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之九公子》毛笔小旧

11、第十一章 你是神仙吗？ 这小孩儿怪

　　乌头寨地处乌头山西北坡，烟雾缭绕，时有鸦鸨环顾，地势凶险，易守难攻。

　　我微微喘了口气，望着眼前寨子，眼神微眯。

　　这乌头寨果真够隐秘，地势也险要。若非二当家带路，外人恐怕很难寻到这里。

　　“七公子，你带你兄弟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二当家与我们扔下一句话，人就已经没了踪影。

　　我赶紧凑近七哥，小声道：“七哥，小心……”

　　本公子心里知道，那二当家再憨也是个拦路抢劫的山贼，每天干的就是这些打打杀杀的营生，绝非七哥几句话就能吓唬得住的。

　　七哥一手背着行李，一手托着下巴，思量了一下，说道：“我们不过就是讨他几口饭吃些，想不到这二当家竟然如此小气。”

　　吃白食就已经很不地道了，七哥还嫌人家小气。也不怪人家刚把我们带入地盘，就遁了去找援兵。

　　我摇了摇头道：“七哥，那我们走罢。”

　　七哥抬头瞅了眼天色道：“山中多精怪，现在这个时辰恐怕是他们闹得正欢腾的时候，你可遭得住？”

　　遭不住……

　　听三哥说，山中精怪以猛兽为主，多半昼伏夜出，本公子在那些精怪们眼里，那就是一条送上门去的肥鱼。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昨晚上那条八尾狐狸来。
　　唉……早知如此，昨晚上本公子就该发发慈悲把它给收了的，毕竟是条已经修炼了八百多年的狐狸，帮本公子打打架应该不弱罢。

　　七哥见我的表情越来越怂，对我嗤之以鼻：“瞅你这点儿出息。有七哥我在，你怕个什么。”
　　说着，大手一推，寨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朝两侧打开。

　　果然不出本公子所料，这寨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零星几间小木屋也都屋门紧闭。黑灯瞎火的也不点个灯，一看就是有猫腻。

　　我见状，赶紧躲到七哥身后。

　　这前有山贼后有猛兽的，本公子还没来得及化龙，可不想将小命交代在这里。

　　只见从屋外屋内的暗处，突然冲将出来一帮蒙面人，个个都手持尖刀，呼喊着将我和七哥团团围住。为首那人喊得最凶，虽然也蒙了面，但那独特嗓门却出卖了他。
　　正是那憨厚好客，将我们带入贼窝的二当家。

　　七哥一只手背在身后，面朝为首那人，缓缓道：“二当家，这是何意？”

　　手下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的人，二当家一反常态，举着刀，言语中竟多了几分阴狠：“兄弟们，不能耽误了老大的好事，速战速决！”

　　“是！”

　　七哥见那二当家果然不是什么善茬，表情也变得严肃了几分，背在身后的手将我往门外一推。

　　“小九你先走，待七哥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那你小心点儿！”

　　我背起行李，转身就跑。

　　以七哥的修为，收拾几十个山贼自然不在话下，本公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自保，绝对不能给他拖后腿。

　　“小九！”

　　谁知我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多远，就听到一声七哥急切的呼喊，紧接着从头顶传来一阵剧痛。
　　得！这下又丢人了……剧痛之后，我失去了意识。

　　待醒来时，已是翌日傍晚。

　　我忍着些许不适，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红。

　　但凡绑架，用的都是白头罩或是黑头罩，这红头罩又是个什么习俗？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虽然本公子手脚被绑，但也不妨碍动作，几下便蹭掉了头顶上挡视线的物什。

　　自小到大，若要认真算起来，本公子被绑的次数可比散养的次数多得多，心态自然平和，肚子里甚至还有些平平常常的饿意。

　　出谷之前，三哥与本公子立下过三点规矩：第一不可惹是生非，第二不可无故杀生，第三不可现出原形。
　　我原以为三哥这是在普济众生，约束本公子的杀伤力。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过来，三哥此举是在保护本公子，因为就算现了原形，本公子自知也打不过。

　　不止是打不过，连逃跑都能被抓，实在是给三哥丢人。

　　身上的绳子捆得死紧，我挣巴了两下，果断放弃了。

　　其实本公子也不是没想过用火，只是这一股龙炎下去，别说绳子了，就连衣服都会化作灰烬。本公子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这么一件衣服了，待会可不想光着出去。

　　唉，也不知道七哥将那群山贼收拾得怎么样了，以七哥的修为竟也能遭此一劫，待本公子功成归去，必得将此经历说与三哥听，也好好笑话笑话七哥。

　　不过，出乎本公子意料的是，这间身处贼窝的屋子竟然被人收拾得格外整洁干净。虽然屋子不大，但一应家具应有尽有，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面，竟然还摆了些吃食和红烛。

　　看到这里，本公子忍不住笑了。

　　这哪里是绑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娶媳妇儿呢。

　　还没等我笑完，从身边传来一声低泣。

　　我低头望去，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而床的那头，竟然还缩着一个少年。这人不声不响的，若不是他低泣了一下，我肯定一心望着那桌上吃食，哪能注意到他。

　　少年感受到本公子的目光，抬起头来，我一看那脸，竟然就呆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为标致的鹅蛋脸，两道平直的眉毛，挺巧的小鼻头，两腮还有些婴儿肥，看着让人想要捏一捏。如此可爱的一个小孩儿，此时哭得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我又注意到那少年身上穿着一袭精致红衣，顿时也呆住了。

　　这，这这这……

　　这还真的是在娶媳妇儿啊！

　　只不过谁家少年郎娶媳妇是哭着娶的？况且……我将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圈，这貌似也忒小了点儿，不太像是能嫁娶的年纪啊……

　　“你……”
　　少年抱着肩膀，带着些颤音问我：“你是人……还是鬼？”

　　我扭了扭身子回道：“你见过绑成这样的鬼？”

　　少年闻言，摇了摇头。

　　我见少年一身红装，并未被束缚手脚，又扭了扭道：“能否劳驾，给松个绑？”

　　“啊？哦……”

　　少年愣了愣，拿袖子擦了擦脸上泪水，待接触到我手上绳结时，突然嘴巴一憋，眼瞅着又要哭。

　　“喂喂喂，被绑的是本公子，你哭个什么？”

　　本公子最不待见人哭，这也是本公子为什么一直不待见四哥的原因。

　　男儿有泪不轻弹，哪儿能动不动就哭的？

　　少年的手顿住，大眼睛里蓄满泪水，睫毛一颤一颤，仿若受惊的小鸟。
　　“我解了你，你就放我走，好不好？”

　　这表情，外加这气氛，怎么感觉本公子才是那绑架少年郎的禽兽。

　　“你有手有脚，自己不会走？”

　　少年疯狂摇头：“他会杀了我的……”

　　“他？”

　　我看着少年恐慌的神情，问道：“莫非你也是被绑来的？他就是绑你的人？那他是谁？”

　　“他是个恶魔！”少年犹如惊弓之鸟，临了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恶魔！”

　　看来，此前二当家所说的他们老大的“好事”，指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山寨娶亲，这情节在话本子里也是常有的。

　　那少年只说了句“恶魔”之后，又把自己蜷缩起来，眼圈红红的，看着甚是可怜。

　　我咬了咬牙。
　　这帮禽兽！这还只是个小孩儿，他们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就连我们这真正的禽兽都知道，要自发保护幼崽，就连两族恩怨也都是代代结清，结不清的，待一方神形俱灭之后也就罢了，大多不会波及给下一代。

　　由此可见，他们连禽兽都不如。

　　本公子怒火中烧，愤然一挣，绳子竟然就这么断了。嗯……大约半条龙发起火来也是有力量的。

　　少年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吓得连忙止住了哭声。

　　我摇晃了几下麻木的双臂，径直走到桌边，抓起桌上一只蹄膀，先解决腹中空空的当务之急，啃了一口道：“你可知，我们这是在哪儿？”

　　少年愣愣地瞅了眼蹄膀上留下的牙印，“我，我不知道……”

　　“外头可有人看守？”

　　少年摇了摇头道：“暂时没。他们，他们都去喝喜酒了……”

　　这就喝起来了，看来是等不到七哥了。

　　我三两下啃完一只蹄膀，擦了擦手上的油，紧接着往怀里揣了两把花生，又端起一盘点心道：“行了，走罢。”

　　少年愣道：“去哪儿？”

　　“带你离开啊？”

　　我捏了一块点心喂给他，“你不会真想与那大当家做什么压寨夫人罢？”

　　少年眼前一亮，复又暗淡了下去，摇了摇头道：“不成，我不能走……我走了，他们一定会去找我娘麻烦的……”

　　见少年不吃，我顺手将点心塞入自己口中。我见桌上吃食已经被我拿得差不多了，便朝桌上吐了一股火焰，顿时整张木桌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不走，那就烧死在这，他们就不会找你娘麻烦了。”

　　“啊！火！着火了！”

　　少年吓得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脑袋就往外窜。

　　切，这不是跑得挺快的么。

　　我一口吞下整盘点心，看了眼已然窜到房梁的火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待本公子将空盘扔进烈焰，拍了拍双手，慢腾腾地挪出屋时，就见着那少年抱着棵树，正哭得撕心裂肺。

　　我吹落了身上的火星子，走到他跟前道：“又哭什么？”

　　少年见到我突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我，我还以为，你，你已经给烧死在里头了……”

　　“唔，本公子烧死了，倒正好扮作你的尸身。”

　　我随口开了句玩笑，却见少年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以为他被吓得不轻，赶紧道：“你快走罢，带着你娘远走高飞，离这乌头山越远越好。”

　　见少年还在愣愣地看我，我忍不住催促道：“走啊？还愣在这干嘛？”

　　少年回过神，赶紧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头来对我道：“你，你是神仙吗？”

　　我闻言笑了笑。

　　这小孩儿怪可爱的。

　　只见他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个头道：“神仙！等季儿长大，季儿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