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歌》莲九

2、⒉

　　房子空荡荡的,是日式房间的装潢.一眼望去,淡绿色的榻榻米上一台电脑,一张朱红色的矮脚桌,一盏台灯，几本书叠放成一堆.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祈彦呆滞着看了一会儿,吓得不轻.实在难以想象她一个人住在这么空荡的房间里。女生不是都很喜欢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么？
　　楚息不理他,自顾自的脱鞋进去.到厨房泡了两杯柚子茶在白瓷杯里,端到矮脚桌上.他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微笑地等待着.乌黑的头发上泛着晶莹的水光.
　　刚才是淋着雨冲进她的伞下的.楚息意识到这点后,便又走进里屋,拿来一条毛巾递给他.他笑嘻嘻的接过,嘴巴又开始动起来.此刻他的声音在楚息耳中已渐渐清晰起来.他在说下雨,在说最近他的一场篮球比赛,在说他明天要和朋友去打球.大概是这样吧,楚息已经听不到再多了.

　　外面的雨绵柔地下个不停,天阴沉沉得没有一丝光亮.很安静,在这里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听到的只有淅沥的雨声.滴答滴答.虽然有些乏味,但是安定.柚子茶的香甜味随着热气漂浮上来,漫入鼻中,暖洋洋的很安详.楚息的手环住瓷杯,温热透着手指蔓延全身,她眼中的寒气开始退散,慢慢变为平和.

　　“我能再要一杯么?”
　　祈彦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楚息不动声色的表情下,被吓了一跳.
　　她听得还算清楚,但还是在纸上写.“你说什么?”.
　　祈彦写了,楚息便拿起他的杯子去厨房.她一向喜欢喝柚子茶,甚至有些迷恋.家里没有饮料,只有一瓶瓶的柚子茶堆积在冰箱里.再回到客厅的时候,祈彦正好在纸上写完字.“雨好似还很长,我能在这里吃饭么?麻烦你了.”楚息把脸从纸上抬起来,便对上祈彦闪亮的眼睛,很漂亮. 不知被什么诱惑,她点了下头.他的目光他的笑容，都让她无法说出不字。

　　祈彦又开心地笑了,那颗虎牙又自然地露出来.看着他,楚息的面容有些抽搐,她也有些想要微笑,只是太久没有笑了,就忘了扬起嘴角的办法,就像说话一般.
　　原来她也会说话.只是八岁时的一天,爸妈激烈的争吵,妈妈在最后夺门而出,爸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人都忘了正在发高烧的她.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把她送进医院.本来很简单就可以治愈的高烧,最后竟然破坏了她的听觉.听得到声音,只是很多时候都不完整.再后来变得自闭,嘴巴也就不再为说话这个功能而张开过.
　　雨终于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停歇下来,祈彦一直都在兴冲冲地说话,楚息听得也很愉悦,好久没有人对她说过那么生活化的东西.祈彦在走时,写星期六带她去买点东西装饰家里,这样太冷清.楚息应下了.一个人的家确实需要点生活的味道.看着窗外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心中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不舍，留恋，还有一点期盼.