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雪三三

4、第四章 江湖骗子篇四

　　“现下只有这些，”言蹊看着手里的荷包，“待我们回到师门再归还剩余部分。”
　　陆珉玥道：“师兄，不用管他！”
　　“怕是不妥，”木枢苦笑，“灵寂山我又上不去，若你们回到山上，岂不是鱼归大海？万一你们耍赖，让我上哪里说理去？”
　　“放……胡扯！”陆珉玥偷偷觑了一眼言蹊，又接着道，“我们灵寂山乃五大门派之首，难道还缺你这一百两银子不成？”
　　“不是不相信你们，”木枢露出一言难尽的样子，“只是我平时被仗势欺人惯了，实在怕了。”
　　顿了顿，他接着道：“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已孑然一身，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跟着你们吧。”
　　“你想得美！”陆珉玥喷道。
　　言蹊缓缓道：“我们有任务在身。”
　　木枢当然听得出来言蹊这是不同意，但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只大手一挥，装作浑然不觉道：“没事，走南闯北惯了，我一点都不介意！”
　　陆珉玥翻了个白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们这是嫌你累赘！”
　　正在这时，那小东西悠悠转醒，晃了晃小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言蹊手里的玉佩，立马摆好架势，蓄势待抢。
　　它刚要如离弦的箭般冲出去，就被一只手提了起来，登时卸了力，四爪奋力反抗，在空中胡乱扑腾。
　　但禁锢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还调转手腕换了个方向，它的视线也随之转移，最后面前出现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它。
　　“喵~”星猫本能地怂了，娇滴滴地叫了两声。
　　这猫倒是很会审时度势，撒起娇来也是得心应手。

　　言蹊垂眸看着那猫。
　　星猫速度极快，跑起来犹如金色的闪电，御剑都很难追上。这一路上他们几次跟丢，要不是木枢埋伏，恐怕还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追回玉佩。
　　顿了顿，言蹊颔首道：“那便一起吧。”
　　陆珉玥叫道：“师兄！”
　　木枢努力压下上挑的嘴角，拱手行礼道：“在下木枢，往后多有打扰。”
　　“灵寂山言蹊。”言蹊说完，跃过他径自朝前走去。
　　木枢弯腰把锅捡起来，塞进袖子里。
　　陆珉玥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言，转身跟了上去。
　　木枢提着星猫与陆珉玥并肩走，抬起手肘捣捣他，眉开眼笑道：“师弟，多多关照了。”
　　陆珉玥恨恨地瞪着他，脱口而出道：“谁是你师弟？快滚！”
　　木枢啧道：“涵养呢？师弟，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我就不信灵寂山课业里还有教骂人的。”
　　陆珉玥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偷偷觑了一眼言蹊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表示，这才放下心来，恨恨地踢了木枢一脚。
　　木枢也不恼，顺手把手里的猫扔给他：“这只猫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
　　星猫是一种颇有灵气的小猫，因为长得可爱，又会撒娇，世家贵族都喜欢养它作为宠物。这只星猫又修炼出了灵识，也算半个猫妖，更加难得珍贵。
　　这小东西刚才还神气活现的，现在却格外老实，怂怂的任由木枢提溜来提溜去，陆珉玥看得心里软软的，闻言愤愤道：“它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卖掉它？”
　　木枢挑眉：“不卖掉谁来养它？你？”
　　“我养就我养！”陆珉玥把脸凑上去，一脸认真，“我会好好待你的！”
　　可惜星猫并不领情，一爪子把那大脸拍了回去。
　　陆珉玥捂着脸十分委屈：“嗷！为什么挠我不挠他？”
　　木枢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说着伸出爪子呼噜了两下猫脑袋，果然没遭到反抗。
　　“……”陆珉玥不死心地也伸出了手，结果还没碰到猫毛就被挠了回来。
　　“为什么？”陆珉玥眼神幽幽，“为什么我碰就不行？”
　　“师弟，”木枢无语，“你知道你现在的语气很像一个深闺怨妇吗？”
　　陆珉玥怒道：“闭嘴！你懂什么！”被猫嫌弃的又不是你！
　　嫉妒使人发狂，陆珉玥现在看木枢更不顺眼了！
　　木枢：……更像了！
　　不过这小东西确实不能卖，宠物星猫经过驯化消除了野性，而这种未经驯化的星猫调皮顽劣，又有灵识，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人。
　　言蹊俯身给星猫封了个印，万一它突然窜出去伤人，以它的速度，谁也拦不住。
　　木枢了然，掏出一根红色的绳子系在它的脖子上，将它扔到地上，攥着绳子的末端一抖：“……”顿了顿，问：“对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言蹊道：“小珠镇，千颂庄。”
　　木枢点点头，又抖了一下绳子：“星儿，驾！去千颂庄。”
　　星猫：“……”
　　它委委屈屈地回头，眨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喵喵呜呜叫了两声，可惜木枢看都没看它一眼。
　　……
　　星猫满脸幽怨地转回头，认命地迈着四条小腿哒哒往前走。
　　在一旁的陆珉玥看不下去了，俯身将小东西抱了起来。
　　他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眼瞅着闪着寒光的猫爪挥了过来，木枢及时出声道：“你可要想清楚，往后你洗澡喂食都是他来做，这一爪子下去，我保证你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星猫：“……”
　　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星猫颇不情愿地收起利爪，改用肉垫蹭了蹭陆珉玥那张大脸。
　　陆珉玥满足地叹了口气，连带着对木枢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怎么？你要养它了？”
　　“是啊，回头要是吃不上饭了，就把它卖掉赚一笔。”
　　星猫眼神幽幽。
　　“放心！”陆珉玥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慰道，“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把你卖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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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几步，陆珉玥终是没忍住，忍不住问道：“你那锅是怎么回事？”
　　木枢言简意赅道：“我的。”
　　陆珉玥道：“我知道是你的，不是，你带口锅做什么？”
　　木枢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吃饭啊，不然还能做什么？”
　　“……”陆珉玥被噎了一下，气急，决计不再理他，但终究抵不住好奇心，安静了片刻，又梗着脖子嘟哝道：“你……你就这么装进袖子里了？”
　　木枢道：“少见多怪，乾坤袋，没见过吗？”
　　乾坤袋倒是很常见，里面刻着灵咒，专门用来装些妖魔。像这种装杂物的又叫袖珍囊，容量很小，一般只用来装些衣物或干粮。但奢侈到装铁锅的那可真是头一回见。
　　木枢解释道：“我改装的。”
　　陆珉玥惊了：“能装得下铁锅？”
　　“当然，能装下一间房子的东西。”他说着，忽然瞥见言蹊正往这边看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般收回目光。
　　木枢心下好笑，刚想上前撩拨他一下，只听陆珉玥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不解道：“你说你有这手艺，还怕赚不到钱吗？”
　　木枢收回心思，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钱只是我逍遥快活的工具，并不是人生的主要目的，懂否？”
　　陆珉玥才不信他：“那还你到处招摇撞骗，不为钱为什么？”
　　这次木枢没有马上反唇相讥，过了片刻，才扫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宽干嘛？”
　　陆珉玥：“……”
　　就不应该对他太善良！

　　木枢是个不能消停的，见陆珉玥不理他了，嘴痒难耐，抱着胳膊悠哉悠哉追上言蹊。
　　“言蹊公子，”他轻声唤道，“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虽然只有他挨揍的份儿，“往后还要同行，我们是不是应该多交流交流感情，互相之间增加一些了解？”
　　言蹊神色冷淡，置若罔闻，仿佛身旁只是一团空气。
　　木枢也不在意，兀自说道：“那好吧，我先说。其实我吧，一直有一个的理想，那就是打下属于我的商业帝国，让我的脂露卖向全国各地。”
　　陆珉玥嗤道：“就你这个江湖骗子？”
　　木枢道：“哎？师弟，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江湖骗子怎么了？江湖骗子就不能有远大的理想？你这目光有点狭隘啊。”
　　陆珉玥恨恨道：“你再叫我师弟试试！”
　　木枢无奈：“你又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叫你师弟叫什么？”
　　陆珉玥顿了一下，似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哼道：“陆珉玥。”
　　木枢点头：“恩，珉玥师弟。”
　　“……”陆珉玥一个“滚”字在口中含了半天，总算没有吐出来。
　　木枢道：“不要打岔，让我接着讲我的帝国。我的目标是让‘无穷道’的招牌遍布全国，让每一个爱美的女子都能用上我家的化妆品。我的帝国现在一切具备，只差惠都，这惠都就是我下一步的目标。”
　　其实这种时候不理他就好了，他自娱自乐半天自讨没趣也就消停了。
　　幸运的是，他遇上了陆珉玥。
　　陆珉玥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太善良，总见不得冷场，于是练就了一项独门功夫——捧哏。捧哏倒也好说，坏就坏在，他谁的哏都捧。
　　果然，陆珉玥捧道：“哦？你还打下了不少都城？”
　　这下，就如冷水溅进了热油锅里，噼里啪啦地由着木枢灿烂。
　　“洛城、临都、”木枢掰着手指头得意的哼哼，“晋阳、长安……”
　　陆珉玥不由侧目：“想不到你这江湖骗子还有点本事。”
　　“都是我下一步的目标。”木枢如是接道。
　　陆珉玥怒了：“说的什么废话！”他真的决定不再理这江湖骗子了。
　　恰在这时，他们路过一个荒园子，怀里一直安安分分的星猫似有所感，突然抬起脑袋，挣扎两下，朝着荒园方向激动地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