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4.
才过了七日,薛府再次挂起白皤。空气中弥漫着与薛凌云葬礼时同等的压抑,却又添了几分诡谲。
云县的居民听闻薛府又办丧事,惊疑不定,纷纷猜测是不是薛家大少爷?因为往日有过先例,诈尸的人活过来了,没几天又死了。
等他们带着东西过去悼念时,才发现死的竟是二姨太!那二姨太年岁还算轻,不过四十,又无病无灾,好端端的人就死了。
对啊,姨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
薛景穿着白色丧服跪在灵堂前,神色悲戚。
昨夜他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急促的拍门声,说是出事了。他心口隐隐一跳,快步开了门。
小桃哭得泣不成声,“二少爷,我听见二姨娘的叫声就冲进去,谁知二姨娘竟已没了气息……”
薛景愣了半天,一连问了几遍才听清小桃的意思。
赶到二姨娘的院子,里面已经聚满了人,他大步冲进去。
薛父和大夫人站在床前一脸悲色,二姨娘的尸身则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瞳孔瞪的极大,嘴也大张,脸色是青白的,五指扭曲地抠抓着床沿。
薛景头一晃,就要晕过去,还好小桃眼疾手快扶住他,“二少爷,您节哀啊。”
“姨娘…”薛景颤抖着唇,跪下抱住二姨娘,低低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就连屋外的下人都垂首留下一声声叹息。
薛景正哭得伤心,肩头搭上一只冰冷的手。薛景哭声戛然一滞,哭声止了一瞬又断断续续下去。
“阿景……别太伤心,大哥会一直陪着你的。”薛凌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低沉柔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身后的薛凌云脸色苍白,眼角却溢着春意,他感受着手下发抖的身体,手也跟着也一起颤抖,仿佛又感受到了之前掌间的美妙和唇间的甜腻。
“云儿,你身子不好,出来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大夫人急忙上前,语气带着责备与担忧,吩咐丫鬟取来披风为薛凌云严实裹上,生怕他被死人的阴气冲撞,身子更不好了。
请来的仵作终于到来,众人退开一些,薛凌云在薛景耳边细语几句,搀着他退到一边。
小桃缩在角落不敢抬头,她原本想安抚二少爷,却在看见薛凌云的时候吓得退开了,这才想起薛凌云喝了毒药,应该早就毒发身亡,怎会好端端的?反而是二姨娘……
仵作验完,脸色怪异的说,二姨娘是被活生生吓死的,或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屋内一片哗然。
荒谬!
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被吓死,又有什么能把人吓死,难不成真有什么鬼神?
薛景不信,可他又想起半夜的事。
他记得很杂乱,清醒时已惊得全身一片冷汗。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趴在他身上,尖牙在他的脖子上来来去去的划,冰凉黏滑的舌在他身上舔砥,他只觉得像被寒冬包裹,没有一处是暖和的。
挣扎许久,依旧动不了,就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薛景又恐惧又觉得屈辱,他闭上眼索性不去想不去抵抗。
而后,颈侧一痛,感觉是被重重咬了一口,痛的他闷哼出声。
……之后,那东西好像就消失了。
他像是溺水了一般,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裸露在外的皮肤全起了鸡皮疙瘩。
拉上衣服,在布料碰到后颈的那一处痛的“嘶”了一声。他快步下床点上灯,去查看紧闭的门窗,屋内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那门依旧紧紧关着,怎么回事,难道是鬼压床?那又为何幻作大哥的模样?
他心中疑惑重重,颈间的痛意催促他走到镜子前,侧着身看清了颈侧的淤红牙印。
然后就是一阵敲门声。
“阿景,在想什么?”薛凌云的声音陡然将他拉回神。
薛景垂下眼,扶着自己的那只手苍白修长,大拇指上扣着一枚血玉扳指,沁色入股,色泽瑰丽。
“大哥,这枚扳指你一直戴着吗?”
薛凌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自然,贴身之物,从不离身。阿景若是喜欢,赠予你便是。”说着便要摘下扳指送给他。
薛景按住他的手,“不必…,我只是随口问问。”
————
薛府在云县是有名的大户人家,不到半月就出现两件怪事,大家都说是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外人不敢当着面说,背地里却传的越发神乎。
二姨娘的丧事,在三日后草草结束。薛景却在院子里沉寂了好些天,称病不出,谢绝一切访客,只留小桃近身伺候。
这日,房门口“咯吱”一声推开一条缝,薛景听见动静抬头看去,只见黑猫偷偷从门口钻进来正要往他这儿走。
“滚出去。”
那黑猫竟跟听懂了一般,果真不往前走了,但也不退一步,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薛景冷冷道:“我让你滚出去。”
小桃正好端着盆进来,见状,立刻驱赶这猫,“你这猫怎么老跑这儿来,少爷不喜欢你,赶紧回你家主子身边待着吧!”
小桃同二姨娘一样觉得薛凌云是个祸害,连带着也一起厌恶这只猫。这猫这么邪气,兴许就是这猫把薛凌云的魂魄招了回来,害死二姨娘的。
她说完便见黑猫龇着牙,幽瞳瞪向小桃,凶光毕露,还挺瘆人。正欲骂这畜牲几句,它就自个儿窜出去了。
小桃放好盆,伺候薛景起身净面。
她眼尖,“哎呀”了一声,“少爷,您的脖子!”说着便要上前查看。
薛景迅速抬手拢紧领口,侧身避开:“被蚊子叮了一口,无事。”那个牙印自那晚出现,便未消过,就连颜色亦如那晚一般。
“咚咚咚——!二哥!二哥!”
薛良边喊边敲门,他见门纹丝不动抬眼瞧向三姨娘,“姨娘,门不开…”
三姨娘叹气,“再敲,把你二哥敲出来为止。”
薛良转回头继续。
敲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
“阿良?三姨娘。”
薛良见他出来,欣喜地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二哥!你终于出来了!我们一起玩蛐蛐儿吧!”
薛景摇摇头,“二哥不舒服,阿良去找别人吧。”
三姨娘一脸愁容,“景哥儿,二姐姐虽走了,但你这般折磨自己,她定是不放心的。让阿良陪你说说话,散散心也好。”
“我知道,姨娘放心,只是觉得疲乏多休息几日。”
薛良用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他,“二哥,陪我玩嘛。”薛良摇摇他的胳膊,嘟着嘴撒娇。
看着三弟纯真懵懂的脸,薛景心头的阴霾似乎散开些许,终是点了点头。
三姨娘见薛景面上消瘦了些,倒没什么可担心的。
——
与此同时,薛凌云院中。
黑猫跃进屋内,焦躁地在薛凌云面前晃来晃去,晃的人心烦。
“气什么?阿景不愿见我们,我们便去见他。”薛凌云斜倚在榻上,指尖缓缓摩挲着血玉扳指,玉中的血色跟着浮动。
“他永远都丢不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