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

  •   9.
      “阿景,”薛凌云出现在远处,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寂寥,“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放弃一切,我们一起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薛景闻言,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蠢货,事到如今,还在做这等不切实际的梦。他不再理会,转身径直走入屋内,反手啪地一声关上门,将那声音与身影一同隔绝在外。

      被留在门外的仲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远处那道瞬间黯淡下去的身影,又瞅了瞅紧闭的房门,想了想他现在的实力,还是暂且以和为贵。

      他清了清嗓子,朝那边喊道:“喂,那边那个!”

      话音未落,一道阴鸷冰冷的视线便钉在了他身上。

      仲其硬着头皮道:“干什么这么看我。贫道并非不通情理之辈,你若肯放下执念,不再害人,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可我只想与他在一起。”他想借此逼一逼阿景,要是阿景早点同意他就放他回去,然后两人远走高飞,若是不愿…

      “他不愿,你便强求?”仲其打断他,“缘法强求不得!我告诉你,时限一到,我必会带他离开这幻境!”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警告,也暗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若想挽回,需用真心,而非困缚。

      说完,仲其也推门进了屋。

      他说完就开门进去。

      “哎呦呦!”刚踏入房门,一只手臂便猛地伸来,扣住了他的关节。

      薛景面色铁青,压低声音质问:“你方才同他说了什么?!”显然气得不轻。

      “轻点轻点!”仲其吃痛,连忙道,“缓兵之计!我这是缓兵之计啊!”

      “什么意思?”薛景松开他。

      仲其揉着胳膊,面色凝重起来:“我方才试图寻找幻境薄弱之处,却发现……此方天地已被他牢牢掌控,连我也难以强行破开。他若铁了心用时间耗死我们,我们全无胜算。”

      薛景的心沉了下去:“所以?”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从何开口:“要不,你就从了他吧。”

      “你说什么?”

      他被薛景的眸子冷冷一看,讪讪道:“开玩笑,开玩笑。”

      “我是说你假意顺从,降低他的戒心。我有一秘宝,可伤他魂魄根本,待其不备,一击即中。”仲其说完,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薛景缓了缓,半天才把气压下去,又觉得除了这没其他的法了,不如试试?

      “只有三天了,时间拖的越久我就越虚弱,咱们再杀不了他,你我都……”

      “好。”

      为免薛凌云起疑,薛景又故意冷了他一日,营造出被逼无奈、心力交瘁的假象。

      薛凌云果然按捺不住思念,悄然前来窥探。他隐在暗处,见仲其愁眉苦脸地摆弄着几件法器,口中喃喃着“没用”、“废物”,而薛景则抱着一盏熄灭的孔明灯怔怔出神。

      灯壁上,是薛凌云亲手所书的字句。

      他悄悄飘过去,明灯上是他写给薛景的告白。薛景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叹:“傻子……”

      薛凌云:?!

      “阿景。”

      他这一声把薛景吓了一跳,手一松,孔明灯落地。他迅速后退,意图躲向仲其那边:“你何时来的?!”也顾不了怀里的灯站起来就要往仲其那里冲,被薛凌云一把将捞入怀中。

      “仲其!”

      仲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实在被人瞪的狠了,无奈道:“哎呀,你也看到了,贫道技不如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不若……你就暂且遂了他的意?咱们一起出去,皆大欢喜嘛。”说完,竟抱着脑袋一溜烟窜出了房门,还贴心地掩上了门。

      “你——!”薛景气结,脸色涨红。

      “阿景,”薛凌云将他圈在怀中,力道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现在,只剩你我二人了。”他松开些许,俯身拾起那盏孔明灯,轻轻一吹,灯芯复燃,橙黄色温暖的灯光映亮在他苍白俊雅的脸上,竟少了几分阴戾,多了几分薛景记忆中熟悉的样子。

      他举着灯,意外的柔和,也没了之前的可怖,目光灼灼:“刚刚你说谁是傻子?”

      薛景别开脸,耳根微红,羞恼交加。

      “便是傻子,”薛凌云低笑,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我也只愿做阿景一人的傻子。阿景,你可听清了?”

      薛凌云举着灯走近。

      薛景有些恼怒:“别说了!”仿佛又想到了之前的岁月。

      薛凌云淡淡笑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薛景内心挣扎许久,终是抬起眼,目光闪烁:“大哥,我对你并非全无情分,只是……”

      “我本就不是你大哥。”薛凌云沉声纠正。

      “我知道。”薛景微微侧首,“只是……你知道我有些接受不了,我们先试试…可以吗?”

      “真的?!”

      “阿景!”薛凌云闻言,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将薛景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声音哽咽,“相公!我好欢喜!我好欢喜!”

      薛景身体僵硬,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你!得寸进尺……”

      他在薛景颈弯处蹭了蹭,“阿景,我好高兴。”好似有千言万语要与他说,“我们尚未礼成,还未饮合卺酒,未度洞房花烛……有太多事未做,我想与阿景一一做了。”

      没等薛景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冲出屋子,把候在外面的仲其吓了一大跳,“搞什么?!”他连忙冲进把他的法器带上。

      再回神,薛景已经到了前堂,这里还是拜堂时的样子。

      薛凌云将红绸的一端郑重放入薛景手中,柔声道:“阿景,牵好了。”

      薛景指尖微颤,握紧了那截红绸。

      “夫妻对拜——”冥冥中似有唱礼声响起。

      两人相对,躬身一拜。

      接着,不知从何处变出两杯酒盏。交杯,臂弯缠绕,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虚幻的甜腻。

      礼成。

      接下来就是洞房花烛了…

      仲其:wc,当我是死的吗!

      两人又风风火火的回到喜房,薛景躺到床上时,还有些懵,“等等,不是说试试吗?你怎么……”

      薛凌云动作顿住,看着他戒备的神情,忽而低笑,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瞧你吓得,我只是想抱着你单纯睡一晚而已。”薛凌云抱着他躺下,一脸满足的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嗯。”薛景身体依旧僵硬。

      薛凌云合着眼,声音很轻,“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幻境。”

      薛景没有回应,听着耳边呼吸逐渐均匀绵长,他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藏在广袖下的手,缓缓握紧了那柄泛着幽光的匕首。

      他闭上眼,手慢慢扬起来……

      “阿景其实还是想要我死吧。”薛凌云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仿佛已经看透了薛景内心深处的想法。

      薛景面部僵硬起来,手中的匕首朝他背后猛地扎下去。

      薛凌云却在最后一刻警醒,骤然翻身,匕首偏离了心脏,但仍深深扎入皮肉。他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望向薛景,眼中充满了破碎的痛苦和深深的绝望。

      薛凌云退后几步躬着腰惨笑,“阿景…为什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仲其!”薛景被他看得心口一跳,朝门外喊。

      早已候在门外的仲其叹了口气,冲进来,将他调好符水泼到薛凌云伤口处。符水溅在伤口上,顿时发出嗤嗤的声响,伴随着阵阵黑烟。

      薛凌云疼得蜷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嘶叫。

      仲其动作不停,迅速掏出数面符旗,手掐法诀,符旗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在薛凌云四肢周围,形成一道禁锢光牢,“薛景,快!”

      薛景捡起掉落在地的匕首。

      薛凌云的脸扭曲到狰狞,偏偏挣不开。他仰起头,看着薛景一步一步走近,血泪从眼角滑落,那双曾盛满偏执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哀恸与绝望,他死死盯着薛景,用尽最后力气唤道:“阿景……”

      薛景握紧匕首,指节泛白,避开那双眼睛,狠下心来,一字一句道:“薛凌云,你我之间,从无可能。”

      说罢一刀捅进他的心口。

      “啊——!!!”

      薛景凄厉大叫,焚烧的火烬从他的心口瞬间蔓延,最终彻底消散在黑夜中,魂飞魄散。

      那凄厉的叫声似乎还残存在薛景耳边,其中的爱恨痴怨不禁让他闭上了眼。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如同褪色的画卷。红烛、喜字、婚床……一切虚幻的布景尽数崩塌、消散。所有的景象全部变换成薛凌云死后最后一个守夜的样子。

      他依旧跪在堂前烧纸。

      薛景抬头,黑色的棺材依旧躺在他面前。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跪久了生出的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一天?

      仲其上前,“其实幻境前发生的一切也是假的,他没害死过人,占了薛凌云的身体也是在你大哥命数尽的时候,若不是困着你也不至于…”

      薛景沉默了许久,将手里剩下的纸钱一把丢进火盆里,站起身。

      仲其看向薛景,“若是我不来,薛凌云就得偿所愿了。”

      薛景攥紧手,“我说过,我和他绝无可能。”

      仲其见他面色凉薄至极,心中也生出些难言的苦涩情绪,情之一字当真难解。

      “薛景,薛凌云虽有错,但一切由你缘起,你生母又害他身亡,必定要以命相抵。而你,欠下的因果也由你下辈子偿还。”仲其想了想,“不如你随我一起,行善积德。”

      “你走吧。”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就算你下辈子孤煞一生?”

      “那便孤煞一生。”

      仲其叹气,神色有些落寞,他转身道了句“后会无期”,便沉默地离开了薛府。

      旁人只以为仲其是薛府请来的师父。

      薛府依旧哀乐奏响,纸钱翻滚。

      直到——

      “二少爷,二姨娘让您去见见她。”

      薛景恍恍然回过神:“嗯。”

      二姨娘状态不太好,额前贴着汗湿的发,看到薛景,急道:“景哥儿,你快过来,让姨娘看看你。”

      “姨娘,怎么了?”

      二姨娘拉着他左看右看,看到看不出一丝端倪,才长舒了口气,“姨娘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薛凌云活过来了。”她一想起那个梦,就一阵心悸。

      薛景僵硬地笑了笑,“姨娘,人死不能复生。”

      “你没事,姨娘就放心了。”薛景扶着她躺下,嘱咐丫鬟好好看着二姨娘,自己又去了前堂。

      第二日,棺材要入土。

      薛景看着几个壮汉抬起棺材,自己举着黑白照走到前面领路,到了地点,壮汉们将棺材放进挖好土坑,之后喘着粗气铲土。

      大夫人在坟边哭得泣不成声。

      薛景看着棺材一点一点被泥土掩盖,冷冷勾出一个笑来,稍纵即逝。

      呵,蠢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