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地不仁 ...
-
天道，为何物。
众人皆传，庸民之上有魂师，魂师顶点有封号斗罗，封号斗罗再之上？
乃神灵。
超脱世俗红尘傲视下界凡夫俗子的神。
而天道，管辖众人，创造——神。
盼望来年风调雨顺谷物丰收，祈求天，若是颗粒无收则是犯下大错因果循环天道发怒惩治。修炼百年灵性颇佳，则会收到天道慈悲恩赐成神，掌管一切或低头俯首，皆看天道眼色。
天道许人成神，人便成神；天道判十万年魂兽天罚，开了灵智的魂兽也不得不陨落。
天道，即是规则，即是法，即是万物唯一的准则。
若是有什么抗拒规则不受天道管辖呢？在这大陆之上，天道必要追踪其一生用尽办法，
劈的他灰飞烟灭神魂具消！
浪潮般的魂力自丹田涌向四肢，却被看不见的东西死死堵在经络之中，在这身体里，暴走翻涌，将这幅躯壳的主人冲击的痛苦不堪。
扑通一声，原本盘腿在床上打坐的小姑娘因为太过痛苦控制不住翻滚下来，长长的乌发散落，身体紧紧蜷缩弓背卷成一团，双手交叠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隐隐有液体自胸膛冲向喉头，却又被一口咽了回去，那带着锈铁味的浓烈腥苦感从舌根蔓延到整个口腔。
一点一点，暗红色的纹路于奶白色肌肤下慢慢攀爬，渐渐爬上锁骨、颈部、下颚、脸颊，却有一种奇异的献祭法阵之感。哧，体内又是一阵冲击，淡淡血雾从鼻腔嘴唇喷发出来。
天道说，你有罪，你是挣脱规则逃离出来的囚徒。
小姑娘喀着血，却颤抖着向天道宣战。
“罪人。”
天道立于高处俯首看来，带着莫大的慈悲。
放屁！滚犊子的！
尊贵天道，尊就尊在无眼无心傻逼玩意！
天道说，走了三生路将饮忘川水的人不能再回现世，你却是个在黄泉路口被强制拉回的怪胎。
被迫成阴魂走了三生路如何，重返现世再活过来又如何？
说我违反规则窃取活命，我便好好活着给天道看。
说我逆天修行，每次突破都下绊子，我非得冲破这坎。
命是自己的，生活是自己的，碍着谁的人生？盗了谁的气运？
“滚！”六六咬牙嘶吼，像只被夹断了腿却绝不屈服的小兽呲牙发怒。
忍住疼痛翻身坐起，盘腿挺背，气沉丹田，抱元守一。
破了，这经络。
破了，再一次束缚着的天道规则。
真疼啊……
嗤，瓜皮天道，瞅着没，你又输了。
感受到新突破的32级魂力，六六歪身瘫倒在地，喘着粗气，面朝着深色的房顶，眼睛无比明亮。她再咬牙，右手的食指指尖颤颤举起，指向房顶往上的天，嘶声骂道：
“垃圾天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唯有六六沉重的喘气声。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掌柜走进，伸手摸了摸六六带着血渍的脸蛋，然后温柔地抱起走向早已准备好的药浴桶。
“年姨，你看，我又赢了。”
六六咧着嘴傻笑，眼睛湿漉漉又亮亮的，像极了在脚边不停打着转的小狗崽子。
掌柜心疼地抚了一把六六的头发，轻言说是。
六六泡进药浴桶，深吸一口气拧着鼻子憋气将脑袋浸入水中，搓着自己脸上的血渍。这回回突破都得疼一晚上，再吐点血。没事儿，吐啊吐啊，就吐习惯了。人嘛，就得善于苦中作乐，生活中来点乐子，这活的多开心。
第二日，待六六从浴桶中醒来，太阳光都已经刺透了窗户上糊着的砂纸映在她脸上。真好，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哎麻麻麻麻麻麻，六六一只手努力掰着自己睡落枕歪着的脑袋，单脚蹦着嘶嘶两声靠在墙上一点一点挪向床，再揉着自己一晚上没动过睡麻了的小腿。
肚子发出咕噜一声，这么久没吃东西，肚子早就瘪了。
她快速刷牙，把冒气的热毛巾往脸上一糊，然后三下五除二套了衣裙，再对着镜子扒拉自己的头发。本来这头发都超过腰了，都怪胖子前几天那一烧，直接剪到肩胛骨那。她气呼呼地想，边给双马尾绑上两毛绒绒的雪球。走路跳动时，那雪球便跟着她步子一晃一晃的，甚是好看。
今天果然起晚了，等她走到前面的酒肆开始吃饭时，都看到已然采买完毕回来的马红俊。
“哟，我还以为要和你说下午好呢，这睡的都要超过小奥了。”马红俊挤眉弄眼的说，他刚踏过门槛，此刻左手挎一个满满当当的菜篮子，右手挎一个还在不停吧哒吧哒动弹的菜篮，背上还背着个大菜篓，装着的绿叶子都要垂到他头上了。被绿色围绕又挤着张胖乎乎圆脸圆眼睛，看上去分外滑稽。
“大早上嘴里就没好话，睡你一脸。”六六没好气的说，塞了个团子嚼吧嚼吧。
账房先生那目光往这儿一瞟，两人立马止住了嘴，一副和谐友爱的模样。
过了会，六六收拾好碗筷，又见着秋秋端着餐盘穿过大堂往另一处小门走去。那边住人了吗？六六心里疑惑着，出声喊了秋秋。
秋秋解释道：“昨日新来了位先生，很早就把活儿干完回去睡回笼觉了，现在又热了遍饭食给他送去。”
“哦哦，是那个特别有力气的吧！”马红俊哦哦两声接了话，他今早刚起来迷迷糊糊含着泡沫刷牙呢，就看到柴房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挥着柴刀，旁边整整齐齐码了一垛垛柴火，“我买菜之前还特地去看了眼，整个柴房都填满了，太厉害了。”
年姨又招了人进来么？六六歪了歪脑袋想。她索性起身接过秋秋手中的餐盘，代替去送这趟早饭。
新来的男人住处很偏，是后头宅子最西边的一个小屋子。六六单手托住餐盘，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道：“先生，给您送早饭来啦。”
年姨还没给他们介绍这男人到底是谁，但六六知道，酒肆的人，除了临时招工，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门敲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时才听着里头有脚步子晃晃悠悠地走来。吱呀一声门往里头开了，露出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男人很高，高到能把六六整个人都罩住，半长的黑发乱糟糟搭在肩上，苍老的面庞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
“不是说放在外面就行了。”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孤寂大漠的风沙感。他弯腰来接餐盘，六六闻到身边冲人的酒气。男人吃的非常快，三两下就扒干净饭菜，然后把碗一叠丢到餐盘上。再不说话，转身就关门回了屋子。
碰了一鼻子灰，六六有点傻了眼，这大叔，真酷。
之后对着酒肆三个小娃子，掌柜随意挥了挥手，留下轻飘飘一句话：“西边那个砍柴的，叫他日天叔就是。”
日天叔，名儿起的真好，霸气。六六和马红俊对望一眼，偷偷竖起个大拇指。
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等马红俊干完了活，六六和他便收拾了大包小包在中午前回了学院。准确来说，是六六把瓶瓶罐罐往包里塞，小厨娘秋秋还一脸担忧的不停往里头添东西，最后搬运一半货物的重任也扛在了马红俊肩上。
“统统来分，不枉小爷一路这么幸苦！”马红俊嚎一嗓子，把大家聚了起来。
宁荣荣笑着用手中把玩的草拍了马红俊一下，道：“死胖子，有你什么事，东西是六六准备的，装过来是魂导器的功劳。”
“没功劳也有苦劳啊！”马红俊夸张地喊，凑过去把他脸给宁荣荣瞧，“你看看，胖爷走一路都流汗了，说不定脸上肉都掉了几两。”
“去去去，你再掉几斤肉都不会瘦，别拿你那胖脸挤着荣荣。”见到胖子不要脸地往前一凑，奥斯卡当即冲过来把两人分开，挥着手跟赶虫子似的嫌弃胖子。荣荣见状捂着嘴咯咯笑。
“啊啊有我最喜欢的胡萝卜干和胡萝卜糕！”小舞挤在最前头举起她爱的胡萝卜点心土拨鼠惊叫，她抱着点心转了一个圈又跑去舒展胳膊抱住六六，“mua～”在脸上香了一个。
“偷偷告诉你，小三最喜欢吃酸的了，上次你给的那些果脯他全部都吃完了！”小舞趴在六六肩上，悄悄说着小秘密，当然，选择性的遗忘了那果脯是放假前她自己把酸得让兔子牙疼打激灵的小罐子丢给唐三的。
至于唐小三怎么吃完的，兔兔不知道，兔兔只喜欢胡萝卜。
小舞扒拉到六六跟她介绍的超酸青梅，一脸兴奋地冲唐三喊：“小三小三，这个最酸了，你吃这个！”
......
唐三：？？？
牙酸。
腮帮子疼。
我为什么要过来。
“三哥，给。”六六抛过来一个罐子，唐三顺势一接，只觉得自己牙根都软了。小舞更是机灵，偷笑着直接往唐三嘴里塞果脯。
不对......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慢慢地渗到整个口腔，甜，却不腻，仅有点点完全可以忽视的微酸。唐三惊讶着，舌头灵巧地裹着梅子转了个个儿，轻咬吸食这甜意。
他看向六六，对面小姑娘眨了下眼睛，无声地做口型“甜—的—”。突然明白女孩子们喜欢这些小果脯是有理由的，还......蛮好吃。他也扬起嘴角，微微一笑。
戴沐白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小崽子分零食，嫌弃啧声，都是些这些小姑娘家家喜欢的零嘴玩意儿。
他，戴白虎，高贵的星罗王子，真正的男人，是不可能贪嘴吃小女生喜欢的零食的。
吃是绝不可能吃的。
就算再一次背十五公斤负重跑，跑十圈，二十圈，也绝不会吃。
瞬间，一道黑影擦着戴沐白肩膀走过，侧身停了片刻。朱竹清冷着脸往戴沐白手里放了包鱼干，声音清冷：“鱼干，吃。”
戴沐白：小清清，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鱼干了。
我喜欢吃各种鱼，煎的炸的煮的闷的清切的红烧的，和小清你的口味一！模！一！样！
小清拿来的鱼干，真香！
......
呵，男人。
众人将零嘴瓜分完毕，要是秋秋知道她做的小食这么受欢迎，一定会捧着脸感动到包子脸哭泣。紧接着，太阳也慢悠悠升到头顶，正午了，意味着要吃午饭了。
同时，还意味着今天要抓阄决定是哪个倒霉鬼要挽着袖子上灶台做饭，而其他人就得咬牙含泪吃下。
哦，你问平日里负责做饭的大师啊。他去城里啦。
昨天夜里那么响亮砰砰声，整座城都听到啦，武魂分殿殿顶还被咣咣砸了个大窟窿，尊贵的天使神雕像都得憋屈地和凡人一起排排坐晒太阳啦。
天使神：憋屈、憨批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谁去解决午饭问题。
八只小崽子面容严肃，目光缓缓扫过其他人思考着今日难题。
戴老大首先开口，坚定的眼神直指唐三：“要我说，就小三去做，他小时候在家做过饭。”
小舞举手：“报告老大！小三只会煮稀粥，连胡萝卜都不会做！”
......
算了算了，再看其他人。
奥斯卡缓缓举起了他的香肠：“这里有现成唔、唔唔唔——”
可闭嘴吧，大香肠叔叔。
奥斯卡：嘤嘤嘤，以前你们在星斗大森林可不是这样说的。
远在办公室的弗兰德院长给出个建议：“老赵，老赵，快去给娃儿们做饭！”
赵无极：啥？我只拿过嚯口子的刀没拿过菜刀啊。弗兰德你个老狐狸，就给一份工资还想把人榨干了干几份活，滚滚滚滚蛋。
宁荣荣把手里狗尾巴草揪的光秃秃的只剩一根杆子，眨了眨眼睛突然想到什么，欣喜道：“六六，你家小厨娘做的东西那么好吃，你会不会做饭呀？”
还没等六六回答，旁边就有人接了话。
“她？”马红俊嚼着豆子嘎嘣响，使出大拇指反向指着自己，满脸骄傲道，“她一周进厨房次数加起来还没小爷一天跑的次数多呢。”
顿时一阵沉默。
小姑娘阴测测的声音响起：“这不就有现成的了吗......”
旁边六道黑影越来越大，扭着拳头附和：“是啊，是啊......”
马红俊惊恐地看着众人：你们不要过来啊！我喊人了啊！救命啊啊啊啊！！！
“我要胡萝卜煮肉丸子！不对不对，还是清炒胡萝卜丝吧！算了，两样都要！”
“本小姐点个胭脂鹅脯，记得摆盘一定要华丽哦。”
“我要吃土鸡翅膀！不是草鸡胖子翅膀，是真正的鸡翅膀！”
“小爷再说一遍，小爷是凤凰，凤凰！”
“烧土鸡翅膀的时候还可以把我的香肠加进去，绝配！”
“咳，简单一点，乳酥金丝卷，豌豆虾仁。”
“唐小三这娘兮兮的菜，小爷一听就知道是你点的，还简单！你炸了我吧！”
朱竹清双手抱胸靠在离后厨最远的大门边，一个字简单粗暴：“鱼。”
某白虎闻言甩着胳膊挥舞：“听到吗胖子，鱼，番茄鱼，豆腐鱼烧豆腐，清蒸比目鱼，糖醋汁鱼柳！”
猫咪小姐眼刀：“不要豆腐，不吃加了豆腐的鱼。”
“胖子听好了，做鱼绝对不能加豆腐！”
“吵什么吵！”马红俊从后厨钻出系着粉色小花布围裙挥舞着长柄大铁勺，大拇指反向朝着自己胸口，“哼，胖爷出马，端着空碗瞧好了吧！”
与此同时，史莱克学院外，三个四十多岁面容普通的男人偷偷摸摸蹲在一旁隐秘之处，行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猥琐。
其中一名瘦的只剩骨头嘴唇翘着两撇鼠须的矮个男人开口，道：“不乐，你确定是这个学院的学生？”
名为不乐的黑皮男人几乎要咬碎了牙，恨恨回答：“确定，那个小胖子就是这里的。哼，什么史莱克。”
不乐恶狠狠地盯着史莱克学院，面容扭曲，眼中充满屈辱和怨毒的情绪。他要报仇，让他们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天地不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