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妈妈，人类好温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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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星斗大森林里，生活着一只大兔子和一只小兔子。大兔子是小兔子的妈妈。
大兔子给小兔子取名叫做小舞，跳舞的舞。
小舞和妈妈一起生活在森林深处一片清澈的小湖旁。当天气好的时候，就有金色的阳光透过参天大树的叶子缝隙，投下细细碎碎的光片。微风吹过，湖泊表面皱起一片波光粼粼。
小舞很喜欢跑出去玩，但总会在日落前回来，再给妈妈叼来春天里开的第一朵花或者秋天里徐徐掉落的黄叶。小舞虽然活泼，但也知道森林里有些地方是去不得的。这里住着很多和她们一样的魂兽，大家彼此划分领域互不打扰，还有些家伙脾气坏得很。
这天，小舞看着四个穿的奇奇怪怪的家伙逃进森林深处，朝着另一片枝繁叶茂藤蔓浓密的地方跑去。妈妈告诉过她，长成这样的，叫做人类。
她瞪大了眼睛，兔子腿一蹬，悄咪咪跟着人类身后进了如绿瀑般的藤蔓地界。那些人怎么敢去那里呀！小舞既焦急又好奇，那里可是个坏脾气家伙的地盘。森林里大魂兽恐吓幼崽的故事主角就是这个家伙，据说不仅特别暴躁，还专吃小幼崽，像吞圆圆果子样的，嗷呜就是一个。
那个家伙是大王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为“锦年”。又别名......食人花。
据说她至少要吞食十条鲜活的生命才能开出一朵花，而十朵花的鲜活生命供养才能结出一颗小小果实。吓得兔兔毛都耸起来了。
那几个人类刚跑进来就瘫坐在地，其中一个人被背在另一个人的背上，脚脖子还在滴滴答答地流血。小舞借着浓密藤蔓的遮挡躲在暗处，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他们。她耸了耸小鼻子嗅嗅，那个被背着的人受了好严重的伤。
她看着他们给昏迷不醒的伤者上药、包扎。突然，地面猛地一动，嗖嗖拍来好几条长长的藤条。其他人狼狈躲过藤条在地上一滚，可那个受伤的却被藤条卷起，高高绑在空中。
那几个人吓坏啦，但还是努力去救被绑住的同伴。小舞看得清清楚楚的，还有人腿在抖咧。但是，即使这么害怕，也没有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同伴。
这和魂兽完全不一样。对于魂兽们来说，活着太艰难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某些坏家伙盯上。而其他魂兽也只会借着强大魂兽有了捕食目标的空档疯狂逃命，今天活下来，往后再变得更强大。
弱肉强食，整个森林都知道。
人类，真是温柔啊。小舞想。
毛皮雪白又透着淡淡粉色的小兔子跑了出去，兔腿一蹬踹断了藤蔓，又领着人类找到离开的路。
看到背着同伴逃出生天的人类，小舞开心起来。可是那长长的藤蔓又嗖嗖缠住了她的兔腿，直接把她头朝下吊了起来，转的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哎哎......整个世界怎么都在冒小星星，还没到......晚上吧......
小兔子迷糊了眼。
藤蔓直接把她带到一株特别特别高的大花面前，大花长的还挺好看，花形就像日轮那样，十分娇艳。这星星过去了，怎么又看到太阳了......小兔子继续迷糊着眼。
“小兔子，你把我食物弄丢了，怎么赔？”
日轮般的红色花朵上隐隐凝成一个人形，是个面容特别漂亮的女子。藤蔓把小兔子带上去，虚影女人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点着兔子的小脑壳。声音娇娇柔柔的，就像小雀儿唱歌。
“我今天还饿着呢。”女人含着笑意说。
饿？
......哎？！！！！！！兔兔不好吃，不要吃兔兔！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QAQ
小兔子两腿一蹬，紧紧闭着眼，身体直愣愣倒了下去，一动不动。不过若是细看，就能发现那紧闭的眼皮子却在不住地颤抖。
“好了，阿年，别逗她了。”
又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传来，小兔子微微支棱起耳朵，耳朵尖儿一抖一抖。这个声音和妈妈说话语气好像呀，都特别平和温柔。
小兔子微微掀开眼皮一点点儿细缝缝，从近乎眯成一条线的眼缝中看外头。只觉着澄澄一片蓝，不是像天空那般浅浅的蓝，而是像妈妈提到过的比天空还要深沉的大海一般的蓝。
“呵”身旁女人一声轻笑。兔子赶紧闭回眼睛，装死是有技巧的，她保证不睁开了。
藤蔓动起来带着小兔子一上一下的蹿，摇得兔子觉着闭上眼睛都能看到星星了。
女人很嫌弃地看着小兔子：“你看看这只兔子，连装死都不在行。谁家兔子装死眼皮子还颤颤的，胡子也一抖一抖的。啧。”
温温柔柔的声音又响起了：“也是挺可爱的，放她回去吧。天快黑了，要回家的。”
藤蔓伸长，却是很轻柔地将兔子放下，随着小兔子忙不迭四肢蹦哒着安全跑回家，那根藤蔓才慢慢退回了主人身边。
夜晚，借着天上灿烂繁星的微光，小舞窝在妈妈怀里，亲了亲妈妈的脸。
“妈妈、妈妈，我和你说哦，我今天看到那么大一朵花，还会使那么厉害的藤蔓，说话也可好听了。”
“哦哦我还见着人类了，不小心跑来了我们的地盘。”
小舞蹭了蹭大兔子脖颈上软软的毛：“妈妈，人类好温柔呀。”
大兔子轻轻梳理着小兔子的毛，温柔地笑：“小舞，和我们魂兽一样，有些人类很温柔，但有些还是要多多注意的。”
“哦哦。”小舞兔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小舞还有两个弟弟，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是这片湖泊小领地最大的小舞姐！
一个弟弟叫大明，是条小蛇；另一个弟弟叫二明，是只小猴子。不过这两个弟弟都长的比她大太多就是了。
妈妈建了一座小木屋，小舞可喜欢了，绕着屋子蹦蹦跳跳。
“大明，你可不要把妈妈做的小屋子弄坏哦。二明，你太高了，不准进来！”
小舞兔子训着两个弟弟。
大明天青牛蟒小心翼翼的，卷起尾巴尖伸进来一截，做客真好玩。二明泰坦巨猿委委屈屈的，像一座小山般乖巧坐在木屋前，憨憨笑着看小舞蹦哒。
“小舞小舞，你为什么要学人类的文字啊？”二明看着小舞面前那卷密密麻麻奇怪字符的纸张，花了眼。
“二明，你不懂，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人类也可以和人类做朋友。”小舞生涩嚼着妈妈前两天和她说的话，像个小老师般和弟弟们科普。但是小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真的是这样用的吗？
小舞：不管不管，反正是妈妈教的。
二明乖巧哦哦两声，挪了挪屁股转到小舞身后替她挡着太阳光。
再后来，小舞慢慢长大了。
过了一段时间，听其他魂兽说那朵大王花离开森林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听说蓝银皇也离开森林了。
妈妈渡过十万年大关化成人形，她微笑着摸小舞的头：“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照顾小舞了啊。”十万年魂兽，若化为人形修至百级，可永生。
小舞觉得兔子模样的妈妈很好看，人类模样的妈妈也很漂亮。
化为人的妈妈有着一头如瀑般丝滑柔顺的长发，盈盈垂至腰间，每天清晨都会在笼着水雾的小湖边梳发。
森林一霸小舞姐带着两个弟弟，一脚踹开了紫檀木魂兽的老巢，呲着兔子小板牙威逼利诱。紫檀嘤嘤流着两行泪把一段木料送给她。
紫檀：那是送吗！那是抢！三个老大的黑色身影，挂着邪笑，赤裸裸的明抢！
小舞折断了了十把木刀子，小跑到妈妈身后把两只爪子藏在肚皮下窝着。仰着笑脸献宝贝一般托着紫色小梳子送给妈妈，不过小梳子做的丑丑的，上面还歪歪扭扭的刻了一只咧嘴笑的小兔子。
从此，妈妈只用这把丑丑的小梳子梳头。
第二天，妈妈又用剩余的紫檀木料做了一把非常漂亮的梳子，微微散发着木香，将它送给了小舞。
小舞特别宝贝妈妈做的梳子，打开自己藏东西的小箱子，将那些干枯的小花小草银杏果子都扒拉出去，专门放这把紫色小梳子。
妈妈一定很喜欢用梳子梳头发，小舞想，因为梳在自己毛毛上也很舒服，轻轻的，痒痒的。
后来，有一天，森林里的鸟雀都惊吓飞起。来了好多好多人，穿的奇奇怪怪的人。
“小舞，去找大明二明吧。”妈妈微笑着将小舞送走，再回头，却是有晶体剔透的水滴从眼中流出。
“妈妈！妈妈！”小舞惊叫着，但声音隐在妈妈传出的那个魂力球里，包裹着她一路飞向大明、二明所在的地方。
当她挣脱魂力球，带着大明二明跑回原地。顺着已成碎片的小木屋一直往西走，妈妈为了争取时间让小舞逃走，引着那些人往反方向走了很远。
小舞终于找到了妈妈，一只毛皮粘血的兔子倒在草里，一动不动。
小舞蜷缩在地，搂着冰冷的兔子，自己身上也粘上了红色鲜血，哭了很久很久。
大明和二明将自己的魂力灌注到小舞身上，强行推动她达到十万年级别。她选择化了人型。
梳着一根长长蝎子辫的小女孩走出星斗大森林，一双红眸望向人类的聚居地。人类真是可怕，她要让伤害妈妈的人类付出代价。
之后，她遇到了一个气息很舒服的男孩。男孩站在面前，很认真地说：“小舞，你愿意做我的妹妹么？我真的希望能再有一个亲人。”
“要是有一天，有很多人想要杀我，那些人又是你打不过的，怎么办？”
“那就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吧。”
再后来，她进了史莱克学院。有人会开玩笑叫她小兔子，有人会亲亲热热挽着她的手一起去逛街，还有人会和她睡在同一个被窝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揉。
“我们真的能完成别人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吗？”
“一定可以的。你不是一个人去硬抗，我们都在身边。”
“小舞姐要当这个大陆上最最厉害的人！不会被欺负，不用担惊受怕，和妈妈在一起！”
太阳光很暖，小兔子在房顶打坐修炼，下面传来同伴边切磋边玩闹的笑声。
懒洋洋半眯着眼瞧天空那个红红圆圆的东西，啊嚏打了个喷嚏。兔子舒服地磨了磨牙，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妈妈，原来在这个世界上......
温柔的不是人类，是爱。
时隔多年，小舞再一次遇到追捕妈妈的人那般的气息。她动弹不得，展着一双鸟翼的银发老头飘在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老头子的大鸟翅膀真丑，她想。
“易三水，出息了啊，现在还敢欺负小孩子。”
一道青色倩影，在高空初春的东风中，衣裙烈烈。如当年蔓墙之内火红日轮般的花朵，像个太阳。
以前酒肆的客人们都悄悄说掌柜脾气很坏，但确实绝色，有着这世间普通女子难以企及的丽色。当那眉眼含笑生动起来，整张脸一下子又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
“年姨！”小舞身上的禁制突然松开了，她想都没想，直接蹿到掌柜身后。
“不是三水，是易淼！”原本淡漠着脸仙风道骨似一副高人模样的易淼老头，此刻吹胡子瞪眼的看过来，“这不是看着她大大咧咧晃悠在人们眼皮子底下，特地过来教育小朋友。”
掌柜含笑道：“易三水，我喊小孩子可以，但你？喊个比你大十万岁的当小朋友？”
易淼老头愣住，憋着气不言，两抹白胡子都翘起来了。
掌柜摸了摸紧紧黏在她身上充当挂件瑟瑟发抖的兔子，安慰着：“别怕，那家伙糊弄你的。他就是个青玉鸟变异武魂，治疗系的，在你面前亮九环也就是为了唬人，看起来厉害点。”
“干啥啥不行，逃命第一名。”
......哎？小舞兔子眨巴了两下眼睛。
对面的易老头对掌柜的话却一副引以为豪的模样：“逃命第一名对一个辅助系来说多光荣啊，逃得快一点，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更大一点。”
“所以说你干啥啥不行，逃命第一名，真实。”
易老头话音一转，埋怨着：“今天晚上你家六六把我家曾孙儿揍了，一点没留情，往狠了招呼。我孙孙都得委屈哭了，你看看你看看。”
“嗯，”掌柜点点头，捂嘴笑道，“所以你家孙孙不行啊，大个三岁还能被揍。哟，男娃子还哭了？啧，就像你似的，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嘿！我家孙儿没哭！”
“噢，又是你编的。”
此刻走在回酒店路上的易四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望月，谁又在坑他了。
易老头气的两抹白胡子又翘老高：“不跟你吵吵，我得回去安慰我孙孙，走了。”
“哎，慢着。”掌柜把缩在后头的小舞揪出来，指着她道，“这我徒弟小舞，初次见面，你不得留下个见面礼什么的？”
“回头补回头补！小兔子，你记着以后气息要藏稳了，一个幼生期崽子......”
“十万岁。”
“......一个化形幼生期！大大咧咧就杵在人堆里，在魂斗罗和封号斗罗面前你就跟个明晃晃大灯笼似的。要是今天你碰到的是别人，在斗魂场就得把你捉了，你师父还没赶到就成人家魂环魂骨了。”
易老头说的生气，可这的确是事实。如果今天在这的是另外一个封号斗罗，即使不需要魂环，但十万年魂骨依旧是价值连城可遇不可求。那小舞只怕是真的会命丧于此。
“锦年，你也注意到了吧，最近几年武魂殿那边动作很大，就算是你呆的这个小地方都不平静。”易老头说。
“没关系。”掌柜轻笑，“要是有些人记性不好，再让他们回忆起来就是了。”
当今存活的“老人”们，谁也不会忘记十三年前天边似血般艳丽的晚霞，以及教皇殿门口染红的白玉阶。
易老头来一趟只是为了送个警告，说完话就一甩衣袍揉了揉脸恢复成仙风道骨的模样飞走了，看自家孙孙为重。而掌柜则牵着小舞回了酒肆。
酒肆很安静，今天又任性的没有营业，其他小怪物也还没回。院子里空空荡荡，如水月光照耀下，只有轻轻的虫嘶。
“年姨......”小舞想起了往事，眼眶红了一圈。她自走出星斗大森林起，担惊受怕了七年，才在来索托城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与掌柜相认。她也想不到当年脾气古怪的食人花如今就呆在这个小城。之后，掌柜索性将她收为徒弟，教导她魂兽化人的知识，也护住了她。
一只微凉的手抚上小舞的脸，攒在眼眶之中打转的眼泪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眼泪不会是你报仇的武器，它只是人软弱无助时的发泄。”
“怀念从前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们，那些真正深爱的人，在心里。”
“成长起来吧，我会带着你去夺回那些东西，无论是魂骨还是家人。”
小舞微怔，与掌柜深邃的双眼相对。
掌柜声音很轻很轻，但每说一句，气息便冷厉一分。她本是性情凶残的食人之花，年年岁岁看似磨平了她的棱角，但那埋藏在心底的、暴戾的芽，一旦释放便会疯狂生长，开出日轮般的花。
月光微凉，西边的劈柴男人也没有睡，抱着坛酒隐在夜色中。
“眼光真好，一下子就挑中了我藏了十三年的秋露白。”掌柜走过去，直接拎起酒壶喝。
唐昊看她，女人眉眼带笑，却觉得那笑意又和平常不同，倒似很久之前见过的那副模样，有些疯狂。
“目前全大陆唯一的治疗系封号斗罗就在城内，青玉来了，你自去找他便是。打顺你那乱糟糟的经脉，也可多活几年。莫说早就该和阿银一起死去的话，阿银的种子由我守着，你这副残躯冲上斗罗殿，又能撑多久？”
一片静默。
半晌，唐昊开口，只一字：“好。”
空中有云层渐渐遮住了月，掌柜瞧那月缓缓隐去，心里有了盘算。
武魂殿越发收不住手，那几样东西，也该去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妈妈，人类好温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