖田心想不到哪个他所依恋的人不是提前退场的。
　　他们当时站在栅栏外边，和Angel依依惜别，就像是害怕一旦失去他，自己就再没有勇气去活出精彩了。
　　Angel优雅地向前走着，在远处又回过头来向他们喊道：
　　“哦，亲爱的，我爱你们每一个人！这是一个爱的季节！记得把爱分享给身边的每一个人，用爱去消除这个世界的每一处荒凉吧！期待与你们的下一次相遇！”
　　最后，两个人向他们挥一挥手，消失在了转角。
　　Jason热心肠地接替了Alice，主动承担起了Luke的麻将教育。他和Luke返回了麻将桌，而肖田心和Alice则坐在了窗户下的长椅上。他们边喝啤酒边聊天。肖田心已经感到自己轻飘飘的了，非常放松，非常自在，仿佛他把四肢和躯干都丢在了原地，就丢在了Alice身边的那个位置上，而剩下的“部分”正漂浮在云端。但他的意识无比清醒，他的听觉和视觉还留在长椅上专注地工作着，只不过他是在云端接收。他此时甚至可以飞到月球上逛一逛。
　　他听着Alice在跟他讲一件事，但与此同时看到秦好走了进来。
　　“Luke刚才和我聊了很多。”Alice向他说。
　　“嗯，我刚才看见你们坐在那里说话。”秦好换了一身衣服，下午是白色体恤，现在是黑色无花衬衣，一条装饰性短领带，头上一顶黑色小礼帽。卷曲的刘海斜斜的压作一堆，漂亮地装饰着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可是，为什么是黑色？一身融入夜色中的黑。难不成白天还是天使，晚上就要化身为魔鬼？他确实体现出了一种和下午完全不同的气质。
　　“……最夸张的是，Didi竟然诬陷Luke和……”Alice在说什么？他在不知不觉中就错过了，完全没体会到其中的内容。Alice的声音时有时无，一个句子紧接着一段空白，以此缀连下去。他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两个词而已。
　　“你刚才说什么？”他突然有些着急，明显他听到了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但又很模糊，抓不住。好像和那个室友有关，但其中某个细节又好像非常不和谐，和他的认知不和谐，所以令他突然有所察觉。就像是在九十九个r中发现唯一一个i一样。他简直就像个陷入昏迷的人，听觉还在工作，但理解和认知却陷入瘫痪。听不懂Alice话让他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