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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若当来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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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237年,巽朝突发瘟疫,昭阳帝至百姓不顾,整日于皇宫享乐,北兰联合阙西、东朔两方北上攻打巽朝,巽朝盛世早已不复当年。
昭阳249年,巽朝都城城破,上万铁骑涌入瀛都,皇宫的红色围墙因溅上的鲜血又加重几分。
皇宫里的太监、丫鬟都四散而逃,还剩十几侍卫守在大殿门外。殿内,昭阳帝梁慕染身着明黄色龙袍,头顶冠冕,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慌乱,望着殿门似是在期待着什么。
门外的厮杀声渐渐停息,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梁慕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人,他身着铠甲,一手拿着头盔,一手拎着长刀,束着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脸上还蘸着鲜血。沈森楠踏入大殿,命令手下:\"将门关上,你们现先在外面等着。\"
“世子,小心有诈,还是让我们跟着吧”
“在外等着,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入,否则军法处置。关上门。”沈森楠头也没回一直盯着龙椅上的梁慕染。他不似从前活泼,面颊里透露出一丝丝倦怠。
梁慕染急切的从龙椅上站起来,飞快的跑到沈森楠的面前,仰头望着他,小声说:\"楠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你可曾记得十年前你还是个皇子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言森若皱着眉冷眼看着面前的人,仿佛不认识一般。
\"我记得呀,我记得的,我答应你要铲除奸佞、匡扶正道、爱民如子、兴复巽朝。你看,对你的承诺我一个字也不敢忘,都是时时刻刻记在心里的。\"梁慕染一边殷切的望着他一边急切的说道。
\"你记的倒是很清楚,那你倒是看看你自己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究竟哪一点,像是还记得自己当初所说过的话。\"沈森楠盯着眼前人,眼里满满是荒唐和不愿相信,他极力地想要从这个看上去羸弱苍白的人身上找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梁慕染并不在意沈森楠的质疑和逼问,他转身又回到龙椅前,抚摸龙椅的椅背:\"楠哥哥,你坐过这龙椅吗?你要不要来试试,这龙椅好硬啊,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坐不惯,我就想着在上面加个软垫会舒服一些。结果呢,那些老臣们就指责我骄奢,有失帝王风范。后来我就习惯了,习惯了坐在椅子上,也习惯了向他们妥协。\"梁慕染还是撒娇的语气对沈森楠说道,就像是从前对他抱怨桂花糕好难吃一样的娇嗔语气。
不等沈森楠说什么,梁慕染坐在龙椅上拍拍身旁的位置,\"你可不可以不要站得那么远啊,我都看不清楚你了,你离我近一点,和我一起在这坐一会儿,就一会儿,十年了,我真的好想你,你呢?你不会回了北兰就忘了我吧。你看看我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好看?\"
沈森楠并不理会梁慕染的无理取闹:“梁慕染,这十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天下人难容你,我更是无法逆天下人去保住你。”
\"那你抱抱我吧,就像以前那样,把我抱在怀里。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啊?\"沈森楠看着梁慕染的脸,勾人的桃花眼,圆润的鼻头,和柔软的嘴唇。
拽着言森若袖子撒娇的脸仿佛和十年前的笑脸重合了起来,一时间竟让言森若有些恍惚,这坐在眼前的人究竟是他心之所系念念不忘的染染,还是荒淫无度昏庸无能的昭阳帝。
沈森楠忽然记起,他和梁慕染第一次相遇,那时候他还是皇子,站在纱香苑的二楼,戏谑地看着他。再后来梁慕染就会在暖阁里不知羞地坐在他怀里跟他说:\"你抱抱我,看看是苑里的娇娥软,还是我更软?\"
沈森楠收起回忆,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儿,相比起青葱少年的模样现在的梁慕染眉眼间少了几分勾人的妩媚,更多了几分疲惫,脸上更是有显然可见的憔悴。沈森楠刚刚踏进门的时候看见梁慕染的脸,就已经心软了,他把撒娇的人儿紧紧搂住在怀里,手轻抚他头发。其实从发兵起,沈森楠就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保住梁慕染的命。
\"十年前,我初登帝位,就着手开始调查四大家族,我派去的人很快就带回了消息。我起初还很奇怪,调查怎会如此顺利,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他们故意把信息给我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是皇帝,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傀儡。当他们发现我并不是如他们所愿当个傀儡的时候,就开始联合起来对付我。我本就根基薄弱,后来我安排在朝局里的人开始一个个被他们拔掉,我积攒起来的势力也根本就是一击即碎。\"梁慕染就靠在言森若的怀里,将这十年所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语气平淡的就仿佛和自己无关一样。
\"巽朝就像是一颗参天大树,而瀛都就是树根,都城里各大家族盘根错节地缠绕在一起,即便早就呈现出腐烂之势,也并不是以我一己之力就能够肃清的。况且,想要真正的改变就必须将树连根拔起,重新建立一个政权。这些都不是我能做到的。\"梁慕染已经在这十年时间里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快乐的、悲伤的、难过的。当他这样倚靠着言森若的时候才感觉到真正的轻松。
\"你不告诉我,不联系我,是怕他们会出兵攻打北兰吗?\"沈森楠是个聪明人,只要梁慕染寥寥数言,他便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你刚回北兰,没有自己的势力,一切都还需要时间,我不能冒险把你在牵涉其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树根加速腐烂,只有烂的彻底,才能够把树推翻。\"梁慕染又往沈森楠的怀里靠了靠。\"楠哥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染染,是我来晚了。\"沈森楠抱着梁慕染,用唇瓣亲吻她的额头,又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嘴唇。
\"楠哥哥,我送给你的那把匕首你还带在身边吗?我想再看看。\"梁慕染挣脱沈森楠的怀抱,漏出一抹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就像他每次要做坏事前那样。
沈森楠拿出那把匕首,是他们临别前梁慕染送给沈森楠的,这些年他在一带在身上。
梁慕染拿着那把匕首仔细端详了起来。
\"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怎么忽然好像不认识一样?\"
梁慕染没有说话而是忽然一把抱住言森若:\"楠哥哥,我这辈子做了很多荒唐事儿,我为皇位害死自己的兄弟,为了做实自己昏庸的名声至百姓于水火不顾,最荒唐的是我不要脸勾引你和我在一起。害死了那么多人我会用名还给他们。\"梁慕染的气息越来越弱,沈森楠用手捂着梁慕染的腹部,鲜血已经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袍。
\"但是对于你,我不曾后悔。\"
\"染染,别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我马上叫大夫,我们不要理想不要抱负,也不要狗屁的家国天下黎民百姓,我就要你,我要你信守你许我的一生一世的诺言。\"
\"楠哥哥,你还记得吗,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木,所以上天眷顾我,才让你来到我身边的。\"梁慕染的手从沈森楠的肩上滑落下来,还有藏于眼角的最后一滴泪水。
半月后,沈森楠因救万民于水火,又亲手斩杀昏庸无能的昭阳帝而被拥护为新皇,定国号冉,称冉明帝。
十年前,沈森楠作为北兰质子进入瀛都,顺应先皇意愿,整日沉迷烟柳之地,做一个无用的废人。直至纱香苑中那个人的那一眼和那一句话:\"算命的说,我五行缺木,看你名字里有个森子,恰好你该属于我,看你也不像个纨绔,不如我们合作,你助我坐上皇位,我放你回北兰。\"之后种种不过时越陷越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