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屁民崛起日常》柏师

19、山雨欲来

　　夜已深了，书房里还亮着烛光，严天却低头书写的身影被印在门窗上，王虎起夜时看到，打了个哈欠，摇摇头离开了。
　　书房里的烛光随着微风来回晃荡，连带着人影也摇摇晃晃的，严天却将烛火放近了一些，提笔又继续勾画起来。他手中的是南王在巫山县别院的地图，也是这次南王落脚的地方。
　　初六会是一个热闹的日子，当南王到达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将目光放在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身上，那时候也是他做一些事情最好的时候。
　　严天却想起近日父亲的信，信里提及，巫山县管理混乱、当地氏族蛮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赵、周、钱三家的发家时间都巧妙地和南王在巫山县的时间一致。南王最近频频有异动，京城那边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东西来挟制他。
　　窗边传来一阵异响，声音不是很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严天却抬起头望望身后的窗户，发觉有一扇窗户被风微微吹开了。
　　初春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的，他站起身来，想要去把窗户关上。可当他走到窗边时，突然感到身后有一股陌生气息，顿时浑身一激灵，连那淡淡的睡意都消失了。他装作无意地将窗户关上，其实全身紧绷着处于防御姿态。
　　终于那气息渐渐靠近，严天却嗓子里提了一口气，静静等待气息离得更近。突然他回过身来，一把将身后的人钳制住，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整个人压在窗户上。
　　严天却感觉，那人比想象中轻很多，身材也看着十分瘦小。
　　那人低声开口：“嘶……公子你轻点，我是九娘，是你让我今夜来找你的！”
　　严天却听到声音顿时放松下来，原来是殷九娘，他放开殷九娘，有些无语道： “你为什么每次出场都这样鬼鬼祟祟的？”
　　殷九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贼啊，哪有贼光明正大地走正门的！而且你一县令，总不能跟千千儿扯上什么关系的吧，还是低调点好。”
　　严天却闻言也笑了笑：“九娘说的有道理，也亏的你为我想的周到。”
　　殷九娘嘿嘿回道：“应该的，应该的。”
　　严天却回到书桌前，拿起刚才勾画的地图：“你来的正好，你过来看，这是南王别院的地图。”
　　殷九娘一听到“南王别院”四个字，倒吸一口气，果然还是逃不过初六南王来巫山县这样热闹的事情，不过严天却到底要让她去偷什么，还非要在初六这样显眼的日子去。
　　殷九娘试探地问道：“公子，你不会真的要我去偷南王吧？”
　　严天却抬头反问：“怎么，你怕了？”
　　殷九娘大惊：“皇亲国戚啊，还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他要杀了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严天却笑了笑：“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去只是借一借他的东西，用完了你再还回去便是了。”
　　殷九娘更不乐意了：“还要还回去？您见过哪个贼偷完东西还还回去的！这有辱我祖师爷啊！”
　　严天却：“你不还也行啊，回头南王要全国通缉你，你也别怕就行。南王的通缉令可不像我县衙的通缉令一样，那是真的会有专人去抓你的，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只要被抓住了就真的废了。”
　　殷九娘：“这么危险？那我能不去嘛？”
　　严天却：“你不是天天说要给巫山县的百姓出头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就退缩了。我从不强迫人，你若是觉得害怕，现在就走吧。”
　　殷九娘：“说到底，公子您到底要偷什么东西啊？”
　　严天却：“南王私印。”
　　烛光把两个人的身影照的老长，未关紧的窗户跑进丝丝夜风，将烛火和两个人的身影都吹的胡乱摇曳。两人一时都未说话，屋里沉寂了下来。
　　严天却打破了宁静：“这里有南王别院的地图，我会在特定时间将侍卫都遣走，你只要进去把私印拿出来，在几张纸上盖上章就行。私印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没人会知道有人动过的，你不用害怕。”
　　殷九娘沉思了一会后，回道：“我信你。”
　　严天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里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欣喜，殷九娘只觉得他眼中有一团火焰，随着他的眼神将火舌拂过自己的脸颊，顿时让自己像被灼伤了一样满面通红。
　　殷九娘不自然地望望四周：“公子您继续说吧，九娘去便是了。”
　　严天却收敛了眼神，指着地图道：“南王别院新置办了许多侍女，你明天以侍女的身份混进去，看准时机了就往这处去，这间屋子是南王的住处，他会将贵重物品都放在里面，你需要在合适时候溜进去。”
　　殷九娘点点头表示明白，听起来确实不是很难，就是对象是南王，让她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些恐惧感。
　　严天却从身旁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明日侍女衣裳，你去试试合身不合身，时间紧凑，不合身得赶紧帮你换了。”
　　殷九娘接过严天却手中的包裹，有些羞涩地走到屏风后面去换衣裳，听着屏风后传来的悉悉索索的换衣声，严天却也有几分不自在。
　　殷九娘不一会走了出来。
　　侍女服是一身淡青色齐胸襦裙，殷九娘已经许久未曾穿过这样女孩子的衣服了，拉扯着裙角，有些不自在的模样。她脸上本来带着那副平平无奇的面具，想想这张脸钱公子认识，她就将面具摘了下来。
　　殷九娘上辈子就是个美人儿，这辈子跟上辈子长得差不多，她的肤色天生就白，上辈子灵巧圆润的杏眼现在变得多了几分稳重，唇色依然是勾人的艳红。殷九娘现在整个人清瘦了很多，穿着淡青色的衣裙空荡飘逸，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殷九娘：“公子，衣服似乎是大了一些，衣袖空荡荡的，不过长短都挺合身，勉强能穿的。”
　　严天却点点头：“那便不换了。”
　　殷九娘称好。
　　严天却沉默了半响，最终问道：“九娘你为何这样相信我？”
　　殷九娘还在整理衣裙，闻言道： “我曾见过您为民奉献的模样，我相信您看到巫山县的乡民不会无动于衷。您说该去，那我便去。”

　　周府。
　　周旭在家中药房将最新的药丸整理好了，站起身来准备休息。他的每天就是沉浸在药房中，白日在药馆制药，晚上回家了还要研制新药。
　　他刚将东西放好，妹妹周殊色从门口跳了进来，瞪着娇憨的圆眼：“哥哥！明日我也要去春宴吗？”
　　周殊色是他的嫡亲妹妹，长得和他很像，相貌明媚艳丽，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周旭向外走去，眼角余光都未给她一个，道：“你已经十六岁了，该是时候寻觅夫婿了，明天是个大日子，打扮打扮去见见世面。”
　　周殊色有些小声地不满道：“我还小，我要在家里伺候母亲一辈子，我不想跟那些完全不认识的人成亲！”
　　周家这代只有两个人，周旭常年沉浸在药馆，只有周殊色每天在家里陪着周母，所以周母很疼她，平常要什么都给她。
　　周旭皱眉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去的早，母亲身子不好，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你看看。我周家家大业大，必须找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周殊色虽然平时在外张扬，却有些怕她的哥哥，商量地问道：“那我只是去看看可以吗？我不想嫁人的。”
　　周旭继续往自己的屋子走去，只留下一句话：“你得嫁一个配得上周家的人。”
　　周殊色不敢追上去，愤愤地跺脚，转头又去找母亲说道了。

　　钱府。
　　钱世好躺在柔软的榻上，身旁的侍女正在帮他按摩头部，他闭眼沉思，好似睡着了一般。
　　钱公子走了进来，身旁的人低声叫了一句“公子”，钱世仁掀开半只眼看了看，又闭上继续享受了。
　　钱公子叫道：“父亲。”
　　钱世仁随口应了一声，没挪动身体。
　　钱公子：“明日南王就到了，我将西域运来的珍贵香料和玉石送给南王，您觉得如何？”
　　钱世仁：“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了。”
　　钱公子：“您跟了南王多年，有些事情还是要问问您的，若是因为不知南王喜好得罪了岂不是闹了笑话。”
　　钱世仁：“南王的喜好简单得很，好的东西他都喜欢，越是奢侈，他越是开心。”
　　钱公子点点头，得到了答案便告退了。
　　待他走得远了，钱世仁才喃喃道：“你们都叫他公子，那世全又是什么呢？算起来他已经离家两年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看看我呢。

　　赵府。
　　管家指挥着下人在屋里支了口锅。
　　下人小心翼翼地看着火，用蒲扇用力扇着，锅里的水不多时就呼呼地煮开了，又放下各种香料、调料和茶叶，用蒲扇轻轻扇着，转了小火熬煮，放入煮好的鹌鹑蛋。
　　赵世仁满意地在一旁看着：“这是价值一百两银子半钱的茶叶，都给我仔细些，老爷我先去睡一觉，南王到得早，明日接南王的时候要把这茶叶蛋带上，务必让南王第一口吃到巫山县最珍贵的茶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